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红颜》做梦天使

37、父女之情 锦荣虽是大

　　锦荣虽是大公主，却较长公主低一级，是以未央排于公主之首，与众皇子同级。大皇子凌玉朗、四皇子凌玉琏已入座，纷纷与未央打了招呼。唯有二皇子凌玉炔三皇子凌玉玮不见人影。凌玉玮奉命视察江南未央是知道的，而二皇子一向对此不上心，倒也无可厚非。
　　尉迟元翰乃三朝元老，自然位高权重，于众皇子之首。未央偷偷跑去跟他说了什么话，老头又怒又乐，龇牙咧嘴比划了半天，短短的胡子一翘一翘，将旁边吃糕点的小皇子凌玉琏逗得前俯后仰，未央猛然回头一瞪，吓得他一口糕点卡在喉间，上不来下不去，一旁的凌玉朗赶紧拿了茶水给他。
　　这孩子，都不看看什么时候！胡子的事还没找她算呢，这节骨眼儿上给她找麻烦……未央丝毫没同情他那泪汪汪的委屈，狠狠警告方罢！
　　锦荣静静端坐，也不说话，不时用余光透过纱巾瞥一眼阴影中的皇后，对上那双亦是暗暗瞧着她的眸子，吓得一个激灵。江映月很是轻蔑地瞥了她一眼。
　　锦灵仍是无精打采的低着头，旁边的明玉郡主跟身边的丫鬟耳语一阵，那小丫鬟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明玉郡主秀眉一竖，她不敢拖延，赶紧跑去与萎靡的锦灵耳语一阵。锦灵还为中午之事气恼，躲在面纱里懒得开口理睬身边那些个玩伴与跟班。明玉郡主几次使眼色她都装着没看见。
　　“什么？”锦灵一怔，突然觉得失言，不安地瞅瞅周围。她向明玉那边打了个手势，随即拿了身前一杯酒一饮而尽，掩饰惊慌，神色却不在颓废。
　　赵全派人来传话时，未央正与锦荣观赏那块先前被她一脚踢走的玉佩，头都没抬。原来这是凌玉朗想给她个惊喜，却不想赶上未央恼火的时候，好在地毯软和，没有损坏。赵全好说歹说，赔了数个不是，又示意锦荣说了好些话规劝，她终是不情不愿随他进入后堂。
　　“好好儿的几天不见人，现下倒是想起了……可当我好说话呢！”未央晃着那块羊脂玉愤愤道：“反正给荣姐姐过了生辰我还随尉迟爷爷北边去，让父皇眼不见为净！”
　　赵全一路上好话说了一箩筐，未央气还不见消，急得他直拍腿：“哎哟，我的公主哟，您可别错解了皇上一番苦心呐！方才您让百官众人等候如此长时间，可不是为此置气么？这私人情感怎能加驻于国事？今儿这事一出，皇上过不了太后和百官那关啊！”
　　未央轻哼一声，噘了小嘴不置可否。
　　“嘿嘿，你那小心思呀！”赵全笑道：“咱们皇上对公主您那是千般好、万般护，真真天下难得。可是呢，这君有君颜，国有国威，皇上乃一国之主，哪有为一人而舍天下的道理？这几天皇上忙的都几夜未曾歇眼，龙体为重，您该体谅不是？唉，若是当年蓉……”正说着，突然一顿，变了脸色，脚下匆匆，闭口不再言语。未央不解，见他避讳，便没有细问，只紧紧随了他的步伐。
　　转过廊道拐角，进了月亮门便是清华殿花园。以前未央来此游玩，虽是林木森森奇石怪异，倒也熟悉。近日因着狩猎大典及锦荣生辰，尉迟将军派百余精锐羽林军护殿。是以许多人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少了以往的幽静冷清。好在外臣使节不得随便入内，倒不似前殿之热闹。快到寝宫时，赵全回头苦口婆心安顿了一脸别扭的未央，要她懂事听话，不可惹皇上生气……啰啰嗦嗦一大堆，直到未央气得掉头便走方罢。
　　“赵全，你让她进来吧！”凌墨尧浑厚清朗的声音由朱门内而来，打断了两人话语。赵全应了一声，开门示意未央进去小心着事，不可任性。
　　未央冲他做个鬼脸，大步走了进去。
　　寝宫里点了几只红烛，昏暗的只能看个大概。由于窗户大开，过堂风将烛火吹得摇曳欲灭。未央心中有点发怵，可心知凌墨尧在此，倒也不甚害怕，只是试探叫了声：“父皇？”
