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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垂帘听政 褚蒜子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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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金碧辉煌,偌大的殿宇,上百名文武百官跪于两侧恭迎圣驾。褚蒜子抱着孩子,强装镇定,向太极殿最上方的那把龙椅走去。
等到真正靠近龙椅,褚蒜子将小皇帝司马耽轻轻放在金色龙坐上,小皇帝左顾右盼着,大概不明白母亲为何会把自己放在这里,大概是为了抚慰幼子,褚蒜子轻轻拍了拍孩子,而后直起身来。
领司徒蔡谟等上奏曰:"嗣皇诞哲岐嶷,继承天统,率土宅心,兆庶蒙赖。陛下体兹坤道,训隆文母。昔涂山光夏,简狄熙殷,实由宣哲,以隆休祚。伏惟陛下德侔二妫,淑美《关雎》,临朝摄政,以宁天下。今社稷危急,兆庶悬命,臣等章惶,一日万机,事运之期,天禄所钟,非复冲虚高让之日。汉和熹、顺烈,并亦临朝,近明穆故事,以为先制。臣等不胜悲怖,谨伏地上请。乞陛下上顺祖宗,下念臣吏,推公弘道,以协天人,则万邦承庆,群黎更生。"
褚蒜子思虑片刻,诏曰:"帝幼冲,当赖群公卿土将顺匡救,以酬先帝礼贤之意,且是旧德世济之美,则莫重之命不坠,祖宗之基有奉,是其所以欲正位于内而已。所奏恳到,形于翰墨,执省未究,以悲以惧。先后允恭谦抑,思顺坤道,所以不距群情,固为国计。岂敢执守冲暗,以违先旨。辄敬从所奏。"于是临朝称制。
因为太后是女子,不便坐于前殿龙椅上,何充蔡谟等人商定之后,于龙椅之后挂了一副白色帷帘,褚蒜子于是坐在帷帘之后,开始了她长达48年的垂帘执政生涯,而垂帘执政一词也始于褚太后。
朝中其他家族虽然对于褚蒜子执政并不怎么喜欢,但却也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毕竟先帝遗诏立子即位名正言顺,而皇帝年幼也确实无法处理朝政。既然这些家族无法提出明确反对意见,也只能是坐看观望,风头往哪边倒便跟着往那边倒了。眼下,朝中何充主政,何充支持司马耽即位,支持褚太后垂帘听政,庾冰庾冀那边又远在江州和襄阳,无法顾及朝堂,其他人更不用说了,不该进入建康城的一个都没进来,又有哪个家族会在这个时候随随便便冲出来当傻子呢?
“陛下年幼,凡家国大事,还请各位大臣尽心辅佐。”褚蒜子端坐于白帘之后,端庄地说道。
“臣等必将竭尽全力,死而后已,不负太后之望。”何充率领众位朝臣跪在两侧齐声道。
几千里之外,褚裒收到从建康来的消息后一夜未眠,手中拿着褚歆传来的密信,褚裒一阵老泪纵横,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向着北方哭泣道:“陛下。”
身边的幕僚原本不知道司马岳驾崩的消息,只是知道从建康那边连夜送来消息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此刻见褚裒这个样子,一阵惊诧。
长史王胡之低头瞥了一眼褚裒手中密信,恰好看到“皇帝病重恐不久将离开人世”几个小字,大惊,跟随褚裒一并向北而跪。
“不行,老夫要赶紧回朝,保护女儿和外孙。”略微低泣了下,褚裒抬头,站起来转身便向外走。
“明府不可。”王胡之大声朝褚裒道。
褚裒被王胡之叫住,定在原地,仔细想着,似乎这个时候回去也无济于事,道:“眼下朝廷掌政的是何充,只要他支持,我女儿和外孙便无大碍,庾冀远在襄阳,庾冰远在江州,琅琊王氏在朝中也没什么人,应该没人会伤害他们。”
“明府所言极是,眼下明府若是急急忙忙赶回台城必然引起其他地方势力的猜忌,甚至有可能猜测明府回台城是为了夺权而去,如此,则明府不但保护不了您的女儿和外孙,还有可能为其招致杀身之祸,还请明府三思。”王胡之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褚裒身边仔细分析道。
“嗯,容老夫再想想。”王胡之的话褚裒听进去了,虽然万分担心女儿和外孙的情况,但褚裒到底是明智的,此时此刻更是需要他头脑清醒的时候。
“与其回去招人耳目,为人所忌惮,不如留在地方掌握军政大权扩充实力,否则我褚某又能凭什么去保护一双儿女?”褚裒转过身,朝王胡之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道。
“明府所言极是,要保护女儿和外孙不一定要在朝堂,地方上也一样可以。”王胡之见褚裒不再冲动,想通了,微笑道。
“这样,老夫书信一封,你立即派人送到台城交给歆儿。”褚裒说着便直接走到一边的书桌旁,提起毛笔在白纸上挥洒起来。
不一会儿一封信就写好了,褚裒将其吹干,而后交给王胡之,叮嘱道:“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看到这封信。”
王胡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密信,朝褚裒道:“明府放心。”说完拱手告别褚裒,向门外退去。
望着王胡之远去的背影,褚裒心里被紧紧的揪着,不知道这封信能否指导女儿,让其能够沉稳的化解自身危机?
