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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同学 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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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塔顺着楚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十多层高的窗户旁倒挂着一个女人。女人大概是失去意识了,没有一点动静,只有一只脚卡在了空调机箱的防护栏里面,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浮塔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摇上车窗准备出发了。楚言一下子急了按住浮塔放在档杆上面的手急切的说:“浮塔,那个女的,她——”
楚言还没说完浮塔就怒了,“你他妈的有完没完啊?圣母病发作没停了是吧,”他掀开楚言的袖子抓住他的手将那个骇人的黑色痕迹放到楚言的眼前,“你瞎了看不见是吧?伤疤还没好就把痛给忘了是吧,你他妈有病吧?”
搁平时楚言估计早就炸起来了毕竟从没受过这样的鸟气,但女人此刻在半空中又晃悠了一下,情况看起来更加危险了,楚言便顾不得跟浮塔犯冲了,他快速的跟浮塔解释:“不是的,浮塔你听我说,我不是,”
浮塔压根不想听,他就看不惯楚言这种不分场合发作圣母病的臭样子,不一次性把楚言这臭毛病给治服帖了他这一路都得作妖,他直接使出杀手锏对楚言说,“想英雄救美?行啊,您自个儿去,我可不奉陪。”说完往座椅上一靠,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浮塔笃定凭楚言那老鼠胆要让他一个人下车那是做梦呢,等他乖乖认个错,回北京这一路估计就能消停点了。没想到立即就被打脸了——只见楚言咬了咬嘴唇,脖子一梗,打开车门,视死如归的冲了出去。
浮塔自打嘴巴那个气啊就不用说了,他偏偏还不能就这样让楚言一个人去,莫说有感染者,就楚言那个大病初愈的小身板估计爬十三楼都够呛。这种自己吐出去的口水还得咽回来的感觉把浮塔恶心坏了,他怒气冲冲的抓住楚言的衣领把他往车座上一丢,恶狠狠的丢下一句“给我老实待着”骂骂咧咧的上楼去了。
楚言透过车窗看见浮塔的背影无声的勾起了嘴角:他好像找到了浮·口嫌体正直·塔毒舌心软男的正确打开方式。
直到浮塔把人家一漂亮的小姑娘粗暴的塞进后座时还在气不顺,再看楚言心急火燎的往后座跑的那幅熊样后更加生气。
樊静静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她极度不安稳一张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挣扎,白皙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紧闭的双眼不断的涌出泪水,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疼。美女总是容易让人心软的,何况楚言大概能想象到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顿时生出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伤。
楚言刚伸手给她擦了擦脸,浮塔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起了,“我说,你就算是要献殷勤也得等人醒了再说啊,媚眼抛给瞎子看,多浪费感情啊。”
楚言那点子感伤瞬间就被打散了,他就没见过比浮塔还嘴贱的人,但不知怎么的他对浮塔的容忍度不知不觉中就超过了自己的极限,就像现在楚言居然还老老实实的解释说,“你别胡说,她叫樊静静,是我大学同学。”
“同学?”浮塔一脸的怀疑,这也太巧了吧,别是随便编个理由骗我的吧?
“是啊,好歹大学四年都在一个班,你要我当做没见看我真做不到。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其实这些天我都害怕极了,要不是有你我估计不死也疯了,我不是什么圣母,就像你说的地球上每天死那么多人我也不见得有多大的感觉,但是当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死去,那种感觉我真不想再经历了。如果情况实在是迫不得已,我还可以替自己开脱,但像这样明明看见了却当做没看见明明可以救人却不行动我做不到,况且我也不想那样做。今天,我可以对大学四年的同学袖手旁观,那明天、后天我是不是会对你、对朋友、对兄弟,对父母亲人的生死也视而不见?浮塔,我害怕了,我怕自己在这个吃人的环境下渐渐变成那样的人,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哪怕我没有能耐战战兢兢的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复出代价,我也不愿意最终失去一切一个人惶惶不可终日。所以浮塔,让你为难我很抱歉,但如果有下一次我大概还是会这样做的吧。”
浮塔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又大笑起来嚣张的对楚言说:“就你那样,想让我为难还早着呢?”说完一个加速,高速行驶时的汽车再身后卷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车上樊静静仍在昏睡中挣扎,大滴大滴的眼泪沿着眼角滑落打湿了一大片鬓角的头发,她的表情及其痛苦,嘴里不断的哭喊着:“爸爸,妈,不要……”楚言看得难受想把她叫醒让她脱离那折磨的梦魔。浮塔适时的制止了他,“她现在晕着还能休息一下,你要是把她叫醒了她受的刺激更大,更严重点说不定一个经受不住就直接崩溃了。”楚言立即停了手。
浮塔接着说:“看她这样估计她爸妈都没了,你打算怎么办?”
