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石》榆木上的光

2、第二章 无

　　对于苏媛媛来说，每天下午都是一个忙碌的时段，她要去给后院竹笼里的家鸡喂玉米，还要磨豆子、滤豆浆、煮豆花，为第二天可能的宴席做准备。但今天下午显然不能正常工作，因为她被自家儿子缠住了。
　　“娘哎——你儿子我命好苦哇！我爱的人不爱我！不爱我，不爱我哇！我把他当块宝，他把我当垃圾啊！！你儿子我命好苦哇！！！”
　　“不准哭！”苏媛媛用力一拍，周立嗳眼珠子上面的黑黑亮亮的睫毛就被扇掉几根，结实的石磨板上出现一个粗大的手掌印：“嚎什么嚎！嚎丧哪！人家不要你你就不要去倒贴！简直给我们周家丢脸，你个没骨气软脚虾！”
　　“娘诶——我爱他哇！！”
　　“爱个毛爱！爱能当饭吃？爱能给你衣穿给你房子住？你说你爱邱秋这么久了除了得到满地的辛酸与泪水你还得到什么了？你能不能站起来，腰板挺直一点，你是个男子汉！”
　　“娘，”立嗳用帕子抹了抹眼泪，哽咽道：“你知道的，我是做不成男子汉的。在我心里除了性别以外我就是个女孩。”
　　“造孽哟！你说我苏媛媛一生铁骨铮铮顶天立地，咋就生了你这个没骨气的东西！你就算不要说多有能耐，但至少你正常点吧？咋就喜欢男孩子，要忘亡我老周家呐！”
　　“娘！”周立嗳的眼越发红了。
　　“啥也别说了，跟你斗了这么多年我也认命了。周立嗳，听你老娘我一句劝，要是别个不喜欢你你就别缠着别个了，更何况你是个弯的，别个还是个直的，你自己不正常难道还能逼别人不正常吗？！人家老母亲不跳起来把你给捅死！”
　　“我没有不正常，我只是————”
　　“只是个毛只是！你说说这二十年来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还得供你穿供你吃供你上学，你除了给我满地的伤心你给我什么了？你说你活得娘气我也认了，你喜欢男的我也狠心准了，你咋就喜欢做那些没羞没臊的人做的事情？你就算没有骨气好歹有点尊严吧！你知不知道现在我走出去都有人戳着我的脊梁骨骂“看！这就是那个女人！自己做事不规矩结果老天报应到她儿子头上了，不仅长得娘还喜欢男的，天要她老周家断子绝孙呐！”周立嗳眼泪流得更猛了。他也不想的，不想娘这样伤心，可取向这事没法控制！
　　苏媛媛吼完眼泪也出来了，拿块抹布随便抹了抹，本来就湿润的抹布就更湿了：“周立嗳，你就听我一次话吧！咱不干没尊严的人做的事！今天我去苏家村问了一下，他们那也有几个弯的，正愁找不到‘老婆’，有一个是样貌性情都极好的，家里还是个开酒店的，跟我们家农家乐差别不大，你嫁过去也熟悉事情。李家村也是个旅游村，游客大把大把地，不愁没钱赚！那儿的生活比咱村还好！你听我的话，明天就去相亲，不准再整什么幺蛾子了！反正你也就这样了，得过且过吧！你要是再作妖，老娘明天就得去上吊了！”
　　“娘，我———”
　　“不准不去！你要是不去相亲，老娘我现在就上吊！既然这次回来就先别回学校了！我马上去跟你学校请几天假，你给我乖乖的去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