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寅虎【2】 其中就包括 ...
-
周末中午，待业女青年柳姻躺在床上享受暖洋洋的日光，感慨人生美好。
但对一个基本失业的人来说是没有周末的。
电话再响，柳姻顺手摁了静音。屏幕上堆起来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又多了一条，她放下手机，心中默念社会主义好。
下一秒门铃嘀嘀滴滴滴滴响了。
柳姻把头一蒙，打算认认真真睡个回笼觉。门铃响了七八声后，以一声急促绵长的尾音作了结束。她心惊胆战听了会儿，在短暂的安静中舒了口气；终于不作了。
门外传来震天动地的敲门声。
还伴随着阵阵叫骂：“柳姻你个没良心的！拖欠手下员工工资，还和多年旧情未了的小情人睡了！我实在实在没有没有办法，一早打了三十七个电话，还跑上门来找你！柳姻你王八蛋！柳姻你不是人！”
柳姻“腾”得坐起来，披着毛毯冲到客厅开门。周末早晨带来的欢快一扫而光，只剩眼前得力助手（？）讨债的脸。
门外，钟意辛看见她还楞了一下，嘴里意犹未尽的叨叨。
柳姻黑着脸：“进来。”
钟意辛伸手把她扒楞开：“还用你说。”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看见坐在自家沙发上剥橘子的钟意辛，柳姻油然而生一股生而为奴的无力感。她用刚起床还嘶哑的嗓音问她：“你这么早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整个小区还有门口的保安大叔都知道我昨晚夜不归宿的事儿？”
“当然不了，”钟意辛摆摆手，“你先别说话，等我吃完的。”
柳姻就坐在那里，和钟意辛面对面，看着一个橘子被她一瓣一瓣慢条斯理的吃掉。感觉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钟意辛擦擦手，放下纸巾，说：“我今天来有要事与你相谈。”
柳姻觉得这两天自己的耐性都被磨练的好了不少，“哦。”
“昨晚你在哪？”
“家。”
“去哪了？”
“外面。”
钟意辛笑笑，“柳姻，你不要不配合我的工作，你也知道的，之前这么干的人现在都···”
柳姻最怕钟意辛意味深长的留白，思考半秒不到立刻认怂，小声坦白：“去柩轲路了···”
“沈皖以前住的地方？”
“嗯。”
钟意辛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来踱去，走了两圈后再柳姻面前停下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恨铁不成钢来形容。
“小姻同志啊，小姻同志，”钟意辛恨不得戳她鼻梁，“你说说你，怎么又犯历史错误呢？不是对你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再和沈皖接触了吗，怎么就不能听组织上的意见呢？”
柳姻被她说的颜面尽失，心想是他把我劫走的。
钟意辛就像能看透她心思一样补了句，“别说是他逼你去的，你不想去谁动的了你？”
沈皖就能，柳姻神思飘忽；当年出国前他要是多说一句姻姻你留下吧，她多半是不会走的。
钟意辛不知道她脑子里是这么没出息的想法，继续絮絮叨叨地说:“你说我天天起早贪晚国内国外的跑是为了谁啊，你倒好去跟人家再续前缘去了，现在没人知道沈皖什么立场，你这碰个面说不定就落哪只虎口了···”
柳姻忽然打断她：“昨晚九点多钟，黎绰给我打电话了。”
沉默。
半晌，钟意辛问道：“她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柳姻状似随意，“估计是找我定位，不过没事，我已经把手机扔了。”
谁也没说话。阳光照进屋子里，眼前一片刺目的金色，柳姻忽然感到疲惫，她开口问道：“瑞士那边有消息吗？”
“···有，”钟意辛顿了顿，“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
钟意辛开来一辆五座商用奥迪，自己做主驾，和身后的柳姻一件一件说打听到的消息。
“Roia是在她同班的一个小男孩家里找到的。据男孩的父母说两个多月前，也是Roia转学到丹麦后不久，有一个男人找到他们，要这对夫妻在他工作忙的时候帮忙照顾一下Roia，男人自称是Roia的叔叔。后来男人不在的时候时候越来越多，Roia在这对夫妇家托管的时间也越来越久。在男人连续消失四天后，他们报了警，我们顺着警方找到了Roia，但也只有她一人。”
“这对夫妇我们已经仔细调查过，什么问题都没有，土生土长的丹麦人。只是自称Roia叔叔的这个男人，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
