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取鳞（上） 虞泊没有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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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泊没有把刀拔出来，他手腕一转，刀身在邪物的口腔里旋动，刃朝着舌根，稳稳一刀将邪物的半个脑袋削下。飞出去的脑袋掉在沈逐流的脚下，沈逐流看了一眼，切面特别平滑，他算是明白虞泊一手漂亮的刀功怎么来的了。
“老板，”沈逐流抡起不知哪儿捡来厚重大刀抗至肩上，无奈道：“既然我是你员工，你就别跟我抢活了。”
虞泊弹刀身，将沾上的污血抖落：“无妨”
“那你把怪砍完了，我能走了吗？”
虞泊挥刀，刀风割裂空气，气流在沈逐流踏足的地面附近瞬间切出一个三角形，沈逐流的葛衣揭起，衣角擦过残余的气流便碎成丝丝缕缕。
看起来是不让他走的意思了。
沈逐流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他也没想到虞泊这么快就把他自己不是人的事情抖搂出来，而且简单粗暴地暴露之后还不让人走，这是准备杀人灭口了还是怎么着。
山神觉得一直保持扛刀的造型太傻逼了，于是把刀扔一边，两手揣进袖子里。
他手还没伸进去多久，一把雪亮的细长刀身穿过他的袖子，直接抵住了藏在下面手机的屏幕。沈逐流也不知道虞泊是怎么发现的，干脆把手机拿出来表示自己没干什么，结果一看，好大一条裂缝贯穿了屏幕。沈逐流一瞬间就肉疼了，一声卧槽费了好大的劲才咽下去。他蛋疼无比：“好好说话别动手啊老板，屏幕修起来很贵的。”
虞泊愣了下，发现真的不小心把别人屏幕弄碎了，迟疑一会儿，便把刀收回来：“抱歉，赔偿我会算进你的工资里。”
沈逐流把手机放回袖子里，无奈道：“没事。”
虞泊又垂敛着双眼，低低说了声抱歉。
沈逐流想宽慰他不用在意，看起来还能将就用——但是话还没说出口，虞泊那张在灯光下显得苍白的脸突然出现在沈逐流眼前，原本垂敛下的双眼倏忽抬起，露出眼皮下漆黑诡谲的虹色。沈逐流猛退一步，却被方才划好的结界拦下，他的背与屏障甚至撞击出声。此时虞泊指尖朝着沈逐流额间探去，沈逐流望着眼前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一笑。
虞泊显得有些不解，下一刻自己的手腕便被扣住了。
沈逐流道：“不能因为你跟我性别一样就随便摸啊。”
话一落，沈逐流的五指便被震开，手臂狠狠撞在屏障上，眼看对方指尖就要到自己眉心，沈逐流随即又开口道：“这事儿不是第一次发生，是吗？”
这句话果然有奇效，虞泊的手停住了。
所有反派死于话多，但是主角并不然，主角是要靠嘴遁活命的。而沈逐流显然觉得自己是走主角这条路的人才，又道：“你知不知道警察在审问犯人的时候都是要录音的？”
虞泊想到了些什么，瞳孔微缩，却不再举动，他想知道沈逐流到底了解了多少。
沈逐流把手机掏出来巅了巅：“我喜欢拿录音来存些东西，嘶——是什么东西你也别管了，所以有定期翻录音的习惯，结果你知道我翻到什么？一条什么声音都没有的录音。”
他眼前的人静静地听他说下去了。
“人类的手机当然就只录得下凡界的声音，所以要么是我手抖录错，要么是跟我交谈的那个人跟我一样都不是人。
“我这个人就是太小心谨慎，回忆一下那个时候我跟你在学校附近偶遇，学校附近最不缺的就是摄像头，找人调出录像后就看到录像里你跟我搂搂抱抱，但是我压根儿就不记得有这事儿。”
说到这儿，沈逐流屈起食指抵住了虞泊的下巴，微抬他的脸，上下打量。入手居然没摸到什么胡茬，很是光洁。狗逼沈逐流，都这时候还有闲心调戏别人开玩笑：“颜值这么高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真的，老板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看你搂着我的姿势很自然啊。”
