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GYT

22、围困 樊

　　樊静静好像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叫自己——“静静，静静，醒醒，……”但她一点儿也不想醒过来，她的父母死了，她的家没了，为什么还要让她醒过来呢？她要怎么面对这个让她肝胆俱裂的世界呢？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好了，至少梦里还能看见爸爸妈妈。
　　“她怎么还不醒啊？”
　　“你着什么急啊，想醒的时候自然就醒了，她要是不想醒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有用。”
　　“她这都睡了快20个小时了，别是出什么毛病了吧？你帮忙给看看呗。”
　　“她浑身上下完好无损连个疤都没有就是有毛病那也是心理上的问题，我还能看出朵花来啊？”
　　楚言自己不抵用只得把希望寄托在浮塔身上一直磨着浮塔，浮塔给他烦的够呛，直接拿出一根针朝着樊静静的人中使劲一扎，强烈的疼痛刺激让樊静静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她有一瞬间的迷惑，等转头看见楚言她明白了之前的一切不是自己的噩梦而是真真切切的发生过，还没开口，大滴大滴的眼泪先涌了出来。楚言上前轻声安慰她，她在楚言怀里失声痛哭。浮塔起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楚言和樊静静才出来，樊静静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唯有两只红的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昭示着发生了什么。
　　见两人走到面前，浮塔开口问道：“我们要去北京，你打算怎么办？”
　　“我舅舅在西安，正好顺路，如果可以能不能麻烦你们让我跟你们一块走到西安？”樊静静望着浮塔，两人之中明显浮塔才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浮塔从包里翻出导航仪输入从起点到北京一看果然要经过西安便爽快的同意了。
　　再次上路车上便多了一个人，浮塔看了眼快要到底的油表问樊静静：“这附近哪有加油站啊？”
　　“看见前面的立交桥了吗？上了立交桥一直往前开到名都路，顺着名都路一直往前就到了。”
　　浮塔闻言开上了立交桥。偌大而有繁华的城市此刻本应该车水马龙，但现在这条平时拥挤的立交桥畅通无阻，仅有两三辆车匆匆而过，透出一股子萧条的感觉。加油站并不远，浮塔将车停好自己下车加油，显然是不能指望这时候还有坚守岗位的中国好员工过来服务的。不过这油看来不是那么好取的。浮塔看着周围慢慢围成一圈的人群，想安慰自己这是一拨良民都做不到，为什么？你见过气势汹汹不怀好意手里不是拿着铁棍锤子就是拿着斧头砍刀的良民么？
　　气氛陡然紧张李起来，樊静静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浮塔示意车内的两人躲好自己往前走了几步。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留着络腮胡的大汉有以下没一下的掂着受伤的狼牙棍冲浮塔说：“兄弟，车不错啊，你们就三个人开这车浪费了点吧？”
　　浮塔意会，“你想要这车？”
　　“哈哈哈，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这样吧，留下车里的东西和那辆车，我就让你们全须全尾的离开怎么样？”
　　楚言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吓死他了，他还以为围上来的是一拨感染者呢，知道这些都是人楚言的心便放下来了，主要是拉帮结派、打架斗殴这种事楚大少爷可没少干。他还心宽的安慰吓得脸色发白的樊静静，“你别担心，就这些个不成气候的小混混搁浮塔那儿那就是给他送菜，你不知道，他可厉害了，之前——”
　　“好，我们这就走，车和东西我们都不要了。”
　　“爽快，我就喜欢你这种识时务的。来，让个道，放他们走。”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楚言简直目瞪口呆，没说完的话就这样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笼罩着：居然、居然就这样妥协了？直到浮塔打开车门让他和樊静静下车他才急着问：“你来真的啊？士可杀不可辱你不知道啊，你身为军人的热血和钢铁般坚定不移的意志呐？”
　　浮塔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楚言，“你是不是傻？拜托你看清楚周围起码三四十人，我又不是那个内裤外穿的家伙，我有什么办法？你可以称之为战略性撤退。”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威武不能屈，你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浮塔眉毛一挑，“你行，你上啊。”
　　楚言消声了，默默的下了车，樊静静也跟着下来了。三个人小心的往后退，眼看着就要退出包围圈了，那个带头的络腮胡突然开口了：“慢着，你俩可以走，把那女的留下。”
　　“哦——哦——”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阵不怀好意的怪叫，其中还夹杂着几声下流的口哨。
　　浮塔盯着络腮胡，“这跟我们说好的可不一样。”
　　“那又怎么样，现在这世道，能不能活到明天都得两说呢，你他妈的还指望老子跟你海誓山盟，老子看得上那就是给你面子，就这么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就凭你俩也护得住？识相的把人留下麻利滚蛋，老子还能给你两一挑活络，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浮塔皱着眉头没说话，樊静静一张小脸瞬间惨白，她死死的握住楚言的手，浮塔迟迟没有反驳，樊静静的心都凉了半截，要是浮塔真的把她交给这些人，楚言大概是阻止不了的。周围那些脏兮兮的男人那些黏腻的目光和下流的手势让她恶心极了，她不敢想象要是自己真落在这些人手里……那她绝对是死路一条，不，是生不如死。
　　浮塔没有犹豫太久，他走过去掰开樊静静抓住楚言的手把她往络腮胡面前带。樊静静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她死死的往后退，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楚言，救我，啊——不要，楚言，不要，啊——”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更加激动的嚎叫。楚言也被吓到了，他想阻止浮塔。然而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让他学会李相信浮塔，相信他，相信这个救了他好几次的男人，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楚言硬生生的制止了自己。
　　樊静静崩溃的哭喊，每向前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她从未如此急切的祈祷让时间暂停，然而这一路的距离却在一点点的缩短，她拼命的挣扎，“啊——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我不要，啊——救命，啊——”直到浮塔将她往络腮胡的怀里一塞，感受到那双油腻的打手摸在自己的腰间，樊静静彻底死心了，流下了绝望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