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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新生的军训 ...

  •   新生的军训历来都是大一的重头戏,大二以上的男生们看着一排排的大一学妹被晒黑了一圈又一圈,心里不由心疼几分,怅然几分。
      新生中每个班总有几个人能够搞到一些证明来回避这些累人的训练,比如怕光的皮肤病证明,比如静站到一半就轮着装晕的,然后稀拉拉的一堆人冲上前去主动担当着照顾弱者的职责。有些教官心慈手软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狠点的直接一脚踩到倒地的人手上,慢慢的训导,看谁熬得过谁。
      虽然9月中的日头还很毒辣,训练严苛,日头下一个静站就是半个小时,然后走步,扯着嗓子喊一二三四,背着老步枪跑个几圈,这里面的苦他们自然知道,但这里面的乐趣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几年之后,大家依然还会记得青春岁月里,自己穿着背着步枪奔跑在野外,青春的汗水就洋溢在那片野地里,然后大家累的趴在地上,没有女孩子的扭捏,没有富家子的娇贵,全部都四仰八叉的坐的坐,躺的躺。然后教官一声口令,所有人跟打了鸡血一般呼啦啦排好队,开始拉歌拱唱。
      不知道路痴到一定程度的人是不是都有偶尔同手同脚的毛病,反正连婳就是其中之一。有时在教官喊到起步走的时候,或者在发现自己与其他人左右手不一样的时候,她一紧张就会同手同脚。但即使如此,她居然脸上可以不露一点声色,泰然自若的走到终点,因为她知道自己要是再局促下,那肯定就暴露了。
      然而这个中午,连婳却不再那么幸运。当她一脸平静的同手同脚的走,正想办法转变过来的时候,一个男生骑车经过,忽地“吱”一声刹车,大笑着指着连婳,“哇哈哈,同手同脚,还走得挺顺溜啊。”
      这话如同一块石头砰然砸进连婳那只是表面平静的脸上,脸上的尴尬在这一刻全然表现出来,后面又是一声低低的笑声。
      教官马上下令:“立定。”
      连婳又是一紧张,再次出错。这次连婳脸都红到耳根了。她转头瞪向那个“罪魁祸首”,那是个阳光灿烂的男生,长得十分俊朗甚至是漂亮得耀眼,倚着一辆很漂亮的自行车,要不是他双手抱胸,一副看喜剧片的表情,连婳也会觉得他笑的很好看,该死的好看!
      这是教官跑到她前面,站立,下口令道:“向后转,向右看齐,向前看,起步走。”
      这次连婳很是集中精力的走着,眼看就要到终点立定了,就在最后关头,那个可恶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快看,很快就要同手同脚了。”
      这句话如同咒语砸向连婳,她心里一紧张,脚步还跟着,可手却还没跟过去。就此,正好是下课的时候,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连婳再一次华丽丽的上演了“同手同脚”。周边又是一阵哄笑。连婳恨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可也只能站立不动。
      教官也觉得有些没面子,站到连婳面前问道:“怎么回事?”
      连婳用余光瞪了下那个还在笑呵呵的罪魁祸首,却也不能同小孩子一般指着他说是他恶作剧吧,只能说到:“报告教官,人生难免有失衡的时候。”
      这句话说得周边的人又是一乐。这时解散的哨声适时响起,教官下了解散口令后,全部人一窝蜂的冲去拿水壶人,然后一窝蜂的又冲去食堂。
      连婳见人都走了,才松了口气后,跑到树荫下取水壶,见张海已经站在树底下等她了,满眼的笑意。
      连婳肯定他看到刚才那一幕了,羞愤的低下头去取他手中的水壶,转身就走。
      张海依然笑呵呵的说道:“你这毛病还没改过来啊,没事没事,人生难免有失衡的时候。”
      “连你也笑我。”连婳觉得真的丢人,尤其在张海面前这么丢人,这是她最不愿意碰到的。
      张海却不以为然,“哟呵,这样就生气了。走吧,吃饭去。”
      学生证丢了已经有半个月了,连婳也东蹭西蹭的蹭了半个月,基本是刷张海的卡,但张海又从来不要她的钱,虽说张海总说请自己女朋友吃饭是天经地义的事,可连婳还是觉得这样不好,便问道:“我的学生证还没好吗?那个王瑞不是说快的话十天就能好的。”
