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hlent Lance》Evira

5、第四章 初见

　　兰斯熟练地绕过人群，在公园僻静处找到一条掩在树荫下的长椅。他抬腕看了看时间，从包里取出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翻阅起来。看过几页，兰斯不经意间抬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荡一圈又落回书上，正欲翻页时却忽然一顿，仰起头视线飞快地掠过天空、树梢和枝叶重叠间的光点，最后停在一片细碎的粉蓝上。兰斯合上书放在一旁，站在树下环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便动作利落地攀上了树。他扶着树干，微仰头看向近在咫尺却并非触手可及的一丛花果，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垂眸看了一眼树下称得上宽敞的空地，又抬眼默默估量了一会，便仿佛做了什么决定般俯身微蹲一跃而起。于最高点探手采下他的目标，兰斯回手将娇嫩的花果护在身前，埋首闭眼任由毫无着力点的自己从近五米高的空中跌落。骤然平地风起，打着旋扬起了男孩的衣角发梢。兰斯毫无讶异地睁开眼，借着这阵风调整姿势，轻巧地落在了地上。兰斯站定后的第一反应便是查看手中的花果，见它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难得露出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欣喜笑容。回到长椅旁从包里翻出一只盒子，兰斯以堪称虔诚的姿态将那一丛粉蓝放进盒里收好。

　　“萨斯兰特兰斯先生。”随着低沉的声音传来，一道阴影落在眼前。

　　“……Yes？”

　　兰斯动作一顿，仰头看向来人，眼角余光扫过周围行人。

　　男人身着与众不同的黑色斗篷，却无一人将惊异的目光投向这个角落。诚然此处偏僻，但原因不止于此。

　　“也许您认为来自霍格沃兹的邀请信让您可以无所顾忌地显现您非凡的天赋，但我不得不遗憾地通知您，由于鄙人的到来，此地已被施展了忽略咒，并无他人欣赏到您堪称奇迹的行为。”

　　男人的措辞虽然并不激烈，但言语中的含义却不友好。兰斯没有在意他语气的嘲讽，反而因其中透露出的“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异常的行为”的信息而松了口气。

　　兰斯干脆地认错：“我很抱歉，先生。”

　　“……”男人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态度似乎和缓了些，“西弗勒斯斯内普，你未来的魔药课教授，你可以叫我斯内普教授。”

　　兰斯把东西收好，礼貌地点头微笑，顺从改口：“是的，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以极细微的幅度点头致意，转身带路。兰斯一愣，在他停下脚步前便心领神会地快走两步跟在他身后。

　　有风吹过，带起一阵苦涩的药香，兰斯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魔药课教授……

　　兰斯跟着斯内普并没有走出太远。

　　绕过一棵横躺在地上的山毛榉树，毛茸茸的青苔在树皮裂痕间闪着幽光。走近原始林地前的残垣断壁，黑色衣袍翻滚的男人骤然停下脚步，回身向兰斯伸出一条手臂。

　　“接下来我会使用巫师的方式带你前往我们要去的地方，如果不想体验器官错位的感受，握紧我。”

　　兰斯伸手搭上男人的手臂，迟疑了一下，转而攥紧了对方的手腕。

　　斯内普挑了下眉，没说什么，另一只手紧扣男孩的肩膀，垂下的袍袖与阴影如张开的蝠翼将兰斯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强烈的晕眩感袭来，兰斯感到呼吸困难，仿佛处在风暴中心。他下意识屏住呼吸，闭上眼收紧手指，感觉自己就像是没有房子保护的多萝西，被卷进龙卷风里，旋转翻滚着又被甩了出来。

　　鞋跟与石板撞击的脆响宣告着陆成功。睁开眼时，兰斯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小巷的阴影里。斯内普教授已经放开了他的肩膀，正观察他的状态。

