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过去的你我》阿萝x

6、第六章 晚上十点，

　　晚上十点，连婳躺在床上郁闷的看着《倚天屠龙记》，看了半小时了，还停留在112页的第一段。然后又停了下来，第十二次的拿起手机看有没有短信，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发了条短信过去：你在干嘛？
　　过了一会，手机震动，连婳打开一看：“吃夜宵。”
　　她马上回过去：“和谁？”
　　“一起办晚会的同学。”
　　连婳想了许久，回道：你今天生气了是不是？
　　“没有，你早点休息，晚安。”
　　连婳有些失望，她又问：我让你失望了是吗？
　　过了许久，手机才重新震了下，连婳打开一看：没有，你算很好的了。
　　连婳依然失望，在他眼里，连婳怕自己永远不够好啊。
　　这时，门“嘭”的一声被推开，王媛媛如同一阵大风似的刮进来，激动的说道：“我打听到了，我知道了，我终于找到了！”
　　大家都以为她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都停下手中的事情，等着听她说些什么。
　　王媛媛很满意大家的反应，把椅子放在宿舍中间的位置，又跑去把门给关上了，才坐回椅子上，说道：“先说说张海，金融系的才子啊，据说年年一等奖学金，还修双学位，而且还在一些期刊上发文章，很多硕士生导师都表示他要读研的话，都愿意做他导师。绝对的潜力股。好多女孩子都惦记着这棵小草呢。”说道这里，王媛媛有些夸张的两手放在胸前，一会又放了下来，惋惜说道：“只可惜家境一般，要是家境好了，那也算完美了。对了，好像是连婳你的老乡吧。”
　　连婳点点头，进校以来，他们都没有公开过关系，几次吃饭都说是老乡间的照应，所以他们也没说些什么，但是连婳听不得王媛媛的观点，说道：“拜托你，学校里面的恋情之所以纯洁，就是只谈感情，不谈现实物质什么的，你这么快就开始想这些了，太早了吧。”
　　“什么呀，这叫面对现实。”王媛媛一本正经的说道：“马克思哲学里都说了，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所以物质基础也决定着我们的精神情感。你想想，就算在大学时，没有足够的费用，拿什么煲电话粥，拿什么看电影买礼物，什么都没有的话就压马路不是太寒碜了，还有什么精神幸福？进了社会就更是了，结婚要房子吧，要车子吧，要蜜月旅行吧，所以要票子吧，那才能有生活吧。那都是成本啊。”
　　“我们都年轻啊，以后都会有工作，没钱买房就先租，没钱吃大餐，就吃一般的小炒也挺好的，自己做也可以，等赚到了，再买那些东西。”连婳觉得王媛媛说的也没错，但是太过于现实了，她还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纯粹而真诚的感情。
　　“天真。”王媛媛竖起食指摇了摇，又认真说道：“除非能像林英娜,或者，丹丹这样也好，不用为钱发愁，那没准还能想想，当然，如果能找个青年俊才，家境又好，那自然就最好不过了。”
　　林丹丹忽然叹道：“其实纯粹的感情比那些物质更难得，而且即便得到了，也不一定能长久。”
　　这话说得连婳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一边一直默默不说话的唐小丽也忽然开口感叹道：“生活真不容易啊。”
　　“找对人就容易了啊。”王媛媛纠正道，又兴奋起来，“我还没说完呢，我打听到今晚那个神秘的小提琴手陈天赐的事，听说他爸妈是在齐天集团的高层呢，齐天集团啊，好大的，一个高层可比外面自己开公司的人好上不知多少倍呢，在这么优越的环境长大果然不一样，听说初一就过了小提琴的最高级了，而且人也超级帅啊，简直就是仙草啊。”王媛媛说得那叫一个一脸向往，两眼睛都要冒星星了，然后又一本正经道：“我要追他，你们谁都不能跟我抢。”
　　这话说得三个人都是扑哧笑了，连婳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心直口快的王媛媛还挺可爱的，乐呵呵道：“你都没打听他人品学业怎么样啊。”
　　王媛媛满不在乎道：“都完美成这样了，肯定差不了，学业不好也不怕啊，凭着他爸的关系，以后进齐天，肯定也不会差的。”
　　林丹丹又笑着说道：“哟呵，目标明确了啊，那我们不和你抢，不代表别人不和你抢，据我说知，林英娜也喜欢他呢，其他女孩子就不用我说了吧。”
