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山谷》一念温柔

46、十四 主管之道

　　一滴滴猩红的酒汁溅到了杯边的雪白餐巾上，吸进布纤维里，渐渐晕染开去，多可惜，但也无所谓了。

　　苏冰放下托盘，将杯子放正了，慢腾腾地，或许只为避免回头对着那个人罢了。

　　“你好像知道今晚我会回来？”

　　“如果我没记错，明天锦麟就归了别人，”苏冰听见自己说道，“董事长今晚当然会回来。”

　　“你过来。”

　　平平无奇的语气，却是不能违背的。

　　从颈开始，苏冰一颗颗解掉震玉外套的扣子，他疲惫的气息，几乎触手可及。里头亚麻衬衫的扣子要小些，男人的指头，滴溜溜地找不到扣眼，在黑暗中出了身细汗。大约十几秒的时间，长得近乎一个世纪，扣子从扣眼中穿了出去，半跪着的苏冰深吐了口气，预备向下个扣子进攻，手腕却突地被抓住，拉了上去。

　　震玉的眼睛从他的脸上移到剪得光光的十个手指，微微泛着生肉般的蔷薇色泽，在震玉的注视下像踩住的老鼠尾巴，抖颤地，迅疾地往回抽。

　　“别动。”
　　血水从几处黄脓的伤处迸裂出来。沾到了震玉洁白的袖口上。苏冰停止了挣扎，震玉随手从酒瓶上抽了餐巾，包住了苏冰四个指头，再缠住拇指和整个手掌，紧紧裹住了，翻过手背上，笨拙地打了个结。

　　风呜呜地吹开了窗户，卷起黑色的帘子，半空处传来声奇异的悲吼，似鬼似怪，苏冰浑身一抖，脸色雪白。

　　一直看着他的震玉道：“阿纹说的不错，你果然秉性文弱。”

　　苏冰动了动，想要站起身来，但膝盖软绵绵地撑不住身体，震玉在他肩膀上轻按了下，起身走到窗前，双手合上窗户，将黑丝绒帘子拉的严丝密缝，顿时安静下来的室内，只剩下苏冰紊乱的呼吸。

　　“那是什么声音？”半晌，他怔怔地问。

　　“动物园的雪豹发狂，扯掉了大廖一个膀子，”震玉靠在窗边道：“人是活不成了，我叫英加将那畜生处理了。刚才的声音想必是小文临死的吼叫声。”

　　苏冰不语，侧过脸去，汗津津的头发根里，一滴汗珠从耳前滑落。他也不觉得，定定望着床头边血殷殷的红酒杯。

　　“大廖一辈子逞强精明，死的却糊里糊涂，”震玉道，“大概最后一刻，也不知道是死在柔弱的你手中。”

　　苏冰一动不动，恍如未闻，他仿佛被黑暗炙烤着，而震玉墨晶的双眸是火焰的核心。汗静静地从睫毛，脖颈滴下来。

　　“主管的位置，人人以为应该大廖坐。连大廖都这么想。只是他们都不知道第一代伊万的秘密。赌船的那次偶然事件，让你险些没命的不是服用药物过量，而是药物遇酒后引发的中毒反应。虽然症状看上去大致相同，但试药多次的你不会不明白其中微妙的差异.拌在动物的食物中，效果自然也不错。”

　　苏冰眉尖一抖，旋即恢复了平静。

　　震玉道：“这几天试药，对第二代伊万和第一代伊万的不同之处，你大概也很清楚了。为了公司着想，大廖这件事我不会追究下去。”

　　苏冰张了张嘴，低低地道：“你要我做什么。”

　　“第一，由你负责销毁掉全部旧药，第二是保证秘密永不外泄，做到这两点，你必须留在谷内，别无二心。”

　　苏冰干裂的嘴唇翕动：“原来谁偷运药物出去，根本不在你的心上。或者......你早就全知道了。可笑全谷的人，还以为你对我的提拔，是对我后面的洞有兴趣！”

　　他粗鄙的言语令震玉皱了皱眉，不过苏冰每逢处下风时，都会以自贱来贱人，却也是见惯了的。也许这便是他这类人的泄愤方式，看着他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虽是夏末，腋下和背上的衣服却都已湿了，粘在肌肤上。

　　“苏冰，”苏冰循声转过头来，脸还是白的，眼却通红了，“你是答应了？”胜者无需多余的话，示好有时会被看做示弱，这个道理，震玉再明白不过，可是苏冰凄惶难掩的脸和记忆中熟悉的面容重合起来，动摇了他的自信，那个人，就在这房间的床上，以处子般的屈从，令他失魂迷乱至难以自控的地步。

　　将穆枫抱在怀中的他，也曾满足的以为，他一定永远是他的，犹如咬断喉咙的鹿，汩汩流淌的血液，因攻击抽搐颤栗的□□，都该永远是他的。

　　“留在谷中继续当主管么，”苏冰牵起嘴角笑道，“我为什么不答应？”

　　他抬起包扎好的右手，露出的手指头颤巍巍地圈住酒杯的细柄：“我在锦麟5年，就是新来的员工，也瞧我不起，阿纹对我好，只不过是可怜我，现在他们都得听我的，我叫他们滚蛋他们就得滚蛋，我为什么不答应？”

　　“一次次的试药，一次次的让人干，身体都快弄坏了，”杯缘抵在唇间，越显得唇色枯白，“这个位子，本来就是我的，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答应？”

　　杯子从他手中掉落，酒液四溅，苏冰身子也随之软倒了下去，震玉抢先一步抱住他上身，令他不至于头着地受伤，苏冰断断续续喘着气，汗如雨下，全身都好像虚脱了。震玉撩起他上衣，上半身连胸带背，都已涨成了猪肝颜色。穿着衣服时，全然看不出。

　　拉下拉链，两手攀着裤腰位置，缓缓朝下褪去，苏冰迷迷糊糊半休克中，蹙眉咬牙，似乎十分苦痛，饶是震玉，看了看他绑得直嵌入肉的□□，也不禁骇异。

　　“你怕我追查大廖的事，一开始就已服了药，为了怕我发现，竟硬忍到现在，“震玉道，“可是我已经说要保你，你为什么不开口求我救你的命，以为我的话是骗你的么。”

　　苏冰微微晃了下头，开合着嘴，却发不出声音，震玉将他全身抱起，赤条条放在卧床上，他面露浅笑，甚是得意，震玉听到他在耳边细若游丝道：“你越是想我······听你，我就是······不听······你······的。”

　　震玉握住苏冰的下巴，好不让他昏睡过去，冷冷地道：“你以为由得着你么。”

　　他站起来，也不解纽扣，将自己身上衬衣从头拽了下来，掷在苏冰的身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