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未老》檀郎误

23、偷看

　　媗看了看渐暗的天色，思量许久，望着几步远处的野人，开口，
　　\"是你将我扛至此处的么？\"

　　他身影顿了顿，反头望着媗，点了点头。

　　\"那你能不能带我离去？\"媗焦急地问道，眸中闪烁着期冀。

　　他犹豫了一下，嘴角嗫嚅着，许久不见动作。就在媗以为他无法应承自己时，他背对着媗，挨着她单膝跪了下来。

　　这样势，是要背她出去了。

　　媗亦不忸怩，覆上其背 ，双手攀住肩膀。

　　一个起身，两人便踏上那条险峻地石径。媗回眸看了看这小洞，虽身处其中不过几日，鸟语鸣涧，树影斑驳，甚是好感，竟生出思思不舍。

　　怔忡间，他已行至石径之上。一低眸，才发现此处甚高，媗不由得紧张起来。先前在洞中看此处似是颇为狭窄，如今行走在上方知，堪堪够一人宽。这人背着自己行动，步履稳健，心下沉静，定是经常在此处游荡之人。

　　心思荡漾不久，他便已行至石径那端。

　　这里，真是野外。

　　媗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此处荒无人烟，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山，远处层层叠叠，近处流水潺潺，落英缤纷。地势相较于周边极低，按理，是绝不可能有人出没的。

　　媗仍在惊诧中未缓过神来，便瞧见那人立在一颗桃树旁采撷油果。媗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他给自己吃的油亮的蜜桃么。

　　\"你经常在此游逛么？\"

　　他正在摘桃的大手顿了顿，回眸咧嘴一笑，露出皓齿。

　　媗心下一松，天色渐晚，只怕得早些回去，这人常年住在山上，又能懂人言，且曾于镇中客栈一见，他定知晓回镇之路。

　　\"那可知这回镇之路？\"

　　他却不言语，只是将手中泛着油光的蜜桃伸过来，眼中竟带着闪躲的意味。

　　媗见状，只得再问，\"我不吃，我欲回镇，你知晓么？\"

　　他收起捧着蜜桃的双手，这次，出乎媗意料的，缓缓地摇了摇头。

　　媗心下一紧，暗暗握紧双手。这人误打误撞救了她，背她至栖息处，采野果以充饥，要论他是歹人，媗是万万信的，只是独独不愿告知她离去之路，着实可恼。

　　似是看出媗的不满，他指了指天，又用手比划了一番。

　　媗大概知晓其意，夜间山中野兽走禽良多，行走山中不深甚安全，或许他便是考虑到这点，才摇头拒绝她。思及此，心下微微松些。

　　\"唔唔……\"他拽了拽媗的衣袖，指着前方。

　　媗狐疑地随他前行，只消片刻，一热气翻腾，余烟袅袅的温泉便映入眼帘。

　　不由得一惊，这是要自己在此泡温泉解乏？

　　一股蛮力将她推至池边，他朝温泉努努嘴，向其示意。

　　媗愣了下，这人虽粗野了些，倒还挺热心的。菱唇一弯，她昏迷数日，又掉入河中，身上异味甚重，若是能在此泡泡温泉，亦是享受的紧。

　　媗踱步入泉中，身后之人却迟迟不见动作，心下一恼，\"你不离去我如何沐浴？\"

　　面上感到丝丝热意，红晕散开来。心想，野人便是野人，竟不知男女之防。

　　他却似定住了般，一双星眸粘着在媗身上，将她小女儿的嗔态尽收眼底，一时竟痴了。

　　媗恼意更甚，大步往回走去。是了，她竟忘了他亦是来历不明之人，差点便依他所言解衣入泉，若是他有轻薄之心，登徒子作为，她一届女流也只能任他轻薄。

　　急忙之中，细腕被他一把握住。媗想挣脱，却如同铁钳一般，只得恼羞成怒地瞪向他，眼神锋利，一改平日柔和。

　　似是意识到自己做为不妥，他略带歉意地抿了抿唇，松开媗快步离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满树满树的桃花后。

　　媗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呆愣在原地。朝着温泉默看半晌，芊芊素手缓缓将身上锦衣剥去，沾到贴身的中衣时，顿了顿。

　　如若着中衣入池，浑身湿透，夜晚山间湿凉，又无换洗衣物，只怕会染风寒。可是，若不解…… 媗环视周围，寂静无风，那野人离去之处，桃花正开得欢畅。

　　不解，也是无妨的吧，只消快速洗完，便不会被人知晓，如此想着，手下的动作也快了些。

　　身上衣物尽数着地，媗再不迟疑，步入池中。

　　真舒服啊，身上疲累尽散，一连数日的忧虑与紧张被暂时抛诸脑后，原本想着洗净身上的污垢便早早离去，不想惰性发作，对这温泉愈发依赖。

　　然，温泉愈泡愈舒心，身子亦愈发绵软无力。意识模糊间，一片桃花娉婷而下，落在胸前，媗困难抬起臻首。

　　桃树上，某人挂坐树上，一脚踏树枝，一脚悬空，背倚粗大树干，眼眸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媗。

　　媗气结，这登徒子，果然不可信。然，脑袋混沌一片……晕晕乎乎间，瞅见他飞速从树上窜下，身形灵活，神色焦急，不知为何，媗心底竟莫名安定下来，一如那晚他与洛贼搏斗时，她也是这般虚弱地
　　望着他向自己奔来。

　　物极必反，乐极生悲，温泉一泡，浑身无半丝力气，只得任由他作歹。看着自己亵衣亵裤被人笨拙揉弄，翻覆许久，亦不得要领，只得无奈地闭上了眼。

　　苍天啊，为何如此待我，身子已全然被他瞧去，这还算轻的，反正他也是野人，不会乱传于他人，且非常时期非常做法，这亦能理解，只是……

　　两人皆未着寸缕，唯一的衣物便是那野人腰间一条锦布。他倒是想帮媗穿上衣物，只是服饰过于繁杂，摆弄了半天，似是很不耐烦，一把捞过媗，置于怀中，随便乱套。

　　碰上他的胸膛，肌肤摩擦间，媗不可自主地战栗，干柴热火，脸烧得通红。从未与男子有这般亲昵接触，心如捣鼓，只盼着他赶快帮自己穿好衣物，从此离去，天涯海角，永不相见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