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褚太后》陈姝

108、第一百零七章 桓温北伐

　　永和十年的冬天，气温格外的冷，显阳殿外，依旧是大雪飘飘，整个皇城都似乎被大雪覆盖似的。

　　褚蒜子坐在殿内，显阳殿内燃着好几个炭火盆，虽然内侍们不断地往盆内添加上好的炭火，整个大殿的气温却还是冷的很，貂皮披在肩上似乎完全没有保暖的效果。

　　褚蒜子紧了紧衣领，双眼透过窗外，望着院子里飘落的淡淡雪花，心中若有所思。

　　“桓大将军出发了吗？”褚蒜子没有转头，只是若有若无的问了句。

　　“按照旨意大概就是这两天出发吧。”传旨回来的内侍也不敢多说什么，但太后既然问了，总不能不答，也只能支支吾吾地道。

　　“大将军，望终不负众人所望。”褚蒜子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望着窗外，心里却默默念叨着。

　　荆州地处建邺之北，天气比起建邺来说更是严寒，外面的大雪积了一层又一层，极目远眺一片白色沧海，在这白茫茫一片中，矗立着大小不等的众多雪骨朵，远处看起来像是雪骨朵，近处看起来，不过是一垛一垛白色帐篷，帐篷上虽然覆盖了一层白雪，但搭的却极为结实，并没有坍塌的表象。

　　帐篷中间，一座大型帐篷门外，分成两排站着不少的士兵，士兵们皆身着铠甲，手持长矛，铠甲里面大概穿着厚实的棉布衣服使得士兵们的身材看起来有些臃肿。

　　“大将军到。”随着士兵一声大喊，两排士兵的中间忽然多了几个人，他们个个身着银白色铠甲，腰中别着宝剑，跟着一个身形魁梧的人身后，大踏着步子朝账内走去。

　　桓温此刻走在最前面，头上戴着头盔，腰中别着常年跟随自己的宝剑，银白色铠甲之后披了一件暗红色披风，在这一众白色之间，暗红色的披肩显的格外显眼。

　　进到账内，桓温径直走到最前面的桌案边，并未坐下，直挺挺站着，身后的一众将领也都纷纷位列两旁，郗超则跟随在桓温一侧。

　　桓温鹰眼环视账内一圈，不怒自威，道：“众将都到齐了？”

　　“启禀大将军，都到齐了。”底下没有一个人出声，郗监环顾一周，抱拳向桓温道。

　　“着令，梁州刺史司马勋经子午道北伐攻秦。”说完，桓温将桌上一份牒文拿起来，严肃道。

　　传令兵快步走进帐内单膝下跪，接过指令。桓温交代道：“此乃军师机密，不可外泄，违令不遵者按军令处置，杀无赦。”

　　“得令。”士兵道。而后赶紧离开了帐外，骑着快马往梁州而去。

　　“鹰扬将军桓冲，跟随本帅率领步兵骑兵四万众经五关进入关中。”桓温从桌上竹筒里抽出一张令牌递给桓冲道。

　　“得令。”桓冲拱手接过令牌道。

　　“令水军自襄阳入南郡。”桓温说完又从桌上竹筒里抽出一张令牌，右侧一位将军接过来，道了一声：“得令。”

　　“此次北伐，本帅事前立三条军规，各位务必紧记。第一、违令者斩。第二、扰民者斩。第三投降者，斩。”

　　“遵命。”部下众位无一人敢违抗军令，纷纷拱手道。

　　永和十年，二月乙丑桓温率领四万大军自江陵出发，大军浩浩荡荡，像一条长龙一般蜿蜒盘旋，在白茫茫的天地间留下一条灰白的痕迹。前面是主将率领的骑兵队伍，后面是一路的步兵。

　　除了骑兵和步兵，另有将领率领水军自襄阳出发走水路进入南乡郡，配合桓温北伐。

　　五关。秦国五关守将此刻像是在梦中似的，没来由的前方灰压压一片，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前来攻城。

　　“将军，将军，敌军来了，敌军来了。”守城的士兵见远处若隐若现的像是大军压境，不敢懈怠，赶紧跑过来朝守城将领报告道。

　　守城将领大吃一惊，道：“何方来的敌军？”说着便提着长剑跟随士兵前往五关城门上观察。那灰压压的一片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渐渐的，那暗红的军旗上，隐隐出现了一个“桓”字。

　　守将大惊，道：“准备迎敌。”

