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迟宴风波 未央她们走 ...
-
未央她们走上长阶,穿过庭道,在众人目光中缓缓移步至于金座前,齐齐欠身行礼:“儿臣恭祝父皇母后金安,愿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愿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与众人不同的是,凌墨尧只是在她们方进殿时抬首一观,便自顾自酙酒不语。凌皇不说话,江映月自然乐得高坐,看两人久久蹲身难堪。
半日没有回应,到底是该不该起身?未央便按耐不住,悄悄抬首隔着面纱瞧了瞧。不料,座下的皇后江映月凤眼一挑,冷冷斥道:“这么重要的日子何故如此拖沓?三番五次派人去请,你们置规矩于何地?”
皇后责难,见凌墨尧并未干涉,锦荣赶紧低头跪下,未央却早已起身,怒目而视。江映月不以为忤,反整整衣襟,面无表情道:“锦荣,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清楚么?虽是家宴,可众位大人尚带了世子来,你几次推诿迟到算怎么回事?”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好一个先入为主,既堵了她们告状之口,还旁敲侧击说锦荣对凌国世家公子的漠视,败坏锦荣之名声。再看看一旁的锦灵,虽有他人讨好对未央其指指点点,仍是垂首不语。那还有假,做贼心虚呗!
未央心想:若非父皇生我气不理睬,哪有你说话的份?竟当众人面而给人难堪。当下便不高兴,欲出言反驳,却被锦荣拉了衣角。
“母后教训的是。”锦荣俯首叩一个头,不紧不慢道:“今日下午,明若姑姑已是通知了榭络阁、秋霞斋。儿臣知晓。”
“是么?那本宫可得听听理由了。”皇后靠在椅上,气定神闲看着这个平日里乖顺有节的,和谦有礼的锦荣。果真是没想到呐,灵儿无意透露的消息竟未让其乱了阵脚,反而神色如常,不露情绪,可见其之耐性非常人所及。未央锦灵者绝非其对手。”
“没想到呐没想到,十几年前的祸殃之人,仍是贼心不死。那贱人之女果然不能小瞧了。她倒想看看,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丫头到底有多深!
锦荣缓缓抬起头来,一下子对上皇后那凌厉的、戏谑的目光,心中又是一沉,委屈半日,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到嘴边的话竟愣生生讲不出来。
多少年来,后宫里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上,翻手为云覆手雨,许许多多的人被打压,甚至生不如死。自己战战兢兢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何苦如此沉不住气?就算未央有再大的不是,没人敢动她;就算她有多护着自己,总是不能天天在身边。皇宫里的阴谋防不慎防,因着一时意气,这……真是自作孽!
未央见锦荣半日不说话,身子却渐渐发抖,不知为何故。路上本已经说好,若是父皇问起,就将锦灵白日里所说告与他,好好杀一杀皇后威风。岂料与皇后对言几句,锦荣便说不下去。
大殿上静悄悄的,所有目光都投向她们,锦灵仍是低头不语,周围那些公主郡女们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皇后气定神闲看着跪着的锦荣自乱阵脚,不由轻蔑一笑。凌墨尧仍是不紧不慢小口酌着杯中美酒,神色无异,气的未央火冒三丈。
自那次他和尉迟爷爷找自己问过话儿后,跟变了个人似的,未央宫也不来了,也不召自己见面,任随意出宫玩耍也不过问。这次与尉迟轩竹闹这么大,他也不曾责备,忙得连面儿都见不着。明知自己不能大庭广众与皇后分辩,现下竟由着皇后问罪也不理。这……让她怎么说?说自己跟父皇坳气?说不想理父皇?还是锦荣被白日里的话所伤,使小性子?
就在这时,一直跟下属安排事情的尉迟元翰不明所以,见未央她们跪着不起,便奇怪问道:“未央丫头,你老是跪着干什么?这晚宴都快开始了,这么多人又玩什么鬼花样,也不怕被人家笑话?”
未央气哼哼道:“我倒想玩什么花样呢,那也得您让我起来呀!女孩儿出门,自然是颇些费事,何况即将是荣姐姐的好日子。就算颇有延误,让诸位久等也是情有可原。可是……”她恨恨的看了看金座上似笑非笑的凌墨尧以及沉郁的皇后,气呼呼道:“有些人故意在此拖延时间,贻误吉时,不让夜宴顺利开始,那才是罪加一等那!”说着向阴测测看着自己的皇后吃吃笑道:
“母后,这可是父皇接待各位大臣王爷们的家宴,你一定要拖延至他时么?唉,您置规矩于何地啊!可怜荣姐姐一位深宫公主,竟被您怨毒的眼神吓得不敢言语,试问她花时间为悦己者容是何大错,要您如此对待?父皇,您可得为锦荣姐姐做主那,她的一番苦心可不能白费了。否则未央肯定是不依的。”
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凌墨尧与赵全当然知道“不依”是为何意,心中早已哭笑不得:自己叫人催了多少次?让她们多行礼一会儿便威胁!皇后冷冷一笑,正欲反驳,一直沉默的凌皇凌墨尧终于开口了:“小央,百官面前不可无礼。你们先坐回去。”
未央见他终于开口,也不理睬,没行礼便甩着袖子向座位走去,半路返回又拉着谢礼完毕的锦荣昂首挺胸向座位走去。
凌墨尧不以为忤,只是微微叹气,又淡淡道:“皇后恪守法度,仁爱大度,何苦跟她们过不去?”
江映月心中一沉:“皇上,臣妾只是……”
“锦宁公主虽是任性,可分寸还是有的。适可而止便好!”凌墨尧冷冷道。
谁能想到方才的爱护之声竟是由一位上阵御敌,开拓疆土,从政二十余年的令天下闻着心惊,见着胆寒的传奇帝王口中说出?这一句宠溺般的责爱,让朝中许多花甲、不惑之人甚至饱经沧桑的江湖人士遥遥的记起一件事,一件惊天动地的大劫难……
而那些年轻之辈,更多地是羡慕、嫉妒,甚至深深的不甘!
江映月颤抖着身子,两眼圆瞪,指甲死死扣着椅上的凤头,一个不小心,竟将凤头上一颗鎏金明珠抠了下来。
未央却是毫不在意,若是没戴面纱,你会发现她在扶起地上的锦荣走向座位时,高高噘起的小嘴,和使小性儿时傲慢的神情。不过,在锦荣于公主坐毕后,她将脚底不知谁递过来的玉佩瞬间踢飞的动作来看,未央确实是生气了。
凌墨尧眼里看得分明,忍俊不禁。向旁边一直哑声提醒自己的赵全使个眼色,晚宴正式开始。
管弦咿呀,长袖飘动,宾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欢笑举杯。那些坐的稍远的朝臣世子们,只是相询那两位女子谁是锦荣,谁是锦宁,脚盏碰杯各怀心思。
看着与锦荣一脸开心闹着玩儿的未央,皇后江映月眸子里冷冷泛着寒光。一对寸长的指甲齐跟断裂,浸在滴滴鲜血中,与那颗凤头上的金珠辉映,有种惨烈的惊心动魄。黑暗中,一只雪白的手伸了出来,捡走那半凝固的血中凄美的指甲与金珠。
十指连心,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