一缕冷风贴着沈逐流的手臂擦过去，沈逐流手中传来清脆的声响，低头一看这回他的手机是彻底报废了。估计是把别人给调戏炸了。
“不是说好了好好说话别动手吗。”沈逐流把不规矩的手伸回来，叹气：“你看起来就是没跟人类好好交流，所以网盘这种东西也不知道吧？反正就是没了手机我还是看得见那些录像，”沈逐流说完，伸手摸了摸这个刚刚才把自己手机斩两半的人的脑袋：“你听懂了就知道现在再跟我洗脑是没用了，还废了我一个手机。”
因为沈逐流的袖子会扫过他的脸，虞泊为此闭上了一只眼睛，却没说什么，任着他把一头柔软服帖的头发揉乱，接着还是客客气气的那句话：“我会赔偿的，抱歉。”
沈逐流觉得这句话有点意思，霸道总裁跟保洁小妹的标配啊：“手机钱好说，你欺骗了我感情怎么赔偿？”
“……”虞泊沉默了，不知道怎么回复。
可能是因为头发的手感太好外加老板温顺，沈逐流松手有闲心话唠起来：“你知道当初我为了呆你那儿打工，怕被揭穿还特地去上学吗？我这么大岁数一个地祇还去上课。还给你做饭呢，你居然转过头就来洗我脑，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影响我这智慧的结晶。”
“不会有后遗症，”虞泊睁开了眼睛，他的声线还是一贯的平稳沉缓：“别担心。”
沈逐流闻言看虞泊，这人是特别认真地向沈逐流解释，虽然沈逐流就是开个玩笑。一瞬间沈逐流居然觉得这个人怪可爱的，终于决定放过他：“留下你的芳名，这笔账咱们就算了。”
这回老板答得挺快：“虞泊。”
“我是问真名。”
“……”
“不愿意说？”
“嗯。”虞泊点点头，看起来很诚实。
沈逐流叹口气：“算了吧。跟你骗我比起来，阳仪倒才真是，亏得大衡宫的一个二个喊爸爸。你都被金鳞揭穿了，他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之后沈逐流借了虞泊手机，打电话给虞温妍。
电话响了好久，最后虞温妍终于接了：“怎么了，哥？”
“是我。”沈逐流说。
虞温妍纳闷：“怎么是你？”
“我跟那个邪物打架的时候手机被弄碎了，溜进你哥闺房偷了他手机，”沈逐流撒谎时面不红心不跳：“这个不是重点。你可以跟阳仪说打怪班的各位可以回拆迁楼了，邪物我杀了。”槽多无口，最后虞温妍就回了一个字：“你？”
这个“你”，三声音调读得非常清晰非常重。沈逐流明显感觉到了虞温妍一个字底下的不可置信、质疑和浓浓的嫌弃：“对，就我，要我把那东西的尸体拍给你看吗？”
“不了，我怕招邪，我会转告首领的。”
沈逐流挂完电话，看了眼站在一边的虞泊，问：“你一直站在马路上也不好，回去休息？手机先借我一会儿，之后还你。”
虞泊摇摇头。
沈逐流笑了：“以前这会儿夜深，会陪着我的只有姑娘，你是第一个雄性。”
虞泊被调戏那么多次，这回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你好歹也有神籍在册，在凡间到底学了些什么东西。”
“一些很实用的技巧。”沈逐流顺口道。
虞泊的手机响了，默认铃声，想也不用想就是阳仪打电话回来了。沈逐流接了电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揽住了虞泊，带着他两人一起坐到了路边一颗大树上，随后松手。
“首领？”
“你跟虞温妍说些什么了。”
沈逐流道：“没呢，怕被你削。”
“最好是。”阳仪说完这段话，就好像担心电话费一样，干脆利落地把短话挂了。
沈逐流把手机递到虞泊眼前：“谢了。”
虞泊点点头，伸出手去接。就在两人双手相触的一瞬间，沈逐流浑身一僵，朝着虞泊怀中倒去。
沈逐流听见虞泊在自己头顶低低呢喃道：“……这里，摄像头应该拍不到了。”
山神失去意识前脑袋里只有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正派死于解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取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