　　整个五关城的士兵瞬间像是精神百倍似的，手握长矛，准备迎敌。守将很清楚自己的兵力恐怕是抵挡不住晋军主力部队的，眼前的镜像，除非主力部队，不然又怎么会有如此之众。

　　“传令兵，迅速向朝廷传令，晋桓大将军率兵攻城，请求支援。”守将朝传令兵道。

　　“得令。”传令兵也不含糊，得了命令赶紧跑下城墙，骑着一匹快马就往北方跑去了。

　　“城上众人听清楚了，桓大将军有令，降者不杀。只要众位肯投降，大将军仁慈之风，不杀一人，好酒好肉伺候。若有不降，等到我等攻破城门之际，恐怕各位都将人头落地。”桓温这边传令兵站在前面，朝五关城内喊话道。

　　五关城内，众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都看着守将，大家心里都清楚，就这点守军，就凭他们是根本抵挡不住桓温的几万主力军的，但是就这么投降了吗？

　　一时间大家都在犹豫，更多的人是在看守将的脸色，这个时候只要守将一声令下，恐怕都是要投降的。

　　“将军，我们守不住的，不如投降吧。”士兵朝守将祈求道。

　　守将冷着双眼看着前方，一声不吭，偷偷拔出腰间宝剑，一道血光闪过，那声称要投降的士兵便立即倒在血泊中。

　　“若有再言降者，蛊惑军心者，便是这个下场。”守将亲手斩杀了要投降的那人，冷冷地朝身边众位士兵道。

　　士兵们被吓坏了，这一下子大家都不敢轻易说“投降”两个字了。

　　“大兄，看来这五关守将还是个硬骨头，让小弟去拿下他，替大兄打开城门。”桓冲见五关城上没什么动静，知道没人敢轻易投降，便朝桓温直言道。

　　“好，令你率五千精兵火速拿下五关城。天黑之前，我军主力务必要进城。”桓温抬头看了看天，马上就要天黑了，本来就是冬天，气温寒冷，加上大部队一路急行军，冒着严寒，若是不能在天黑之前进城，那大军就只能在五关城外驻扎。一来，天气太冷；二来，给了关内守军准备时间，天黑之后不宜大规模打仗，谁也看不见谁也打不了仗。

　　所以，桓温必须要在天黑之前拿下五关，不然耽搁一夜，敌军很快便会有增援，而我军冻了一夜，到时候再想拿下五关就难了。

　　“得令。”桓冲二话不说，拱手抱拳道。

　　这个时候桓冲自然明白大军的处境，也明白桓温的指令是必须要达到的，所谓军令如山，违令者斩，桓冲虽不确定天黑之前能否拿下五关，但既然自荐了就没有了退路，也就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列阵。冲....”桓冲大喊一声。身后立即便有士兵跟随跑了过来。

　　两排士兵分别扛着云梯，身边有弓箭手盾牌手和步兵守卫，中间大门处，桓冲率领一排士兵扛着铁柱往门口直行而去，两边同样是步兵和弓箭手盾牌手保护。

　　“杀....”杀声四起，一阵箭雨过后，桓冲这边的士兵倒下来一片。好在保护得利，两边的云梯都已经顺利放到城墙上了。

　　由于五关守将并未做好准备，所以当云梯上士兵慢慢爬上来的时候，他们能用的也只是弓箭，但弓箭也总有用完的时候，第一批用完了要再换一批时间上就会有空隙这便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不多时，云梯上已经有士兵爬上了城门，城门上开始乱了起来，城墙上一乱，左右便无法保护，右边的云梯上也很快上来了人，整个城墙上瞬间杀成一片，尸体从城墙上摔下来，摔的血肉模糊。

　　五关城的大门不久也被士兵们撞开了，城内守将见守不住了，索性跑出来，跟桓冲率领的五千精兵直接打了起来。

　　桓冲坐在马上，远远看着前方厮杀的人群，握了握腰间宝剑，忽然，宝剑出鞘。

　　桓冲大力拍了拍马屁股，宝剑直刺向敌军守将，所谓擒贼先擒王，拿下守将是速战速决的最好办法。

　　一路砍杀，也不知砍死了几个人，桓冲剑尖直刺敌人胸口，那守将本是一员小将，见桓冲挥剑来袭，赶紧横剑来挡，然而他哪里挡得住，又哪里想得到，桓冲手中宝剑乃是当初攻打蜀地之时从蜀国宫内搜寻来的上古宝剑，锋利无比。一把普通的剑如何能够抵挡的住。

　　桓冲顺势砍断了对方手中的剑，也就那么一瞬，敌军守将头上便被划出了一道血迹。守将睁着一双死不瞑目的怒眼，他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剑碰到桓冲的剑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就像他这个人一般，碰到了桓冲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尔等主将已死，降者不杀。放下武器，停止战斗。”桓冲杀了地方守将，将宝剑向空中一指，大声朝众人道。

　　敌军本来守城的就不多，这会儿又死伤不少，加上主将一死，一个一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像是六神无主的游魂似的，拿着兵器也不知道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