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忆》白予七

2、母亲的想法 家庭的温暖

　　刚踏进门槛，一个茶杯便飞过来，我脚尖轻触门槛，抽身后退，接住杯子。母亲便轻呼一声：“铜儿，你何时来的？竟无人通报于我。”
　　顺手将杯子放到狼藉的桌子上，母亲便“恢复”了刚刚板着的严肃的脸。我淡定的走进厢房，母亲坐在桌边‘生闷气’。我无力的抽搐了几下嘴角，便到桌旁，握起一支所谓的‘铅笔’画起她所谓的‘素描’。
　　母亲说，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因为一场游戏，她降临到这里，因为一个男子的帮助，所以你并未丢失先前的记忆，所以，她从出生时期便一直顺利成长，她说当周围所有都物是人非时只有一人记忆深刻是多么令人伤心。
　　母亲的伤痛我难以理解，偶尔脑海里划过一幅画面，一位衣着怪异的女子抱着一个男婴，泣不成声的重复“对不起…”都说母子连心，我想这一定是母亲的前世。
　　母亲的认知很奇怪，但除去我与七妹，她仅仅是一个略显刁蛮的才女。在父亲眼中，她是个奇特的爱人。在我眼中，无论她是什么人，她始终是我的生母。
　　不知何时，母亲站在我身旁，怔怔的看着画纸，将收尾描好，我置下笔。母亲激动的拿起画，满眼不知名的情愫。许久，她才开口：“铜儿，你说，这画中人………”
　　“如娘亲所见。”我并未多言，朦胧中一个清晰的背影，齐耳短发，置身在深渊前。
　　母亲突然很悲伤，抚着我的眉眼：“铜儿，你可是真心不想娶媛儿？”
　　“四弟与她是相契相依的”我并未正面回答。秦媛不是母亲的亲侄女，母亲却把她与五妹一般养在刘府十年之多，此中缘由，我也不甚清楚。
　　“既然她心意已决，娘便倾力助你娶的良妻，现在的媛儿………已不再合适。”母亲叹一口气。
　　是啊，我记得从前的媛儿，她的宫笔，她的琴技，她的棋术，尽是母亲按照我的妻子的标准教导。而如今，我对这个女子连一句话都懒得说，我默默的思考。
　　“铜儿，如果娘阻止你娶你爱的人，逼你娶其他的女子，你…会不会恨娘？”母亲轻颤着问，目光有些无助。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平静的说，柔和的目光落在母亲眼中“再说这世间，又有几个女子会入得了铜儿的眼？”
　　直到遇见她之后的很久之后，我才明白，所谓世间女子无数皆无感的缘由，竟只是没遇到那么个人………
　　“那时候，他死也不会这么说…他…”母亲喃喃道。
　　“他？”我皱眉，“娘亲，他是何人？”
　　“故人。对了，铜儿，你经营的店铺如何了？”母亲的神色继而正常了起来。
　　“甚好，孩儿正在扩大产业。所有格局已全数置好。”我依旧平静的说。
　　“嗯，我刘家荫蔽不断，你大可不必担忧其商规苛刻。洛阳郡守夫人前几日前来拜访娘，娘把她打发走了”母亲云淡风轻的说。
　　直感觉一阵无力袭向心房。还不是父亲的地位摆在那里，母亲在这些贵妇圈里几乎所向披靡。“娘亲，方才您………”
　　“莫说了，你爹让我去长安。”母亲撇了撇嘴：“长安如此多纠纷，莫不是你爹惹了什么碍眼的桃花债让娘去摆平？”
　　“娘亲所言极是”七妹拉着父亲的手，“京城美女如云，父亲又是极受青睐的。”而后咯咯直笑地跑进来。
　　“小七莫闹，为父让你来是说服你母亲的。”父亲也接踵而至，一脸无奈。
　　看着那张与我七八分相似却又逐年成熟略带细纹的脸，我恭声喊了句“爹”
　　“嗯，铜儿的气度比为父当年更胜一筹。”我知道父亲在说何事，并不解释，转头看向母亲。
　　“那是，你也不看铜儿的娘亲是谁！”母亲白了一眼父亲，理直气壮的说。
　　我接过父亲身旁七妹的手，朝她扬扬眉。七妹朝我狡黠一笑，拉着我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接下来几日，父亲母亲开展了一次次谈判，最终父亲先一步回长安，过了春，就要举家迁往长安了。
　　母亲让我着手商贸事宜。前几日，父亲一纸家书，大意为莫担忧长安无立足之地，已有安排等等。母亲日益忧伤，我问她何事，她也不言语，只独自伤心，小七也有些不自然，又说不出为什么。
　　一日，小七着白狐裘。怔怔的看着暖亭边的湖面。“三哥哥，你说…曾经你爱的人丢失记忆后却要一剑刺向你是个什么感觉？”
　　“兄长也不知道，兄长只知道一剑刺的感觉，不信你看。”
　　我突然来了兴致，置亭前竹林中抽出一竹剑，肆意地舞起来。风雪会意般随我一起舞动，一瞬间，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懂。
　　随意的在雪地上画下几剑，便放回竹剑走入暖亭。
　　小七双眼闪着莫名的光亮，跑到雪地里欢快的围着她的名字嚷嚷，我静静的看着她，一种叫亲情的温暖充满心田。
　　日子并没有过的那么平静，十一月尾的时候，我的表妹秦媛突然拜访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