楚言有点迷惑,“什么怎么办啊?”浮塔给他翻了个白眼楚言懂了,“呃,她总有亲戚朋友什么的吧?”
“且不说现在这么乱你能不能找得到人,就算咱们运气好找着了,你知道对方老不老实可不可靠?这年头人面兽心的禽兽多了去了,你把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送给一个不知根底的人你确定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楚言一脸薨逼:从没想过人生如此险恶。
浮塔一看楚言那傻样就知道他只顾头脑发热压根什么都没想过,讽刺的斜了楚言一眼,“哟,合着您老只负责圣光普照别的都不知道是吧?”
楚言:这是怎样一种完全无法反驳的憋屈感哟。
“等她醒过来再说吧,要实在没办法就让她跟咱们回北京吧。”
楚言一脸惊悚,转折来的好突然,他一脸孤疑的盯着浮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浮塔甩了一个谜之微笑以及一声意味不明的“呵呵”。
天色渐渐的晚了,要是浮塔自己一个人那绝对得连夜赶路,但现在后座上多了两个拖油瓶赶夜路太危险只得找个地方休息一晚再走。这一次运气比较好浮塔选中的房子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屋主人大概是收到消息逃难去了吧。
楚言将樊静静放到卧室安顿好,刚坐到沙发上浮塔就朝他脚肚子上踹了一脚,“去做饭。”
楚言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你开什么玩笑?我连厨房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浮塔朝楚言身后努了努嘴,“呐,就在你背后。”
楚言差点没被浮塔那副理所当然的大爷相给噎死,气呼呼的往沙发上一趟“我不去,我压根不会做饭,要吃自己做去。”
浮塔看楚言不动,自己掏了包压缩饼干一边吃一边吐苦水:“咦,我今天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来着,是九个小时还是十个小时?好困啊,我是有3天没睡还是四天没睡来着?嘶,肩膀好痛,对了,伤还没好呢,也不知道伤口是不是裂开了?还有……”
楚言蹭的一下站起来,“妈的,老子上辈子欠了你的,毒死你算了。”说完往厨房走去。浮塔把压缩饼干一丢,心满意足的窝在沙发上等着吃。
楚言恶气难消决定做一份堪比鹤顶红的黑暗料理。那混蛋那些话明明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自己心疼个屁,毒死他算了。但是他肩上的伤是真没好,刚刚在衣服上好像都看见有血印子了,究其原因好像还是因为自己呢,要不给他做点好的吧?就当是救济难民了,哼,看他那副挂着黑眼圈的肾虚样儿。问题是,妈蛋,燃气灶怎么开来着?面条煮之前到底要不要先洗一洗?
从来没进过厨房的楚言磕磕绊绊一个多小时才端出了两碗内容丰富的面条。
浮塔眼睑一跳,这个全吃下去会流鼻血的吧?再一看,面条明显煮过头了,不止坨还有点焦了,浮塔对那碗面的味道瞬间失去了期待。他视死如归的吃了一口,哟,味道还挺不错,想象中的把糖当做盐这种乌龙一点没发生,除了盐味淡点其它都挺好。浮塔看了眼旁边偷偷观察他反应的楚言大发善心的说:“天赋异禀啊,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太不容易了,以后咱们的伙食终于有着落了。”
楚言心情愉快的翘起了嘴角,随即又怒了,“去你的,我才不要一直做饭。”
浮塔才不管,继续埋头大吃,嗯,味道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