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石》榆木上的光

4、第四章 无

　　面前苏霃还在说：“而且你可以想想你娘亲，你娘亲为你付出那么多，你也该让她省心点了吧！据我所知，你娘亲在邻里街坊可是被说得很惨的。”
　　“苏先生，你不要再说了。我决定和你一起。”
　　“真的？！那太好了，我就说，你看起来就像是个明白人。”苏霃嘬一口茶：“那我有事就先走了，这个周周末我来接你，我们先约几个会好好了解一下对方再深入发展。”
　　“好。”看着苏霃的背影，周立嗳突然觉得有股无力涌上心来。人在现实面前，原来真的可以这么不堪一击。我的心本来就很脆弱，它一路都是从他人的嘲笑刻薄中走过来的。坚持自己真的好累啊，追人真的好累啊。我想停下来了，我要歇息啦，在沙漠之中爬了那么久，终于要埋葬在沙漠里了。就让它歇息吧。周立嗳在心里这么说着，然后他那颗因为要放弃而躁动不甘的心就真的沉寂了下来，不再跳动。
　　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第二天，周立嗳就把自己收拾一番，去了学校。他知道此刻去学校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此刻去和以后去又有什么分别呢？不过早晚而已。
　　同学们鄙夷厌恶的眼神依然没有变，特别是经过前天以后。周立嗳也没有去在意。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做为一个别人眼中的“娘娘腔”“死同性恋”，肯定得心理压力强大才行。周立嗳也没想隐藏自己的性格取向，他觉得那是懦夫才干的事情。一个人如果他自己都不敢承认自己，那谁又会承认他呢？即使有，那也是虚假的。
　　今天上午第二节课后，周立嗳本来是想好好读一下书的。他一向喜欢看书，最近在看一本《旅行的艺术》，是外国作家写的，英语类书籍。当他一打开这本书，就听到后面一个尖利刻薄的嗓音传来：“哟，死同性恋在看书啊？还是英语？脑子进水了吧？他看得懂么！”这位同学显然不知道周立嗳英语是全系前十名。
　　“瞧你说的什么话啊，人家英语好的很哪！以后想勾搭哪个外国帅哥也容易好多啊！”这类明褒暗贬的话周立嗳不知听多少遍了。他本来想忽视的，可没有想到后面越来越过分。
　　“看他那样也要勾搭得上才行啊！哪个外国帅哥会看上一个死娘娘腔啊？！就是同性恋里也嫌恶心啊！还爱心便当哪，比那槽里的猪食也不如，就是狗也不吃！他自己做的东西也就他这个不是东西的东西才吃的下去！自己神经就算了还来恶心别人！恶，也真是够了！”
　　“就是，邱秋怎么会看上他！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位同学还粗鲁地往地上呸了一口口水，仿佛周立嗳就是这坨恶心的唾沫。
　　周立嗳终于忍不住了，径直走到她们面前。他的自尊虽然才被狠狠碾碎过，可也没到谁都可以来践踏的地步：“同学，请你注意素质好吗？我虽然是个死同性恋，可也还比较注意公众卫生，没有像你一样，随处都可以吐痰。你知道吗？你吐的这口痰就是狗撒尿标明地盘一样狂野奔放！”
　　“你！”她怒目圆睁，将将要出口训斥，周立嗳却已经不再理她，转头对着另一位同学：“还有这位同学，我看英语脑子进水？你他娘的连看懂英语的能力也没有！我勾搭不上外国帅哥？你他娘的连勾搭的机会也没有！等我勾搭上的时候你还在为怎么和外国帅哥说上话而苦恼呢！还有，我不是东西？我不是东西？对，我就他娘的不是东西！我他娘的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就你是东西，你全身上下哪里都是东西，就你这张嘴他娘的不是个东西！你这张嘴就跟我刚拉下来的一坨哗啦啦的屎一样恶心！你这张嘴连个东西也算不上！”趁着唾沫星子还在飞溅的时候周立嗳就潇洒地甩头走人了。既然你欺我那就别怪我欺回去，我周立嗳虽然是个娘娘腔，可也不是陀软柿子，任人随便搓圆捏扁！人欺我一尺，我还一尺；人欺我十丈，我就还十丈！我周立嗳这十几年来不是全当窝囊废过过来的！
　　周围的人被周立嗳这一反骂震住了，心里纷纷感慨道：原来娘娘腔也可以这么硬气！
　　那两个女孩被周立嗳这一爆发吓懵了，全都呆在原地没动作。等她们反应过来后周立嗳已经拿着书走人了。两人面色通红，有气没处发，只能拿他刚刚坐过的座位出气：“他妈的死同性恋！死娘娘腔！下次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