此刻,褚蒜子从太极殿下来,心里荒乱如麻,第一次上朝主政,虽然听懂了各位大臣所奏请事宜,但是具体该怎么办,自己心里却没什么头绪。朝中有些人是支持褚蒜子的,而另一些人显然是坐而观望,褚蒜子虽然看在眼里却一时也没想清楚对于支持自己的该如何拉拢封赏为好,对于坐而观望还有那些反对她们母子的人,又该如何处理,这一切褚蒜子都没了主意。
此刻,她只是希望父亲能快点回来,好帮忙主持大局,不然,她一介女流想要主持大局还真有点困难。
“太后,这是今天呈上来的奏折,还请太后批示。”内侍从门外进来,手中抱着一叠奏折,递到褚蒜子面前道。
“何卿统领国事,可自行决断,如无必要,无需呈到我这里来。”原本是有些慌张的,但见内侍进来了,褚蒜子定了定心神,然而再怎么定神脸上终是略显不耐烦,朝内侍道。
内侍愣怔片刻,不知褚蒜子这算不算旨意,也不知该不该回答,低头躬身立于褚蒜子面前,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父亲那边还没消息来吗?”褚蒜子也懒得理睬内侍,这几天宫内大事连连,褚蒜子被逼无奈只能强作镇定,一边封锁宫廷内外消息,一边携子登基,等到一应事情完毕,终于有了喘气的空隙,褚蒜子方将自己内心的不安与恐惧释放出来。
“启禀太后,秘书监求见。”女御从门外进来,朝褚蒜子拱手施礼道。褚歆在褚蒜子执政时被升为秘书监。
“下去吧。”女御正说着的时候,褚蒜子一眼便瞥见站在门口的大兄,于是屏退左右。
褚歆见内侍们都退了出来,直接走进来,朝褚蒜子施礼道:“褚歆参见太后。”
“大兄,无需多礼,父亲可有回来?”褚蒜子从地上直接站了起来,快步朝褚歆这边走来,着急地问。
“这是父亲给你的信。”褚歆前后看了看,见左右无人,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递给褚蒜子道。
原本看到褚歆,褚蒜子满脸希望的欣喜,现在见褚歆掏出信来,褚蒜子知道父亲肯定是没回来了,一时到有些失望。将密信接了过来,打开信纸,褚蒜子仔细研读着。
“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们藏锋芒,避锋芒,坐而观虎斗。”褚歆早已经看了信的内容,此刻,褚蒜子正认真看信之时,褚歆插嘴道。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被顶到风口浪尖,想要不争斗恐怕都是不可能的了。”看完褚裒写给自己的信,褚蒜子有些失望,道。
“父亲的意思是要留在地方执掌军政大权,可是回到朝中也一样可以啊。”褚蒜子显然有些恼怒,将信纸甩给褚歆,道。
“我想父亲之所以会这么做,还是替我们考虑。”褚歆劝慰着褚蒜子道:“你现在贵为太后垂帘执政,如果父亲再火速赶回来,那朝中大臣岂不认为褚氏专权,到时候恐怕我们的局面会比现在更困难?”
“可我现在已经很困难了。大兄今日见我在殿上都没怎么说话。朝政事宜主要都是何充等人做主。”褚蒜子一脸的烦躁,朝褚歆道。
“妹妹今天非常镇定,比往常更加镇定,这很好。”褚歆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褚蒜子还是怎么的,道。
“我也就能镇定那一会儿,时间久了,连我自己都没信心。”褚蒜子抬头朝褚歆道。
“妹妹,不管你有没有信心,你都要记住,你现在是皇太后,是皇帝的母亲,是执掌天下的人,你必须镇定,必须迅速成熟起来。”褚歆靠近褚蒜子,伸手将褚蒜子双肩紧紧抓住,直视着褚蒜子,定定道。
褚歆说的有道理,褚蒜子虽然心乱如麻,但到底知道眼下情势紧迫。她不到两岁的儿子还需要母亲的保护,整个大晋不能因为她一句无能为力而大乱,最重要的是先帝曾经那么信任她,她又怎能辜负他?
缓了缓胸中郁闷,定了定心神,褚蒜子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褚歆,缓缓道:“我明白。”见褚蒜子一脸沉着镇定,褚歆欣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