      的确是十天就好了,只是张海喜欢连婳的依赖,也就藏着没给,这下她问到了,也不好再藏下去,从口袋里拿出她的学生证,说道:“才拿到,还没来得及去充钱呢,先去吃饭吧,要不然晚了都没你爱吃的菜了。”
      连婳正想说先充钱,就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喊道:“陈天赐,阿赐。”
      她赶紧回头,在密密麻麻的人流中寻找那个脸上五花八门的家伙,却怎么也找不着。想了想,自己的学生证也补好了,也不需要旧卡,就不再纠结,便随张海进食堂吃饭去了。
      军训后期,要学习瞄靶射击。一开始学习瞄靶的姿势,趴在地上,用手肘撑地,支撑身体和枪的重量,关键就是要稳,而这一撑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很多人没过一会,手肘弯处的外皮就都给磨破了,烈日炎炎下,加上汗水浸湿,一阵一阵的刺痛。一天下来,不少女生都叫苦连连。王媛媛叫的尤其委屈,委屈得教官都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少不得多关心下,而且王媛媛长得甜,周边那些怜香惜玉的男生也会多照顾她,当疼痛得到了这些安抚后,她才满足的安静下来。
      林丹丹对着连婳摇头一笑,便不再理会。
      吃完饭后,连婳拿出药箱让大家抽空赶紧上点药。一边的唐小丽先帮王媛媛上药,惹得她是一阵又一阵的哀嚎,此时却截然没有了小女人的温柔版的委屈。这边连婳和林丹丹互帮着上药,破皮的手肘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他们两人也是抽气连连。
      连婳毕竟是从山里出来的孩子,即便小时候她爸妈没让她与其他农家孩子一般吃苦,却也还是忍得住;她倒是很佩服林丹丹,一个大城市里长大的富家女孩能忍得下来实属不易。
      另外一边王媛媛把痛苦释放完后,表示无法在转动手肘了,不能给唐小丽上药。而唐小丽只是点点头说:“没事,你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然后就拉起,她手肘上的伤口居然比他们的要严重不少,可见训练的时候是一点懒都没偷,更让连婳觉得她很牛的是她在那些成刺激的药水时候,连眉头都没怎么皱一下。
      大家都安静的看着她,王媛媛好奇的问道:“奇怪,不是说乡下女孩子干很多农活,都有茧子的吗?你怎么还伤成这样。”
      这话一说,唐小丽低下头去更安静了。
      连婳解释道:“乡下女孩子干活是用手脚,不会用手肘。按照你的逻辑,该不会觉得全身都是茧子吧。”
      王媛媛不乐意的看着连婳,说道:“我又不用干活,怎么会知道。你也是哦,你买的是什么劣等药,擦着这么疼,多花几块钱买好点的药会怎样哦。”
      连婳倒是不以为然的回道:“双氧水和碘酒都是这样的,忍忍就好。”
      王媛媛不说话了,便拿起桌角的零食开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道:“丹丹呀,你这果脯吃着味道还行,就是看着这些碎片像是蟑螂屎,真恶心。”
      林丹丹没好气的回道:“恶心你还吃。”
      他们这才发现自己柜子里面的零食多半都跑到她桌子上去了,其中还有几包连婳给张海买的饼干。连婳不高兴了,说道:“你怎么能不经别人同意就打开别人柜子拿东西。”
      这时候专心上药不说话的唐小丽也不快的看向王媛媛。
      王媛媛却理直气壮的回道:“我在家里都这样的好吧,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要不愿意,去买把锁,和衣柜一样锁起来啊,大不了都还给你们好了。”说着气呼呼的就把桌子上的零食都丢回林丹丹和连婳桌子上。
      林丹丹和连婳看着一堆被打开过的零食,都放弃了再和她理论下去的念头。就在这时班支书推门进来发当晚迎新晚会的节目单。王媛媛一把从班支书手里接过节目单,激动道:“哇塞,今晚的主持人是林英娜呀,那个大三金融系的大美女呢。她爸爸的瑞安公司是我爸公司的大客户呢,所以我早就听说过她了。居然就是今天的女主持啊。”
      班支书见她这么激动,也说道:“听说还是个大才女呢,今晚上有她的钢琴独奏。而男主持也是金融系的大帅哥张海。”
      连婳一听张海要主持晚会,不由的有些吃惊,他以前都是不参与这些活动的。以前中学时学校要举行毕业晚会,学生会文艺部的谢丽珠拜托她去请张海出面主持,他一口就给拒绝了,无论她怎么软磨硬泡,他就是不答应,这会怎么就变了呢。