　　兰斯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放开仍攥着男人手腕的手指，平复有些剧烈的心跳。

　　见兰斯并无大碍，斯内普丢下一句“跟上”，便向小巷外的街道走去。

　　走出小巷，兰斯看到墙上嵌着一块泛黄的铜制铭牌，蚀刻的文字在伦敦阴云下泛着微光：“查令十字街84号，马克斯&科恩书店的旧址，因为海莲·汉夫的书而闻名天下。”兰斯曾听过关于这里的故事，然而在他出生时，故事中的旧书店就已歇业，一切过往都被埋在沉寂的时光中。

　　还不等怅然的情绪浮上心头，忆起母亲书房那本旧书的兰斯下意识停驻的脚步已引来未来魔药课教授的注意。

　　“这里是巫师常用的幻影移行落点，日后你有大把的时间用来追寻旧日的幻影。当然，前提是你能够在霍格沃兹未来七年的学习生活中熟练掌握一些必要的咒语运用，比如在这里被频繁使用的混淆咒与麻瓜驱逐咒。——而现在，我想这位还没有天才到无师自通的小巫师先生应该还记得自己需要先完成入学前的采买工作？”

　　“抱歉，斯内普教授。”兰斯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一小段路，连忙匆匆赶上。

　　斯内普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沿街向前——兰斯注意到原本大步流星的男人这回放慢了脚步，黑色衣袍的边角徘徊在身侧。

　　等到再次停下脚步，兰斯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书店与一家唱片店之间，正对着的店铺牌子上挂着“破釜酒吧”几个字。

　　这家酒吧看起来肮脏又狭小。不等兰斯做出什么反应，斯内普已经推门而入。兰斯跟在他身后走进这家酒吧，躲开从门框上掉落、正抓着垂丝向上攀爬的蜘蛛。迈过门槛的一瞬间，壁炉噼啪的热气、嘈杂的酒杯碰撞声连同陈木与蜜酒的味道一起撞进兰斯怀里，脚底黏腻的触感让他想起人迹罕至的森林里落叶沉积下的淤泥。

　　对于巫师们来说，这或许是一家有名的酒吧，此刻正零星散坐着几桌客人。然而店内光线着实称得上昏暗。

　　几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凑在一起说着什么，看上去正聊得兴起，酒杯都被搁置在一旁，尖笑声和身后木门缓缓关闭的吱呀混成一团；头顶礼帽的男人带着一副眼镜，正把一份报纸凑近眼前；角落里打扮浮夸的年轻女士面前散落一桌卡牌，她正闭着眼将手指空悬在那些倒扣的牌上舞蹈，扭动的影子映在墙上，那姿态令兰斯想起九头的相柳。

　　兰斯跟在斯内普身后从人们与酒桌间穿过。

　　柜台后头发稀疏的酒吧老板正卷着围裙擦拭酒杯，抬眼撞见黑袍翻滚的瞬间瞪大了眼。

　　“梅林的袜子！瞧瞧这是谁？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居然大驾光临！”他喉结滚动着抬高声调，“要来杯酒吗？ ”

　　斯内普只丢下一个冰冷的眼神止住了他的吵嚷，径自穿过吧台。兰斯匆匆跟上，掠过老板身旁时只听他嘟囔着:“好吧，我早该知道的。哈，这次居然还跟了个小尾巴！”

　　绕过吧台，就来到一个四面围墙的天井。后院空荡荡的，布满杂草的地上只在墙边靠着一只垃圾桶。

　　“看好，”低沉的嗓音拉回兰斯观察周围环境的注意力，“我只示范这一次。”

　　“上三。”

　　以垃圾桶上面那块砖为起始点，魔杖向上滑过三块墙砖。

　　“横二。”

　　魔杖尖端横向划出一道利落的线。

　　“敲击三下。”

　　随着抖动手腕轻敲三下的动作，魔杖停留的那块砖颤动着化作一个空洞，整面墙以它为中心如万花筒般扭曲转动起来，洞口越来越大，不多时他们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宽阔的拱道，鹅卵石铺砌着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热闹街道。

　　在爱丽丝跃入兔子洞般的轻微晕眩感中，兰斯看到斯内普牵动嘴角扯出一个近乎于无的微小弧度:

　　“欢迎来到巫师的世界。这里就是对角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