　　昏暗中窗户边上站了个黑影，烛光将其拉的很长很长。未央蹦蹦跳跳跑过去，方才一路上的委屈与小性儿早已忘的九霄云外。
　　“父皇，你在看什么呀？”未央走到黑影身后，好奇地通过缝隙向外看。黑夜冥冥，明月当空，却隐与乌云。远处的灯火熠熠闪烁，丝竹之声隐隐飘入耳中，在这寂静中，分外突兀。偶尔几位宫人提灯走过，接着便是羽林军的巡逻队。
　　未央正欲开口，那黑影缓缓转身。棱角分明的脸庞在昏暗中显现，眉峰似剑，目若星辰，嘴角荡漾了与那凌厉所不符的温柔：
　　“你来了？”
　　哪里还用说别的？未央高兴的扑向这个高大英俊的男子，方才不痛快之事一扫而光。凌墨尧摸着她小小的脑袋，无奈道：“多大的人了，让人笑话。”
　　“不管！”未央抱着凌墨尧的腰，使劲戳戳：“谁敢笑话我？您自个儿说，避了我几天不见呐？还好意思……”嘟嘟囔囔，软语嗔言埋怨了老半天。凌墨尧细细听她使着小性儿数落自己，言语却掩饰不住高兴，忍不住莞尔。
　　“你笑什么？”未央瞪起眼，凶巴巴地望着凌墨尧嘴边的笑意，狠狠道：“您以后还是这样，我就自个儿骑了马走塞外去，一辈子让您找不着，您就等着后悔去吧！”
　　凌墨尧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未央咬牙切齿看他眸中讥笑，一时绷不住，也“扑哧”一声笑了。
　　前殿中，歌舞升平，暖光融融，丝竹之音靡糜，后殿里，父女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开心地笑着，交谈着，一扫近日不得相见思念之苦。
　　昏暗的红烛，跳动着迷人的光符，包容了一切情绪。直到门外赵全尖利的嗓音响起，凌墨尧才知道，该是嘉奖将士们的时刻。
　　未央放开他温厚的手掌，闷闷道：“我可不愿让他们一个个看。您都不晓得，那些个世子王爷一个劲瞧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可气死人啦！还不如捉几只雀儿玩儿呢！”
　　“嗯？”凌墨尧皱着眉头问：“陆御风呢？怎么不见了他？”
　　“这些日子……尉迟轩竹陪我玩，我叫他……在家休息一阵。”未央绕着手中玉佩玩，有些结巴道：“大概也快到了吧。”
　　“怎么，你又欺负轩竹了？”凌墨尧挑眉道：“听说人家吓得直接跳墙跑了，可有此事？”
　　什么？这可是天大的罪名！未央哪里会承认？
　　“您这次可冤枉我了！”果不其然，未央噘着小嘴，不悦道：“我还没来得及欺负呢，就被人家砸了玉佩。喏，就是上次太后寿宴，西边那什么‘索洛国’还是‘啰嗦国’送的那羊脂玉，我可戴了三年哪！砸了也罢，我还没缓过神儿呢，这厮掉头就跑。”说着两眼放光得意道：“父皇您都没看见呐，那逃窜的样子，真给他所谓的‘江湖侠士’丢脸。下次见了可得好好羞他一羞。”
　　“你呀！”凌墨尧哑然失笑：“这轩竹功夫可是不错，此次回来更是成长颇多，应付你那几招足足有余。可别太过分才是，否则，尉迟将军知道又该动家法了。”
　　未央抿着嘴没敢说话，她不会告诉他，方才早在没来之前，她已经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并和尉迟元翰约定好，要给好好这小子一个教训。
　　“父皇！”未央跑去叫住准备离开的凌墨尧，犹豫了会儿低声道：“我有话问您。”
　　凌墨尧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今日之事无人追究，不必放心上。父皇也有话跟你说。明日我带你去山巅瞧瞧，今天便好好休息吧！”
　　凌墨尧走了，未央要先在外面待会儿，于是他叫赵全安排几位羽林军给她，不许由着其真的爬树捉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