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先知(3) ...
-
梦的尽头是睡去也是醒来。
— 先知
长廊像是一副被打开的画卷,历经了时间的磨洗变得模糊不清沉睡着死去已久的故事。
牌面显现出不同的景象,字迹编织
“回到你的位置,先知。”
林攸不觉地冷静下来,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自己手中的牌便代表了身份。他是先知,所做的事是预知未来。
第七扇门是极具蛊惑力的,代表神权的权杖上挂着代表王权的王冠,或许那是一个神权统治的国度。神殿的主人将那个年代的所有镌刻于此。
林攸推开了门,没有炫目的光与深沉的暗,纯白的世界像是被刻意铺开的雪。
在远处,父亲牵着孩子的手前行,狂暴的风雪迎面扑来,一息间便埋过孩子的脚踝。孩子有一双与风雪同色的眼睛,独属于冰冻海水的蓝。
“父亲,我们去哪里?”
“没有人的地方。”
“哪里会没有人呢?”
“………………”
风雪吞没了父子的背影,只留空茫的白色,光一下子就强烈了起来。当一切再重新展现时,已是昏黄的时节。
祭司走下城墙,脚步轻缓却稳当,他解开束发的冠冕,放下手中的神杖。在昏暗与暗的交界处抬起了眼眸,一如往昔的寒冷,璀璨。
祭司脱下彰显着他权利与地位的外袍,盖在流浪者的身上。
流浪者浑浊的眼球微动,翕动着嘴唇,再也讲不出先前那些慷慨激昂的诗篇。时间铸就了祭司的俊美也同样造成了流浪者的衰老。
“父亲,您赶上了最后的盛宴,”祭司指向衰弱的太阳“今日之后,黎明之前的盛宴,祭上此间生灵与吾之骨血。”
“错误的道路必以血作为终结。”流浪者看着他,像是在宠溺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而正确的道路依旧少不了殉道者,只有骸骨才能造就向上攀登的阶梯。”祭司的声音很轻,但能够让父亲听见。“只是父亲还在向上攀登,终有一日会路经我的骸骨。”
食尸的野兽在城墙周边蚕食着□□的碎片,腥气四溢。
祭司和他的父亲坐在城墙脚下,远眺着开始泛起血色的太阳。
“终结的年代
旷野消失了哀鸣
那些干涸的浅滩
不知行踪的草原
沉淀着不知名的尸骸
贪食的野兽
咽下抗争者的残躯
我的孩子
不知明天是否会有新的太阳升起。”
“父亲,父亲
我记起你在我童稚时
哼唱的歌谣
你说永恒的太阳
升起在古老的东方
你说哪怕是那无尽的冰原
都畏惧它的力量
因为只要是生命
都是向阳而行。”
祭司拂去身边台阶上的沙土,显现出深刻的纹路。天是红色的,云霞崩毁,坠落起漫天的红芒。
……………………………………
当光影散去,林攸拔腿就跑依循着之前的路径。空气是黏着的,这使得步伐变得沉重且艰难。穿过之前推开的一扇扇门,林攸觉得这场荒诞的梦虚幻得有些真实,就像是他与祭司穿过时间的长河对视,那份寒冷,炙热,果断,踌躇的愤懑与悲伤一同传递,到最终所能感受到的只是末日前片刻的沉静。
“回到我的位置。”卡牌上的字迹再次变化,殷红得似是要流淌而出。
“鬼东西!”林攸不得不握紧那张牌,生怕自己一个没有控制住就将这唯一的线索丢弃。
已经可以模糊得看见王座的轮廓了。
手中的神杖有些烫人,林攸瞥见祭坛上同样身着圣袍,手持神杖的骷髅莫名地觉得平静。他不再关注王座上那对母子的尸骨,而是径直向前站定在王座之后。
掌握神权的祭司,唯一的位置便是站在王权之上,是在王座更高的台阶上守护着神所选定的——王。
暮都。
小丑洗牌的手发生了诡异的停顿,一张牌从指间落下。
修长苍白的手指夹住了那张牌,意图将牌藏起。
小丑没在意这个小动作,他的喉间发出嘶哑的笑声。
“果然啊,阿秋你看上的都是最好的。”
喻铭秋只是安静地坐着,听不见他发出任何声音。
暮都的光是种很糟糕的东西,所以暮都的一切都背光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