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GYT

15、离开 车

　　车子越开越偏僻，一看就不是去市区的路，楚言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啊？不去医院吗？”
　　浮塔一口气憋得心肝肺都在痛，完全不想搭理楚言。楚言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楚言刚刚哭过，声音还有点哑哑的，说话也带了点鼻音，听上去可怜巴巴的。浮塔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日/了狗了才会摊上这样的事，他在内心狂吼一通，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回答楚言，“我们不去市区，市区人口太密集了，要是在市区爆发起来，我们根本扛不住，医院就更不用说了，地方不大，还都是些抵抗力差容易感染的老弱病残，这个时候，我都不敢去，你还想去？”
　　“那我怎么办啊？我、我要等死吗？我、我才二十岁，我不想死啊。”楚言的脸上写满了慌乱，声音里也又带了点哭腔，“对了，我爸，我得联系我爸，他一定会有办法的。”楚言害怕极了，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了，之前在雪地里的时候的时候他也以为自己死定了，可那个时候他更多的是遗憾，虽然也害怕，但那大概是每个人面对死亡都会有的心理。但现在却不一样，楚言感到深深的恐惧，要是一下子死了倒还好，可是楚言一次又一次的看见那些感染者变成那样丑恶的样子，变成那样毫无人性的怪物，楚言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惧。一想到自己也会慢慢的变成那样，一想到自己进食人肉的场景，楚言连头皮都忍不住发麻。
　　提到楚将军，浮塔明显缓和了下来，他伸出一只手揉了揉楚言的头发，“我们不去医院，这个时候那儿真不安全，何况有些医生的技术估计还不如我呢，我们去个人少的地方，我给你治，放心吧，我会治好你的。毕竟，我答应了，要把你带回北京的。”
　　“真的吗？”这个时候他本能的依靠浮塔，不论是真是假，只要浮塔说有希望，他就信。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在发病之前就崩溃。
　　“当然是真的，像我们这样经常出任务的人，谁还没受过点伤啊，在外面，医疗队又不能时时刻刻跟着，可不就得靠自己么。我可是考过执业医师证的，放心吧！”
　　楚言轻轻的点了点头。浮塔看他兴致不高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便给他讲自己以前出任务的种种惊险，自己去过多少条件恶劣的地方。又受过多少的严重的伤，好几次命悬一线又没有药品的时候又是怎样熬过去的……，这些都是楚言不知道的浮塔，他听得入了神，渐渐的放松了下来，就着轻柔的音乐和浮塔低沉的嗓音睡了过去。
　　浮塔将车子开到了郊区，在一栋漂亮的二层小洋楼前停了下来。他看了眼正在熟睡的楚言，熄了火，悄悄的下了车。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整个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一两声蛙鸣在寂静漆黑的夜晚显得尤为渗人。浮塔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小手电筒照了照四周。深夜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气，浮塔竖了竖衣领走到院子旁边，把电筒往嘴里一塞，借力起跳，两手往墙上一扒，脚一蹬，两米多高的围墙轻轻松松的就翻过去了。院子里是松软的泥土，浮塔落地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屋子里面也是一片漆黑，他凝神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动静走到门前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没人应答便顺着柱子翻到了二楼的阳台上，阳台的窗户是打开的，浮塔没费什么功夫就翻进去了。二楼一共三间卧室，里面都没有人，卧室的床铺也是整齐的，大概是主人不在家。浮塔检查完二楼，便打着手电筒往一楼走去，皮鞋走走水泥楼梯上发出清脆的“铎——铎——”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屋子里发出了清晰的回声。楼梯的尽头是一楼的客厅，客厅旁边是厨房和饭厅。看来主人是真的不在家，若是在家又被感染了，问到人味儿，估计早就扑过来了，不可能这么安静。尽管如此，浮塔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决定检查一下厨房和饭厅。他打着手电筒一步一步的往厨房走，淡黄色的光线一点一点的扫视着客厅内部，刚一转弯，一张披头散发、满脸鲜血的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浮塔呼吸一滞，条件反射的压低身子，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准备在女人扑过来时给她致命的一击。结果却大大的出乎了楚言的预料，那个双目通红的女人只是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楚言，她舔了舔双手沾着的鲜血，又慢慢的走回了厨房。浮塔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难道这个女人不是感染者？又或者是这个感染者还保留着人类的神志？这会是新型的病例吗？要不要向上面汇报？浮塔的满脑子堆满了疑惑，带了几分探究，他小心翼翼的跟在女人后面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地上躺着一具男童的尸体，尸体的右腿已经只剩下骨头和一些没啃干净的结缔组织了，男孩的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肠子流出来了脏兮兮的耷拉在地面上，他的胸腔也被撕开了，心脏不见了，肺也被啃掉了一大半……从血迹的颜色上看，男孩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半个小时左右。那个感染者正坐在男孩的尸体旁边，一脸满足了食欲的饱腹感。男孩的表情和感染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大概从未想到那样疼爱自己的母亲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痛苦。男孩长大着嘴巴，满脸的扭曲，最后定格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浮塔走过去，轻轻的合上了男孩的眼睛，原本没有动静的感染者大概是因为自己的食物被觊觎了，朝着浮塔凶狠的扑了过去。浮塔冷笑了一声，果然，野兽就算是披着人皮也终究是野兽。他两手抓住感染者的头使劲向下一压，“啪”的一声，男孩的肋骨穿透了感染者的脑袋，白色的脑浆留了出来，女人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浮塔动手清理完两人的尸体，打开大门，把车上的楚言抱到了二楼的卧室，轻轻地将楚言放在床上。楚言似乎睡的并不安稳，两边眉头紧紧的皱着，在睡梦中本能的抓住了浮塔的衣服。浮塔目光复杂的看着楚言将自己的衣袖从一点一点的从楚言的手中拉出来，驱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