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梦》AKE

3、电影

　　在看到莞莞和那个男孩子有说有笑时，他就认出来了，那个男孩子就是这几日都在他们家附近呆着的男生。那个男生喜欢莞莞，他低头小心地擦掉莞莞脸上的酱汁，莞莞抬头看他的眼神……
　　莞莞已经长大了，她除了有自己的朋友还有会自己的爱人，他知道，只是当他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总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
　　可是…奇怪的是…他不想接受。
　　今天的他真的很反常，姜树垣有些头痛，从早晨起来就很奇怪，明明今天就和往日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但是早晨他看见莞莞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心里居然感觉很幸福，而这种欢欣让他差点失控将她用力拥抱在怀里。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尽力让自己不去在意莞莞，今天突来的情绪仿佛把这几年压抑住了的洪水开了阀，一下子倾泻而出，他有些招架不住。
　　奇怪的不止这些，早上秘书对他说生日快乐的时候他却脱口而出：“今天不是十月三十日吗？”
　　秘书奇怪的看着他：“经理您记错了吧，今天是十月二十三日啊，不是您的生日吗？”
　　“没错，是我记错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没错。”早上母亲还让他晚上去相亲他拒绝了的。
　　“可能十月三十日对您是什么重要的日子您记的太认真了，这才搞混了把。”秘书笑道。
　　可是十月三十日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呢？姜树垣扶住额头，只觉得今天脑子格外混沌，都记不清楚日子了，重要的日子？莞莞的生日是七月，十月份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日子了啊……
　　思索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能记起来，他便暂时把这个事情放到一边，打开电脑专注工作，然而此时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他虽然说不上对工作有多热爱，但也是一个对待工作绝对认真敬业的人，此刻他对着电脑上的报表却只觉得头昏脑胀，甚至有些反胃，一个字都看不下去，强忍了一会儿终于在秘书震惊的注视中光明正大翘班离开了。
　　说来还是怪，一离开那座高楼，他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身心舒畅，无语之外也是无奈地给自己放了个小假，又不想回家，只好在街上胡乱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当初莞莞的高中旁，给自己买了张电影票，或许真的是命运的安排，偏巧又让他撞上了这一幕。
　　也许是有些自暴自弃了，今天的他就这么奇怪到底吧，这样想着，他就这样静静看着莞莞小心地朝她走来，一瞬间周围仿佛都安静了，只有徐徐的凉风吹动她的鬓发，他甚至都不敢动，怕他不小心流露出像以前一样冷漠的眼神，吓到了她，怕她心生怯意转身离开。
　　她就这么走到了他的面前，一步一个心跳。
　　既然你来了，那就别走了吧。他听见自己心里这么说着。
　　姜树垣低下头看见她手上红色的酱汁，一手拿出了纸巾，心下意动，故意将电影票夹在大拇指和纸巾包装顶面之间，露出了电影名字和座位号。
　　两人还未能说上几句话，那头一个高挑的女子手捧两杯奶茶喊着她的名字，莞莞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他才恍然回过神来，他忘了，他和莞莞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他冷漠地推开她这么多年，此刻莞莞已经有了自己生活的重心，他是其次，这是他的选择。
　　于是他重新沉下脸，冷淡地说：“和你的朋友去玩吧。”
　　他说的潇洒，却在看着她转过去的背影和那个男孩子挑衅的眼神的时刻发现，自己其实小心眼得要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显眼的电影票，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可笑，他突然不想看电影了，他怕莞莞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给的信息，怕莞莞真的丢下他和别人离开了。
　　但是他更怕，他走了，莞莞来了。就算是为了这个几率甚微的可能他也是进了电影院，直到电影开始的几分钟他一直抑制着呼吸，每一秒都是煎熬，直到那个声音响起。
　　“那个，您好……”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人怎么就能，那么开心呢？
　　**
　　不知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怎么的，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姜莞竟然呆呆地不受控制地走向他，也许今天就是那一天呢？谁知道，她就有这种直觉……
　　姜树垣静静的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身边，低头拿了纸巾托起她的手，轻轻将酱汁擦掉，“怎么这么大了还拿手去擦嘴，没有规矩。”
　　“哥哥…”姜莞吓了一跳，然后情不自禁露出微笑，“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看电影。”姜树垣顺便将她嘴角没擦干净的残渣也擦干净。
　　“自己一个人吗？”
　　“嗯。”
　　“那、那你…”姜莞还想说些什么，那头拿娜已经拿了奶茶回来了，喊了她的名字。
　　“和你的朋友去玩吧。”姜树垣瞧见了姜莞为难的神色，神色冷淡地开口道。
　　“可、可是…”姜莞纠结了一下，仿佛做了什么决定，释然地笑了，道：“那哥哥你好好玩，回家见。”然后便转身朝拿娜走去。
　　姜树垣望着她的背影，和她行走的方向，顺着那个方向看到了那个每天早上都骑着自行车在门口傻等姜莞的楞头小子，那小子也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骄傲地直了腰板与他对视。