　　一听这话，王媛媛的脸又垮了下来，却还是坚强道：“没关系，有压力才有动力。”
　　三人齐齐对她竖起大拇指，佩服道：“勇气可嘉！”
　　临睡前，连婳手机又震了下，打开短信一看，是林丹丹发来的：你和张海的关系还打算这么保密下去啊？
　　她和张海关系一直没有公开，因为张海说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不想有太多沸沸扬扬的传闻是关于他们的，所以一直都很低调避讳，加上开学时间不长，都还瞒着，她真不知道林丹丹是怎么知道的，便回短信：你怎么知道的？
　　一会儿手机又亮了：我猜对了啊，哇，你们太低调了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连婳看得那叫一个悔啊，此时她还隐约感觉的床铺微微的动，那肯定是林丹丹得意的蒙着被子在笑。连婳郁闷，编辑好一条短信拍过去，就蒙头睡觉。
　　林丹丹打开短信：明天要打靶考试了，不是空弹，真枪实弹哦，计入军训成绩哦，别紧张哦，好好睡哦，晚安哦。
　　林丹丹脸色一僵，她连婳算是打到她的软肋了，居然还说什么别紧张，她恶狠狠的长按挂断键关机，心道：“王媛媛就这点没说错，你够狠。”
　　第二天一早，大一新生就集合着去打靶场进行射击考核。打靶场在一个小小的微型盆地里，四面都被水泥墙封闭得严严实实的，甭说什么鸟了，连只苍蝇不愿飞进来，但凡有长个脑袋的都不会跑来这里送死。
　　一个又一个沉重的箱子砰地一声放到地上打开，黄铜色的子弹一排排的展现出来，学员按照学号排列，二十人一组，每人五发子弹，用96式步枪，考核射程为50米。
　　林丹丹拿着手上的五发子弹，手脚发抖。她心里大喊完了完了，之前好歹身边都是熟人，要开枪也会说一声，现在身边姓什么都不知道，知会个屁啊。
　　尽管教官说过96式手枪各方面都很稳定，声音没她想象中那么可怕。但是林丹丹依然认定那是枪，再好的也是把枪！
　　连婳说就当放五个鞭炮好了。林丹丹更无法接受，有谁会在耳朵边放五个鞭炮的，还要自己放！最后教官绝望的表示只要林丹丹能把那五发子弹打出去就好，也不指望能打到靶子上，别打着人就成。
　　轮到她那组的时候，她一步三回头的走着，无比留念人生的样子。搞得她不是去打靶，而是去当靶子的。连婳实在看不下去了，从口袋里掏出早给她准备好的棉花团塞给林丹丹，说道：“塞耳朵里吧。”
　　林丹丹带着满眼的感激走了。一阵乱枪射击后，林丹丹九死一生似的回来。
　　连婳看她还活着，也就放心的往前走，她看看隔她几个人的王媛媛，她倒是还能保持着镇定，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还挺喜欢射击的。之前用的都是空弹，现在真枪实弹的她还有些兴奋。对此，林丹丹一直真心佩服说她是一个名副其实铁铮铮的女汉子。
　　她在教官的知道下将子弹上膛，趴下调整好姿势，锚点在靶心的1/3点上。啪的一声，身边的男生先开了枪，真实的枪声在耳边响起，把她吓一跳扣动了扳机，第一枪就这么走火了她都还不知道。又连发四枪后，连婳还一直扣动扳机，啪啪的响了很久，连一边的士兵都看不下去了，低声提醒道：“打完了。”
　　连婳解释道：“我数着的，才四枪而已。”
　　“那你看看膛里还有没有子弹。”
　　连婳还真的歪着头去看，的确空空如也，却还是不死心问道：“会不会是卡在枪口了。”
　　那士兵听着扑的一声笑起来，说道：“这么喜欢打靶，以后可以来参军啊。”
　　连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起立归队后才看到几个男生围着安慰哭的梨花带雨的王媛媛。连婳问一边的林丹丹，“你都好好的，她怎么就哭了？”
　　林丹丹摇头道：“别提了，就打了一枪，被枪的后坐力给震的，又说被枪声给吓得，死活不肯再开枪就先回来了，哭了有一会了。”
　　连婳揉揉自己的肩膀，枪后坐力是强了点，可也不至于疼哭吧，声音一开始是很大，可是很快就适应了，她看着我见犹怜的王媛媛，叹道：“丹丹，我们要怎么安慰她？难不成和哄小孩一样说，哦别哭别哭，我们把枪拿过来打几下。”
　　林丹丹一听就笑了，心里剩下的那点惊慌也烟消云散了，才说道：“用不着我们拉。”说着示意连婳看王媛媛身边又是递纸巾又是送饮料的男生们，连着教官也在一边安慰着，就唐小丽也觉得用不着她了，走了过来。
