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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火速即位 司马聃即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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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乾殿灯火通明,整个宫殿都已成了白茫茫一片,褚蒜子就坐在司马岳身边,静静地低头凝视着双目微闭的司马岳。
他睡的是那样祥和,仿佛过一夜就可以醒来似的。她看的是那样宁静,仿佛时间都在此刻静止似的。
御侍们不敢进殿,和何充等人等候在大门外,等待着刚刚晋升为皇太后的褚蒜子从里面走出来,主持大局。
“这样不行,刘将军,你立即派人知会李希,没有新帝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入台城。”何充满脸焦虑,此时此刻,群龙无首之际,身为首辅大臣,何充不得不有所行动。
“这.....”刘建朝身边的褚歆瞥了一眼,不知道是否应该听何充的。却见褚歆点了点头,刘建寻思着也应该这样做,便提刀向殿外而去。
“慢着,将军还需封锁皇宫内外,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刘建转身正欲离开之际,何充叫住了他,嘱咐道。
“明白。”刘建一身铠甲,拱手向何充一揖,道。
“褚兄弟,还得劝劝皇后,眼下还有大事需要皇后做决断呢。”叮嘱完刘建,何充朝身边的褚歆道。
“唉,给她点时间吧。”褚歆看了一眼何充,又朝式乾殿内看了看,心疼自己的妹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无奈地道。
何充顺着褚歆的视线,朝紧闭大门的式乾殿内看了看,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褚蒜子回想着第一次跟司马岳相见的情形,想到天师道教司马岳倾尽全力营救自己,想到司马岳费尽心机只是为了将自己娶到手,想到土断法时司马岳对自己的信任,想到进入建康时两人共抵艰难.......
种种美好,种种甜蜜,一幕一幕在眼前放映,褚蒜子不禁微微一笑。伸手将已经冰凉的司马岳左手握在手里,道:“陛下,感谢你,感谢你娶了蒜子,感谢你能让蒜子当上皇后,感谢你.....”
口中虽说着感谢,心里却明白司马岳已死,胸中酸楚之意越来越浓,泪水终究还是止不住流了下来。
天渐渐黑了,天又渐渐亮了,何充和褚歆一直等候在式乾殿外,不敢离去。
门被从里面“吱呀”一声打开了,何充和褚歆欣喜的转头,正好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褚蒜子。
清晨一缕阳光射来,褚蒜子伸出手臂挡了挡。一脸蓬头垢面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憔悴,可能是由于一夜未眠,也可能是伤心过度的缘故,刚刚走出门外的褚蒜子便禁不住寒风吹拂,身体如树叶一般,摇摇欲坠。
见褚蒜子身体不支,褚歆赶紧走过来扶助褚蒜子道:“妹妹,没事吧。”何充也关切地迎了过来,司马岳刚刚病逝,褚蒜子再出什么事,那天下可真就乱了。
褚蒜子被褚歆扶着,此刻似乎清醒了许多,定了定神,从褚歆怀里站起来,道:“我没事。”
“太后一定要保重身体啊。”何充关切地朝褚蒜子道。
“太后。”听到何充叫太后二字,褚蒜子喃喃,没想到她还不到22岁,便已经成了太后,她算不算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太后了?
“太后,眼下陛下驾崩,新帝需要立即即位,否则恐生变故啊。”何充朝褚蒜子躬身作揖,道。
“是啊,颍川庾氏支持的是会稽王司马昱,此刻恐怕几个藩王都已经在来建康的路上了。已经让刘将军派人通知李希去了,没有陛下旨意,让他务必拦住所有进入建康人员。”褚歆站在一侧,如何充一般焦虑地看着褚蒜子,道。
褚蒜子两眼放空地望着前方,也不知在看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道:“有劳两位了。何爱卿,准备一下,明日一早予将带着耽儿即位称帝。”说到“即位称帝”四个字之时,褚蒜子几乎是掷地有声一字一字吐出来。
“臣遵旨。”何充大喜,拱手作揖道。
“大兄,有劳你书信通知父亲,朝中发生的变故。”褚蒜子愣怔着朝褚歆道。原本褚歆早已通知褚裒建康所发生的事宜,这会儿想了想,应该父亲的消息也快到了,他也需要回去等候消息,等候褚裒进一步指示。
“臣先行告退。太后千万保重身体。”褚歆拱手向褚蒜子躬身行礼,道。
褚蒜子微微点头,瞄了褚歆一眼,而后转身朝守在门外的御侍道:“通知下去,任何人不得泄露陛下驾崩的消息,违令者——杀。”说出一个“杀”字之时,褚蒜子眼中冒出冷艳凶光。内侍哪敢怠慢,立即答应道:“诺。”
“通知羽林卫,宫禁之时,没有本宫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皇宫。”褚蒜子目露凶光继续道。
“诺。”内侍答应道。
剩下的就是新君即位以及即位之后先帝下葬事宜,褚蒜子抬眼望向天空,一缕明黄的太阳,此刻正冉冉升空。
褚蒜子知道,时间已不容她伤悲,历史也不允许她伤悲,她必须立即做出反应,否则她和她的儿子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康庄大道上,几匹快马风一般疾驰而去,燕红坐在马上,往前看了一眼,担忧道:“殿下,燕红此次入宫会不会被认出来。”
司马昱转头朝燕红瞥了一眼,大声道:“等朕登基了,还怕保不了你?”
