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未老》檀郎误

10、自荐剿匪

　　临淮封城？！

　　一种不好的预感陡然生出，媗停下手中活计，陷入沉思。临淮政治清明，却碍于弹丸之地，迫于城民需要，不得不大开城门与外界积极来往，从未听闻封城一说。现如此大费周章，莫非真是出事了不成？若真出事，只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自己也莫想轻易走出城去。

　　“将军可知为何封城？”

　　“哼！”忽立大手一拍檀木桌，茶杯连带着盖抖了抖。寺人林在一旁吓的一哆嗦，媗亦微微皱眉。“临淮自家屁事太乱，里宰要人收拾凤凰山下那一批外地人，没人敢应，里宰气不过，干脆封城。生意人莫做生意，贼人也莫想进。我说我们要走，他一个劲儿打马虎眼不表态，话不投机半句多，气煞我也！”

　　又是因为那伙北地人，媗敛了敛眸，真是让人头疼，这里宰也太小题大做了，不过就是一外来团伙，在南楚，这样的人也很多，有必要为了他们关城门？
　　只是，这城门一关，不知何时才回再开，会耽误多少脚程。

　　“凤凰山在何处？”听忽立说法，应是在城门外，否则岂是关城门可了事的。

　　“在城郊，怎么，王姬，您想我们去？”忽立嘴角抽了抽。

　　媗不是没想过让忽立动手，以他的骁勇，区区小贼应不是问题。只是，这样一来显得整个临淮都无能耐之人，连自家的事都应付不了，得仪仗外人，里宰有何颜面。纵使他答应了，只怕心底也会颇有微词。这费力不讨好的事，不能做。

　　抬头望向天际，现已日上三竿，估摸着午时一到，里宰便会差人来招呼午食，在那之前，必须想出一个可靠的法子。

　　忽立见媗半晌不语，顿觉无趣。随机大步流星朝自己卧房走去，昨晚担心那野人，睡得不甚舒服，现正好补个眠。

　　午时。

　　里宰果然差人前来延请媗等前去用膳，媗欣然前往，走时还吩咐寺人林叫醒忽立，与他一到前来。

　　“王姬，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煞神，他现下正不高兴的很，我怎敢去叫他。”寺人林为难地看着媗，眼底犹疑委屈尽现。

　　媗弯了弯唇角，狡黠一笑，“无妨，他若不来，你给他端去便是，不过，他不吃你也不得吃。”随后转身离去，身后只闻寺人林断断续续的嘀咕。

　　里宰见王姬竟不计前嫌欣然前来，笑的合不拢嘴，花白的毛发甚为晃眼。这里宰应是操劳城中事务过多，听寺人说，他身子也不好，常年药不离身。

　　媗本还想就封城一事刁难他一下，现下已全然无这等心思。只是可怜他耄耋之年，本是享尽子孙绕膝天伦乐，却仍殚精竭虑管理这小城。纵有不当之处，亦令人肃然起敬。

　　落座后不久便开席，媗执箸扒了扒面前的饭菜，索然无味。究竟该如何同里宰说清道明才是最好？不伤和气亦不损脸面，又能让他放自己出城，如此反复思索、纠结了一阵，终是开了口。

　　“大人，楚媗有一请求，望大人应允。”

　　里宰似早已料到她会开口，苦笑了下，“王姬不说我也知晓，王姬是想离城吧，只是我临淮无能人，受情势所迫，老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累的王姬出行亦不方便，老夫在此赔罪了。”两手拱了拱，身形微颤，媗心有不忍，连忙将他扶起。

　　“媗有一计献与大人。”

　　“哦？王姬有何妙计，快快道来。”

　　媗清了清喉咙，四下环顾，开席已甚久，忽立竟还没来，莫非小妮子没把话传到？

　　压低声音，“大人只管放我等出城，届时忽立将军可帮大人永绝北地后患。且……此事为秘密交涉，媗等绝不泄露。事后，天下众人只道临淮人杰地灵，后生可畏，一朝解决多年沉疴。”

　　里宰闻言讶异地盯着媗，媗不自在地躲开了眼，这毕竟有挑战人家作为城主威严的嫌疑啊……，更何况她还是个未出阁的毛丫头，却要被倚仗解决民生大事，里宰面上哪挂的住。

　　里宰沉默半晌，媗攥着衣裙一角，期冀里宰应允。这样一来，她就有足够的理由要求忽立帮里宰解决北地祸患，还能顺利出城，一举两得。她一开始就在思忖该如何劝服忽立帮助里宰整治贼伙，听忽立语气并不甚情愿，若以王姬身份强制命令他，恐怕适得其反，只能如此循循诱之。

　　里宰忽而叹了口气，终是应了下来，匆匆向媗告谢，便委婉逐客。媗跨过门槛，回眸望向他，单薄的身影显得愈发佝偻。

　　只怕接受此提议，里宰亦是无可奈何，内心有千万不甘，对自己殚精竭虑治理的临淮城，却无能耐保家卫国之人，该多么痛心。闭城只是一种手段，想逼出有用之人，只是没料到自家儿郎如此不争，竟沦落到完全借用外力来解决。

　　“不是让你叫醒他么？怎么不见人影？”

　　寺人林一副泫然欲泣模样，原来忽立恼她打搅他睡觉，将她关在门外，亦不理会她，只教她在外干等候。

　　媗哑然，昨晚忽立在庭中应睡的甚不安稳，神经绷紧，今日一大早便在议事厅外守候里宰，现下定颇为劳累，恼怒寺人林扰他睡眠亦情有可原。自己思虑不周全，满脑子尽是与里宰商量一事，并未考虑到这层，潜意识里总觉着忽立乃军旅之人，精气神颇足，却未想自出宣阳城以来，他便未曾好生休息过。白日赶路，夜晚总警觉着。是以昨夜寺人林只是一叫，他便赶了过来，如此反复，再好的精气神也会不足。

　　只是，大哥你就不能对人小妮子温柔点么？

　　“无妨，你莫要嗔怪忽立将军，他也甚为劳累，你去伙房弄点裹腹之物吧。”

　　寺人林闻言眼睛一亮，一扫之前阴霾，“王姬准我去吃饭了么，还以为将军不醒，我只得饿肚子了。”

　　“我那是骗哈宝的。”

　　悠悠踱回卧房，庭中树梢头鸟鸣声不断，寺人林嘟着嘴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