　　可王媛媛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势，眼看集合时间就要到了。把一边的几个教官给急得满头是汗。这要是在学校也就算了，可现在是在军营里，时间观念和纪律就是他们军人的使命，可他们也接了上级死命令，可又不能呵斥强制学生，更何况现在是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学生，铁铮铮的兵汉子们一个个束手无策。
　　这时候走来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军官，几个教官马上立正敬礼，班长报告：“报告首长，二排一班全体学员射击完毕。”
　　女军官看着还搭拉着眼泪的王媛媛，严厉呵斥道：“哭什么！有这么娇气吗？！你给你们学校丢脸，给你爸妈丢脸！知道吗？！”
　　在校园里，尤其是对于新生来说，大家都是一团和气的，从没被这么严厉的训斥。全场都安静了下来。王媛媛也是一愣，想着她爸妈都没这么呵斥过她，心里又是委屈要掉眼泪。
　　女军官一点也不吃这一套，大声呵斥：“不许哭！”
　　王媛媛的脸就僵化在要哭不哭的那一刻，看起来有些滑稽。
　　正好哨声响了，教官赶紧抓住时机，“全体集合！”
　　全部的人呼啦啦的排队，连婳和唐小丽赶紧跑过去把还石化中的王媛媛拖到位置上站好，整队陆陆续续的上校车回校。
　　回去的路上，王媛媛不甘心道：“凶什么凶！军队的女人这么凶，谁当她老公谁倒霉！估计是嫁不出去！活该嫁不出去！没房子住军营宿舍住一辈子。”
　　林丹丹看了她一眼，冷冷的回了一句，“是你自己太夸张了！”
　　王媛媛不乐意道：“我哪有夸张，我哪里夸张！。”
　　林丹丹冷冷的说道：“我们又不是没练过射击，就算之前后座力力和声音都没那么强，真枪实弹的时候也不至于伤到那份上。你这么做无非就是要男生怜惜你，大家都围着你转，众星捧月一般的好满足你小女人的虚荣心，不是吗？当然，这种虚荣心人人都有，可是要懂得适可而止，别太过了。你偏偏还来个不死不休的，在军营里当然是要碰钉子的。”
　　王媛媛被说中了心思，怒火中烧，怒道：“林丹丹你少胡说八道！”
　　林丹丹看着她，冷声道：“你才胡说八道，那女军官是我表嫂，在我大表哥升为师长的时候风风光光的嫁过来的。嫁妆别墅好车样样都有。人家打小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千金大小姐，也没见和你一样，作吧你就。”
　　这话把王媛媛堵死了，她气呼呼的坐在一边打算这几天都不和林丹丹说话了。
　　如同往年一样，军训的结束以一场走步点阅结束。然后大家穿着迷彩服和教官们合影留恋。一个月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是以这种军队版的师徒关系怕是以后再也不会有的。在教官们一个个背着包裹，攀上军用卡车的时候，几个女生不由的留着泪，这种离别的伤感就如同病毒一样蔓延开来，谁都没有免疫力。于是一双双满溢着泪水的眼睛目送慢慢开动的卡车，大家一边跟着车子前行，一边挥手送别。那些铁铮铮的兵汉子们也不由的酸了鼻子抹着眼泪。
　　也不知道谁说道：“走啦，司机你给开快点，难受死老子了。”
　　绿色卡车很快就开出学校门口，消失在汽车洪流中。
　　连婳很快就转头擦干眼泪，一回头，见林丹丹和唐小丽眼眶还是湿的，说道：“哟，都哭了哦。”
　　这会大家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唐小丽和林丹丹赶紧低头擦眼睛，连婳笑道：“别不好意思嘛。”说着拉开唐小丽的手，继续道：“让我看看，眼睛都肿了啊。”
　　唐小丽一跺脚，羞愤道：“连婳，你很讨厌啊。”说完就快步走开了。
　　连婳又转向林丹丹，她早就趁刚才她调笑唐小丽的时候处理好了，笑嘻嘻说道：“连婳，你也哭了哦，眼角还没擦干净呢。”
　　连婳十分坦然道：“是啊，我是哭了。”
　　她这么坦白，林丹丹倒说不了什么了，又看了看，说道：“怎么没见王媛媛，她和教官关系不是挺好的嘛。”
　　连婳摇摇头表示不知情。班支书小跑了过来，说道：“快去看看王媛媛吧，楼道里哭着呢，说不不忍心看教官走，现在哭伤心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连婳和林丹丹有时候觉得王媛媛还“用情挺深”。
　　在毕业几年后，林丹丹有次和连婳提到这个事时，说道：“没想到王媛媛还有那么矫情的时候。”那言语中有讽刺，也有惋惜。连婳只是苦笑着感叹：“那时候大家多傻。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