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衷情》荆岁末

1、我是谁？ “那该死的

　　“最近过得好么？”

　　“还好，我做的工作很轻松。”

　　“如果太累就回家养身体！”

　　“嗯！”她再没有说话了，电话里静悄悄的。

　　“今天的天气……”话刚说到一半，电话那头便传来嘟~嘟~的声音。她尴尬的笑了笑想着：

　　“你不也很辛苦么！活在这世上的又有谁不辛苦呢？”

　　窗外，雨后的阳光格外的明媚，葱郁的树木被照的透亮。在此起彼伏的蝉鸣中她又被带到了那个

　　时代——一个男尊女卑、三从四德的年代。

　　………………

　　我叫衷情。很奇怪的名字，是黑脸金刚帮我取的，但我一点都不喜欢。我没有父母，也没有人知

　　道我是谁，从哪里来……

　　我从来都不向黑脸金刚询问我的身世，那个满脸横肉的黑胖子和那个地主婆从来都没把我当人看

　　过。小时候他总是揪着我的头发把我拉到厨房的角落里打我，满口唾沫的骂我：“你这小杂种，

　　要不是老子给你口饭吃你早就不知道到哪儿去喂狗了知道么？”他一边骂一边打，后来我竟都不

　　知道出声了。

　　那天，我被关在柴房里，我听见小红在屋里大骂。

　　以前晚上我和小红还有小美都是一起被关在柴房里的。半年前小美从这里搬到了和黑脸金刚一样

　　的房间，一个月后便盖上了红盖头出嫁了。

　　我记得有一次我去小美的房间给她送茶水，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芳香，好闻极了。我沉沉的埋着

　　头偷偷地瞄着这个房间里精致的家具。当我小心翼翼的将茶水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我在余光里看见

　　了小美。今天的小美好漂亮，她梳着别致的发髻，穿戴华美的服饰，白白的粉扑勾勒着她那桃花

　　般的容颜。

　　此时的我依旧蓬头垢面！

　　“小美，你的眼睛充血了么？”我问道。

　　她站起来叫了一声我的名字之后便紧紧地抱住我再也说不出话来。

　　后来听说他改名了叫王衷氏。

　　再后来我听见小红悄悄地躲在柴房里咒骂小美的夫君，说他是个老色鬼，脑满肠肥的已经是一只

　　脚踩进棺材里的人了还死性不改，祝他早日去见阎王！

　　今天早上，他们把小红叫到院子里。那黑脸金刚绕着小红一边色眯眯的看着一边说不错，眼珠子

　　都快掉出来了。我在旁边看着，什么也不懂。地主婆看着黑脸金刚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看见了

　　没做事的我便扭动着她那大屁股朝旁边跑过去拾起一块大木头朝我砸过来。我听见沉闷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后背剧烈的疼痛。

　　“死丫头，我叫你偷懒，看我回来不打死你！”

　　我看见她紧紧地拽着小红的胳膊朝门边拉去，小红疼的裂开嘴直叫唤。

　　“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越是叫地主婆拽得越紧。到门边黑脸金刚朝地主婆使了个眼色她才恨恨的放开了小红。

　　回来之后小红也搬去了那个和黑脸金刚房间一样精致的小美住过的房间。在那之后我再没见过小

　　红直到半个月之后我得到允许进去给她送吃的。

　　还是一样精致的家具，现在的小红比当初的小美还要漂亮只是嗓子有些沙哑了。

　　“小情，你过来。”小红将我拉了过去，她的手现在变得又柔软又温暖……忽然我感觉我头皮一

　　阵剧痛。

　　“小蹄子，送完了东西还不滚出来在里面谋划些什么呢！活的不耐烦了啊？！”地主婆又咬牙切

　　齿的揪住我的头发把我从屋里拖了出来，我都能看见星星了。砰！！！地一声，门被黑脸金刚重

　　重的关上并且加了锁。我听见小红无助的咒骂、我听见杯盘碎裂的声音……

　　地主婆对我施加着她独有的刑法，顿时我的身上便出现了不均匀的青的红的紫的斑块。黑脸金刚

　　从房门外走过来粗声粗气的对地主婆说，别打到脸！

　　不久之后小红也出嫁了，出嫁前一天黑脸金刚他们乐的合不拢嘴。好像是说男方很喜欢小红所以

　　给的聘礼很丰厚。

　　我没有看见小红上花轿，黑脸金刚他们半夜就将小红送上了花轿说是只等男方来接人就行了。听

　　说是路太远了小红在花轿里睡着了最后到了男方家出了花轿，拜完了天地都还没有醒！

　　小红也成了王衷氏。

　　“她会和小美在一起么，过着不受黑脸金刚干扰的精致的日子么？”我傻傻的想着。

　　我要快点长大，住在和黑脸金刚一样精致的房间里，梳着漂亮的发髻穿戴华美的服饰……心情激

　　动澎湃而又愉悦。

　　“那该死的小贱种、短命鬼！”我听见黑脸金刚这样骂着。

　　小红死了。就在她新婚的第二天一把锋利的匕首洞穿了她柔软的心脏，鲜红的血液开始蔓延，肆

　　无忌惮的侵染着她的新房。

　　红事变白事是很不吉利的，而且听说小红和他的夫君还没有洞房所以算不得王家的人于是便叫下

　　人用草席裹着拖到城西的荒地草草的掩埋掉了。

　　我偷偷地去看过。没有墓碑、没有任何的标志，只有一个小小的扁平的土培，在荒地里任风吹

　　袭，凭雨击打。而小红就孤单的躺在里面，静静地和她的红嫁衣一起腐烂。

　　后来有一次我在街上看见了小红的夫君，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看上去很精明能干的商人。

　　那一年，我十二岁。

　　此后，我孤独的生活了两年。每天拥抱着柴火，生活在没有小红和小美的日子里，再没了笑容。

　　梦中——我总会看见小红的荒地开满了鲜花，她在花丛中穿着她鲜艳的红嫁衣捧着一捧色彩艳丽

　　的鲜花送到我手中，甜甜的微笑着对我说：

　　“小情，祝你幸福……”

　　我总是伴着泪水醒来：

　　“小美，你在哪里，你现在过得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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