燕红坐在马上,仔细想了想,似乎也确是如此道理,笑了笑,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公元344年,不到22岁的年轻皇太后褚蒜子带着不到两岁的司马聃登上了太极殿。
大黑的拖地长袍上用镶金丝线秀出一条腾飞的凤凰,凤凰自下而上贯穿整个长袍,长袍的尾部拖于地面,使得凤凰的尾部羽翼也同样拖于地面。
满头乌黑的墨发盘旋在头顶,插了两支步摇,配上八雀九华,十二鐏,脚下穿着镶嵌翡翠的黑鞋子,一步步走上台阶。年幼的司马聃被褚蒜子一手抱在怀中,身着暗红色龙袍,头上带着小型冠冕,一脸的慌张,如此大阵仗的现场,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匍匐在母亲身上,小眼珠子左右乱转,不知道这些大人们要干些什么。
太极殿门前天阶两侧跟着随行女御数十人,左右有黄门鼓吹几十人,身前身后皆是身着银甲的虎贲御林军,银白色铠甲在太阳照耀下熠熠生光,显得格外威武。
宗正站在太极殿门口,向前引导着。
站到太极殿大门口,朝左右等候的群臣瞟了一眼,褚蒜子转头看向身后。身后大理石广场上,跪着数百名不同级别的大臣和拱卫宫城的羽林卫。太极殿左右两侧,以及大理石广场边缘,数千名羽林侍卫身着银白色铠甲,手持长戟侧立两边,拱卫着宫城的安全。
看到此情此景,褚蒜子忽然想到几年前天师道教一位天师说过的话,虽然已经时隔几年,但此刻却仿佛像是昨天才听到的一样,在耳边回想:“王妃面相贵不可言,恐非人臣之相,有主天下之相。”
“虽是贵不可言,但只恐今生坎坷,王妃印堂时而发黑时而发亮,恐不祥之气缠绕一生。”
“琅琊王,谢谢你来送老夫一程,老夫在上面等着你,过不了多久你也会过来的。”
此情此景,何其感慨。
“尊先帝遗诏,立皇子司马聃为太子,先帝百年之后,立为新君,立皇后褚蒜子为皇太后。”宗正打开明黄圣卷,大声念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太后千秋万载。”宗正一口气念完之后,群臣统一下跪,道。
声音如波浪一般,一浪盖过一浪,又如洪水一般,将整个太极殿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声浪之中。
庾冰的快马刚刚离开江州,便被前来告知朝廷消息的庾方之拦住了。
“伯父,新君即位,是先帝幼子。”庾方之骑着快马,一路疾驰,忽然看见眼前几匹快马有些眼熟,定睛一看,才知道是伯父庾冰,赶紧勒马翻身下马道。
“什么?幼子即位,母壮子幼,母后干政,误国之举啊。”庾冰大为震惊,捶胸叹息道。
“伯父,眼下怕是褚氏要主持朝政,我们还需想好对策啊。”庾方之对坐在马上的庾冰道。
庾冰醒过神来,定了定神,道:“走,回江州。”说完调转马头,向江州方向而去。
“伯父想好对策了吗?”庾方之见庾冰调转马头,赶紧翻身上马跟了过来,问道。
“庾家只需驻守旧地即可。”庾冰骑的很慢,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简短一句。庾方之听在耳中,仔细回味一遍,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建康城外,司马昱带着一行人刚刚赶到建康城城门口,便被守在城门口的李希拦住了。
“李希,快放本王进城。耽误了本王大事,你承担不起。”见门口守卫森严,司马昱脸色一暗,感觉大事不妙,遂朝李希怒道。
“会稽王进城可有陛下旨意?”李希站在城门口,朝底下的司马昱笑了笑,道。
“陛下旨意?”司马昱喃喃。
“新帝即位,会稽王若无旨意,怕是不能进城。”李希两手向右握成拳头,朝城墙底下的司马昱道。
“什么?新帝即位?”司马昱脑袋嗡的一下,像是被什么砸中似的,有些慌神,口中喃喃,不停地重复着:“新帝即位,新帝即位....”
没想到三次接近帝位,却又三次与皇位擦肩而过,此刻,司马昱坐在马上,只感觉天旋地转,他忽然明白悲哀两个字此刻用在他身上却是如此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