　　“你怎么回来了？”拿娜看着姜树垣转身走进电影院，“难得你们俩个说话气氛这么好，发生什么了吗？”
　　“拿娜…”姜莞笑眯了眼，把她拉到一边撒着娇腻道。
　　“你不会是？”拿娜看着姜莞哀求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可是他都已经进去了，说不定都去看电影了你去哪里找他？”
　　“我看到了他的电影票了。”姜莞眨了眨眼十分机灵的样子，“而且他自己一个人…拿娜…”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你也得给人家余江一个交代吧，你可是先应了他的约的。”
　　拿娜离他们有几步远，留给余江一个单独的空间，只能看见姜莞双手合十不停地道歉，和余江涨红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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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同学，我、喜欢你。”余江低着头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
　　“我知道，”姜莞也不插科打诨了，认真地仰着头看着他，微笑道：“谢谢你，不过你不要喜欢我了，因为明天一切就都过去了。”
　　“什么意思？”余江疑惑道。
　　“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希望你能向前看，你会有崭新的一天。”姜莞正经的解释，“我也要认真地过完今天了。谢谢你的喜欢，我真的很开心，也很感谢。”
　　说完转身便离开。
　　“姜同学和她的哥哥不是亲生的吧？”余江在原地失落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哦？你怎么知道？”拿娜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也有一双慧眼，他们俩个在孤儿院感情很好，所以听说当时被收养的时候也是要求必须要两个人一起才愿意，所以……”
　　不是慧眼，余江在心里低嘲，只是那种眼神，看着喜欢的女孩的眼神，他感同身受。
　　**
　　“请问可以和您换个座位吗？我的座位就在那边，8排6号，对，谢谢您。”
　　清甜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他的左手边就从一个卫衣青年换成了一个穿着针织长外衣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还大大方方地把手伸进了他的爆米花桶里，又甜甜地嫌弃道：“你又不吃，还买这么大的爆米花桶，真是浪费。”
　　黑暗中姜树垣忍不住无声地勾起了嘴角，然后将右手的冰可乐放到那个还在不停小声哀嚎忘记带上拿娜买的奶茶的小女生手中。
　　口中低声的哀怨在接到那杯可乐的时候戛然而止，姜莞只觉得止不住的欣喜从心底满溢上来，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般欣喜过，这波欣喜的浪潮像一个巨大的海浪几乎要把她给拍晕了。
　　她转头去看他，他认真地望着屏幕，电影画面的光影明明暗暗映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俊挺的鼻梁和丰润的唇线，她咬着可乐习惯，掩不住笑容，轻轻地把头靠在他肩上，他没有闪躲和推开，她笑容更深了得寸进尺的伸手圈住他的臂膀。
　　电影演的是无聊的史剧，穿着古老的着装，说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台词，姜莞打了好几个哈欠强撑着，终于是在电影放映了将近二分之一的时候沉沉睡去了。身旁传来沉稳规律的呼吸声，姜树垣这才收回游离在屏幕上的目光低下头专注盯着她的睡颜，又皱着眉头把她敞开的外衣拉紧实了。
　　等到姜莞擦着口水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电影正好到达片尾，她一下惊醒，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姜树垣仍然在认真的看电影，心下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地瘪了瘪嘴。姜树垣也不管她的胡思乱想，电影放映完毕，白炽灯一开，他便站起了身。
　　这么一起身，姜莞圈着他手臂的手就顺势滑了下来，她一着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姜树垣没有挣开，姜莞从方才的经验中已经尝到了适时候得寸进次的甜头，这时也不含糊，爆米花都不要了，赶紧跟着站了起来，手紧紧牵着他的。姜树垣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机，顺从的握着她的手，领着她出了电影院。
　　走了一段路等到了街上的时候姜莞已经是整个人靠在姜树垣身上，右手与他十指紧扣，走路全靠拖了。
　　“哥哥你今天不用工作吗？”
　　“不用。”
　　“为什么？你可是从来都没有翘过班的。”姜莞惊讶地看着他，“不过你也从来没有一个人看过电影……”
　　“……”
　　“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呀？”
　　“你想去哪？”
　　“吃饭吧，我肚子都饿了，我早上都没怎么吃呢。”
　　“早饭不好吃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厨房早上老是做白米饭和小菜，我一早起来噎得死，哪里吃得下。”姜莞无奈地叹道。
　　“白米饭？”如果他记得不错，白米饭一般都是佣人的早餐，他知道大户人家会看眼色欺负人，却没想到他不在的时候他们这么过分，“以后哥哥都留在家里陪你吃早饭，让他们别煮米饭了。”
　　“真的吗！”姜莞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不是开心反而是怀疑，“哥哥你今天好奇怪啊，你不会是假的哥哥吧？”
　　仰头盯了一会儿又放弃地垂下脑袋重新靠回他的肩旁：“没关系，假的也好，哥哥你今天真的是太好了。”
　　真的吗，他也觉得今天真的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