柳姻低着头，一言不发。
“···是之前这边的人。”
“老爷子生前安排的？”
钟意辛知道这不是问她，还是“嗯”了一声，“六年前到的瑞士，所以应该是左老布置的人手。”
剩下的路程里，柳姻再未开口。钟意辛在后视镜里看见她；头侧向车窗，微垂眼，也不知在想什么，反正就是不说话。这样的柳姻让她心里很忐忑，她常想若一个人在生气时吼叫，开心时大笑还算比较正常。但柳姻身上担着那么多，已经超过她可以负荷的重量，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这不是比天天摆着张苦大仇深的脸更累吗。
为了保密，Roia被安置在稍偏远的地方。一个多小时后，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在狭窄闭塞的楼梯间拾阶而上时，柳姻开始回忆自己的爸爸、妈妈、哥哥和嫂子，发现还记得他们的样子，稍微舒了口气。站在门前的钟意辛看见她这个样子，拿钥匙的手顿了顿：“要不要准备一下？”
柳姻笑笑，“不用，我见过Roia的。”
两人走进屋里，柳姻四下环顾一圈，从茶几上散乱摆放的发圈和门边一双粉色的拖鞋可以看出，这里确实住着个小姑娘。
钟意辛一边喊着Roia的名字一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人，柳姻倒是不急，坐在沙发上摆弄那些小玩意儿。有脚步声嗒嗒的传来，停在她面前，柳姻没看，随口问了句，“找到了没？”
“Wer sind Sie”（德语：你是谁？）
柳姻愣了一下，视线还停在手中的蝴蝶结。越过手指的缝隙，可以看见一双白皙的脚丫踩在地板上。
她猛然忆起四年前她从美国飞瑞士给Roia过生日，那时正值圣诞，街上弥漫着购物的气氛。她大嫂是丹麦人，有四分之一中国血统，等嫁给哥哥后，中文正式成为家庭通用语言。那是她第一次见到Roia，还带去了一套小女孩都喜欢的公主套装做生日礼物；八岁的小可爱天生混血，一头自然卷，在她踏进门的那一刻回过头来，甜甜一笑，柳姻只觉心都要化了。
愣了好一会，柳姻才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脖子。慢慢蹲在Roia面前，抬起头。
没错的，
与记忆中那个雪夜里，圣诞树前那张笑脸分毫不差。
“Roia还记得我吗？”她伸出手，轻轻勾住Roia的小指：“我们之前见过的···我是你姑姑。”
钟意辛闻声寻出来时，正看见柳姻牵着Roia的手，手臂虚虚搭在小女孩肩膀上，“···那叫娅娅好不好，和我一个姓氏，叫柳娅娅···我之前不是送过你一本百家姓，柳是好字，适合女孩子用，文弱···其实什么姓氏都一样，换一个也没什么的···”
她走过去，还有点惊讶。对柳姻小声说：“没看出来，你还挺有亲和力。”
柳姻亲亲的贴了贴娅娅的脸颊，笑道：“没办法，谁叫我们血缘这么近呢，看我和娅娅长得都这么像。”
娅娅也在柳姻臂弯里露出一点脸来，软软的笑，嘴唇边陷下去一个小小的酒窝。
钟意辛看着这一个无耻一个可爱的两张笑颜，心头也纾解了不少。她哼一声，嘲笑柳姻：“人家娅娅不知道比你好看多少倍，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贴边儿夸自己的。”
柳姻刚想呛回去，就听见怀里的娅娅开口：“没有的。”
她很认真的说：“柳姻姻是我见过好看的人。”
说完又害羞似得，把微红的脸藏进衣领里。
柳姻默默紧了紧怀抱。“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她用一个很精准的比喻形容钟意辛，“好像要吃掉我侄女的老妖精。”
钟意辛被这个老字打击的一时回不过神来，半天才说：“你，抱着娅娅走回去吧。”
最后娅娅也是靠她小姑的死皮赖脸，坐上她小姑手下的车回了H市。柳姻抱着怀里小小的温暖的身体，看路边秋日天高云淡，才生出一种“自己是在和家人回家”的感觉。这久违的喜悦甚至冲淡了几日前遇到沈皖的苦闷，让她把如何面对他这个大问题暂时抛在了脑后。
而在另一边，
沈皖瞥了眼正低头玩手游的沈穆连，“非洲人不如欧洲人是历史遗留问题，你抽几张都解决不了。”
沈穆连默默收回手机。他深知此刻万万不能触怒沈皖，因为他刚从他不久前接手的翌昭公司开了个会回来，这场会议汇集集团各大公司掌权人、翌昭十一位股东、和左氏集团下属企业的所有理事。其中就包括左氏集团的创始人左柏奉的长孙，左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寅虎【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