      “这个张海可是金融系数一数二的有才帅哥,院系的教授对他都是赞不绝口呢。这次费了好大功夫,连林英娜都出面了,他才答应下来。”
      一边的王媛媛不由感叹道:“才子佳人啊,他们都是金融系的,该不是一对吧。”
      这话说得连婳心里又是一堵。
      “是啊,这次难得请到这些人呢,大家有眼福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都搬着椅子到活动广场去吧。”
      晚会上张海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配米色西裤,头发也是简单的修了下,英俊而干净,引得台下一阵尖叫。而随他出现的美女林英娜一身白色长裙,婀娜的身段、精美修饰后的五官更显美艳,又不失端庄大方,圆润甜美的声音把握着现场的节奏。
      连婳看着在舞台上收放自如的张海,觉得她是那么适合聚光灯,她是那么的欢喜他的优秀,却又觉得自己意外得了一件太好的宝贝而惶恐,唯恐他不属于自己。而他身边的美好更让她那种惶恐与阴影扩大。当林英娜一袭白色长裙,圣洁如香水百合一般的坐在钢琴前,静静的弹奏那首《献给爱丽丝》时,连婳又觉得自己是阴暗的,美好在前,却害怕这种美好。
      一曲下来,满堂喝彩。张海走上舞台,眼中是满满的欣赏,赞道:“这才叫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大家说是不是?”
      台下一片应和声,然后更多人开始猜他们的关系。连婳在这一片热闹中,心慢慢凉了下来。她的情绪不是那么起伏不定,可是如果对方是张海,那么他就可以很轻易的牵制她的喜怒哀乐。她脑中忽然浮现自己如同泼妇一样的跑到后台去质问他为什么答应别人当主持人,为什么从来没有用那么欣赏的眼神看自己。可是她不会这么做,自己还有理智,而她也知道张海不喜欢无理取闹的人。
      当他们报完下个节目走下台时候,林英娜似是踏空了一个台阶,走在后面的张海眼明手快的向前一大步,接住林英娜,她顺势朝张海方向又靠近了几分,在张海耳边微笑着说了些什么,张海惊讶的看了眼林英娜,又笑了。
      她连婳还坐在台下喘气呢,张海也别太过分了。想到这里,连婳呼啦一下站起来。吓了一边的几个舍友一跳,喝饮料的王媛媛差点呛到,不爽道:“吓死人了!你要干嘛啊?”
      连婳瞪着后台的方向,说道:“拉屎!”
      王媛媛刚把红枣糕送到嘴里才咬了两口,一听到这两个字,嘴巴都变味了,赶紧给她让路,大声抱怨:“你真粗鲁,赶紧去,快去!去!”
      连婳刚走到后台附近,就听到有人在争吵些什么。其中一个是王瑞,他坚持着说道:“不能让他这么随意,来去自如,更何况他没有准备,没有彩排,演砸了怎么办?!”
      另外一个女生呲之以鼻的说道:“演砸,笑话!怎么可能,他初一就通过小提琴专业二级的人,假期还去国外学过,国际级别的,懂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都不可能演砸!平时求都求不来的人,今天愿意过来表演,你还拦着,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无规矩不成方圆,就算他强,也不能爱来就来,当我们学生会是旅馆啊。你这么护着他,暗恋他不成?那人也看不上你!”
      “你胡说!”那女生被王瑞一刺激,怒了,口不择言道:“你什么都不如别人,妒忌他吧。才这么拦着!真是心胸狭窄!”
      王瑞一听,也怒了!
      眼看两人吵架升级,一堆人都过去劝架,连婳知道这样不会引起注意了,就趁机拉过张海。张海见林英娜也走过去劝架,才停下来转头看到时连婳,心里窃喜,脸上却不露声色,说道:“你不在台下看表演,跑后台来做什么?”
      连婳不高兴他当没事一样的态度,说道:“你怎么就来做主持了,还有,你,你和那个林英娜是怎么回事?”
      连婳倒是不扭捏,有什么问什么。
      张海笑了起来,说道:“今天上午才答应来救急的,一直都忙着准备才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至于英娜,我和他之间你看出什么来了?”
      连婳一愣,他还敢笑,他和另外一个女孩子亲密的说笑被她看到了,他居然还能没事一样!她正要说什么,那边的女生声音猛然高了起来,“我已经把下个节目推后了,主唱都去洗手间了,你不让他上,有本事你自己顶上那个空缺!”
