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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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再次相遇的我们，并不能像很多人那样，像从未分隔过那样，再次相遇时，还是一见如故。
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会缠着我，拉着我的衣角，跟在我的屁股后面。
她的个头都快跟我差不多了。
她低头吃着饭，偶尔，抬起头偷偷地看我一眼。
我们坐在饭桌上，奶奶做了麻婆豆腐，红烧茄子，番茄蛋汤和一条清蒸的鱼。
都是我以前很喜欢的菜。
她都还记得。
奶奶的厨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尽管做菜工具比较原始，可是我吃的很香，我觉得比爸妈做的好吃太多。
不是为了吃而做的菜，是传递感情做出的菜。
“成硕，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
“奶奶做的菜好吃吧，好久没吃了吧。”
“你看小凉都被我喂胖了，这些年她爸妈赚了不少钱，我们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
奶奶停下了筷子，看着我那么喜欢吃的菜，笑呵呵的。
我对她笑了笑，“奶奶，您做的菜还是那么好吃。”
小凉吃饭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话，格外沉默。
我看了看她，她似乎注意到我的视线，也看了我。
她晶亮而又清澈的瞳孔，没有杂质的纯粹中却掺杂了一些我分辨不清的情绪。
吃完饭，奶奶让我们去玩，自己洗碗去了。
“我还有作业没做，我去写作业了。”
这是邱凉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拉住了他的手，“好久不见，聊聊吧。”
我们到了屋顶的天台，小时候，我们常常在这一起玩。
听奶奶讲故事。
乘凉，叫别的孩子一块来玩。
看日落，看月亮和星星。
今天的月不圆，但是星星很多，比城里多太多。
布满天空，像白纸上铺洒均匀的墨点，不过是做了反色效果罢了。
屋顶上有个摇椅，这是奶奶坐的。
另外两个小板凳是我们的。
奶奶不上天台的时候，我们两会抢着坐摇椅。
我抢是因为想逗逗她。
但是最后都会让她坐，时不时推一下，摇椅晃晃悠悠的，她的心情就特别好。
这次，她选择了小板凳。并示意让我坐摇椅。
我笑了笑，没有推辞。
“小凉。”
“嗯。”
“你怨我吗？”
空气有些凝滞，是我意料之中的。
“六七年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杳无音信。”
“明知道小时候的我对你，那么依赖。”
“想你的时候只能想。”
“奶奶说你有苦衷的。”
“可我就是怨。”
她说了一连串话，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办？她的怨让我有些感动。
“我也很想你，很想奶奶。”
“但是你要知道，这世界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像当初的离开我是身不由己。”
“我过得不好。”
“我宁愿从来没有离开过。小凉。”
邱凉捋了捋被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
她回望着我，眉头锁得紧紧的，没有掩饰她的疑惑。
“离开的时候，我们七岁。母亲身体不好急需用钱，这事是父亲回来的那天才告诉我的。然后他跟我说要把我过继给远房亲戚。父亲回来的第二天，他们就来了。”
“我当时没有选择，所谓的征求同意，不过是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我舍不得离开，舍不得你们，然而我不能自私到放任家里的债务和母亲的病不管。”
我叙述的时候仿佛不带一丝感情，其实我知道，再多的无奈与反抗早被现实给冲淡了。
“我到了新家，他们对我很好。但是，他们甚至不告诉我这的地址。尽管那时还不识字，我也应该知道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啊。可是我再怎么后悔，也无从得知。他们希望我忘记从前的生活，重新开始，只做他们的孩子。”
“在物质生活上，他们给于我的不比别的孩子差。但是，他们希望我的成绩可以最好。所以一上学，我就得上各种辅导班。”
“他们在乎我吃没吃饱，穿没穿暖，但是他们似乎不关心我快不快乐。”
“周边的阿姨婆婆，知道我的来历，口耳相传，都带着有色眼镜看我。然后同龄的孩子也知道了我的与众不同，不爱跟我一起相处。我也的确没有过多时间和他们相处，我很努力努力的学习，成绩一直在班级前列，似乎这样才对得起他们收养我的付出。”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望着天空，有灼热的视线在我的脸上停留着，我望了望她。
“对不起，成硕哥。”
我苦笑了下。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傻瓜。”
“我很想你们，你们还在这住着，真好，还能见到你们。”
“这次出来也是偷偷的，明天我就得走了。”
邱凉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我，然后又表现出理解的样子：“是哦，周一就要上学了。”
“我得努力。比一般人更要努力。”
“这样才不会再被抛弃。”
邱凉转过头看着我，欲言又止，似乎想要安慰我。
她俯身抱了抱我，几秒后才松开，冲我甜甜一笑。
“哥你很优秀啊，现在白白净净的，戴个眼镜，帅气。学习又好，多少家长想让你当他们的孩子呢！”
我失笑。
望着她，注视着彼此，好像和小时候有些不同了。
我回过头，背靠向摇椅，仰望着天空。
这样的夜空，何时还能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