      王瑞火冒三丈,喝道:“你别太自作主张!”
      林英娜拉住那个激动的女生,求救道:“张海,你快过来劝劝。”
      “你别想太多了,先回去,我这有急事要处理。”
      要是别人喊他也就算了,见是林英娜求救,连婳心里更是不安,拉着张海的手不肯放。这时林英娜又喊了两声张海。张海对连婳板着脸说道:“你别无理取闹给我添乱啊。”
      连婳也较真起来,“你说清楚我就放。”
      这时那个激动的女生一个不稳,连着林英娜也带着坐到地上了。
      张海又些急了,失望的看着连婳,沉声道:“连婳,你还是这么不自信。”说完,拉开连婳的手,走过去扶林英娜。
      连婳手中一空,心里也漏了一拍。她就不明白自己这么努力抓紧的东西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抽空。而张海那句“你还是这么不自信”如同鞭子一样抽在她的心上,将她打入谷底。
      是啊,在张海面前,连婳总是没有自信。
      她一转身,背着光的阴暗中,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流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擦了眼泪,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没办法,不想看也得看,自己宿舍的那把椅子还在那边呢。一边的林丹丹看着她有点不对劲,问道:“还好吧?”
      王媛媛换了巧克力味的冰激凌,一边吃一边说道:“她啊,估计现在舒坦着呢。”
      连婳认真回道:“是的,拉完屎真舒服。”说完指着王媛媛吃一半的冰激凌,特意强调道:“拉出来的那坨和这个差不多。”
      王媛媛差点没吐出来,咬牙切齿道:“连婳,你真狠!”说完把手中的冰激凌狠狠的塞回身后的男生。
      “接下来是我们为大家准备的一个惊喜。”
      “是的,今晚上有个神秘嘉宾要为大家带来一段精彩异常的演出,这位特邀嘉宾人称小提琴之子。”
      场边一阵哗然。这个称呼虽然在学校正规海报里出现的概率很小,却是学校BBS里面一个传奇。这个人在两年前的迎新晚会上肚奏德尔德拉的《纪念曲》而一举成名,风靡FD,可接下来两年却不再出现在舞台上。学生会文艺部邀请了无数次都没有成功。有人说他恃才傲物、有人说他怕女孩子们烦。今天忽然又出现了,那些老生真觉得不枉此行了。
      “大家都知道他是谁吗?”林英娜高调的将话筒对着观众。
      “陈天赐!陈天赐!”这个名字盖过了所有音响,回答的人果然不再少数。连婳耳朵都竖起来了,因为这半月来对她而言,陈天赐这三字就等同学生证。她感觉一堆人在大喊:学生证!学会证!
      台上的主持继续用甜美的声音说道:“《门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演奏者:陈天赐。”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声。
      灯光骤暗,全场也安静了下来。一盏暖黄的灯光照在台中央的那个人身上,无法完全看清他的样子,却一眼能看出那是一个英姿挺拔身影,衬着灯光晕出的朦胧,五官几近完美。
      类似的光线下,连婳记起了一张类似的面容,这张脸已经没有了当时的“五花八门”,可认真看下他的五官,还真能重合得起来。
      《门德尔松E小调协奏曲》为出身名门贵族的典雅绅士。这首小提琴曲是世界登台演奏得最多的协奏曲,一个多世纪以来久奏不衰。高贵温柔的小调色彩,一时间如同一幅怡人的音诗音画,如同无歌词的船歌,弓弦之间缓缓的倾注着柔情的旋律,纯洁、应瑟而崇高,演绎着最迷人的乐章,配合着那朦胧的光晕之色,那完美的身影,整个舞台就如同一件完美的艺术作品。
      曲毕,全场的依然安静,依然沉醉在音色的遐想中,似乎一有动静,就会破坏眼前的完美。直到所有的聚光灯齐齐亮起,台下才爆发一处一阵雷鸣的掌声。
      尽管连婳对陈天赐没好印象,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演奏的完美,也跟着鼓掌。可当她看到聚光灯下亮堂堂的舞台中看到那个陈天赐,再定睛一瞧,这不就是那个害他当众出丑的罪魁祸首吗?!她马上停止鼓掌,瞪着台上依然一脸波澜不惊的人,气愤的对着台上的人比划了一个空拳,偏偏那个人就在这个时候看了过来。
      连婳算是又被抓了个现行,尴尬的动作直接僵化。
      他却嘴角一扬,笑了。惹得台下女生又是一阵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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