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楚歌行》Taimo

5、五 林庄冤魂生

　　林中庄如传闻中所描述的一样，多是破败不堪，唯一能看到的不过是一片废墟之上，仍遗留着数个残垣断壁的房屋，久无人居住，毫无生活的气息。软软与项少羽赶了好几天的路，这才到了地图所画的终止点，两人小心的跨过了那个为数不多的还算完整的瓦房，来到了屋后的庭院之内。
　　暮色四合,晚风乍起,眼前的小院又添一份萧瑟,或许无人会忆起往昔的良辰美景。流年易逝,岁月如歌,小院的回忆也从此不负存在。
　　软软望着现下的这一切，仿佛也能浮想到当年的繁华美景。其实早在一百年前，林中庄曾是楚国出了名的美丽庄园，不仅家族势力雄盛，而且风景如画，别具一格，是一个美不胜收的好地方，可却在多年前惨遭灭门，那日鲜血流成河，凄惨而又绝望的惊叫声响彻了一夜，想想都让人心畏。当然，这一些都是他们从老一辈的人的口中打听到的。
　　软软一眼望过已经干枯的小池，见那红如血色般的彼岸花，心下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拉着项少羽猛退一步，十指环绕，一道柔和的灵力冲出，挡下了从地底下突然横冲出来的无数黑雾。那一团团的黑色雾气从地下喷涌而出，几乎快遮住了天，发出了凄惨的哀嚎声，震得软软和少羽的耳朵生疼。软软一个飞身冲向了黑雾之中，手指也不停的舞动着，结出了一个复杂的手印，一个小小的紫色法阵显露在了她的身前，软软一个挥手，强大的灵力通过法阵从她的体内快速流逝，射向了黑雾。一道强光劈开了风径，如闪电般一闪而过，迅速的把所有的黑雾包裹与其中。软软紧皱着双眉，十指紧扣，大念道一句：“破！”
　　庞大的灵力球在她的一声令下瞬间爆裂，分解成了一点一点的白光，飘飘扬扬的挥洒下来。软软因灵力的巨大消耗而苍白着一张脸，缓缓从半空中落下，回到了项少羽的身边，项少羽动作轻柔的扶住软软，让她歇息下。
　　突然，一道凌冽的红光从软软的背后袭来，项少羽当机立断推开了软软，从剑鞘里抽出佩剑去抵挡，却不想，那道红光蕴含着过于强大的力量，硬是猛退了好几步才被项少羽勉强化解。
　　“夫君，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屠我全族。我恨你！我恨你！！”红衣如血，黑发如墨，长长的指甲挂划着早已枯死的树干，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声音，青色的皮肤下清晰可见的血管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微微地扬起嘴角，挂着一抹讥诮，似是在嘲讽着什么。当然，最让人觉得害怕的，是那双纤长的双眸，泛着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血红色，原本眼白的地方去全都布满了血丝，带着决裂的恨意，让人不由心生畏惧。
　　软软和项少羽在那一刻都明白，真正的主儿已经来了，都不免露出了严肃的神色。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们所有人！啊！！”那女鬼狠狠地瞪着项少羽和软软，纤长而扭曲的手指指着他们，惊叫着扑向了项少羽过来。软软见状，心下也是一急，一个飞身挡在了项少羽的身前，摸出青色的布袋，从小小的布袋子里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咒语，一个复杂的金色除妖法阵印在了银白色的剑身之上，软软挥舞着长剑，凌冽的剑气从长剑之中发散而出，与女鬼硬碰硬的对抗着。
　　女鬼见状只是轻蔑一笑，说道：“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有的那几分灵力都在刚才净化那些小鬼时消耗得差不多了，竟然还想挡我。”女鬼的杀气更浓，血色的双眸泛着诡异的红光，其力量又强大了不少，让软软不由瞪大了眼，一时没能扛住，气脉倒流，猛得吐了口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晃晃悠悠的向后仰去，倒在了项少羽的怀里。
　　“软软！”项少羽忧心忡忡的抱住了向自己倒下的软软，发觉自己怀中的女孩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不由惊叫道。
　　“少羽，我没事。”软软咳了几声，嘴角还挂着殷红的血迹，勉强站起了身，冲项少羽摇了摇头，向他小声说道，“我们无法硬碰硬的去打败她，你帮我拖延时间，我有办法困住她。”
　　项少羽望着软软已经面无血色的脸庞，顿了顿，目光有些担忧，说道：“我会帮你拖延时间的，但你自己要小心。”
　　“我会的，你也要小心，少羽。”软软冲他微微一笑，柔声说道。
　　项少羽担忧的望了一眼软软，这才转身，不由紧握住手中的剑，面色上不由染上了一分怒意，舞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剑花向红衣女鬼俯身冲去，剑光一闪，项少羽的身影便已冲到了女鬼的身前，打得难分难舍。
　　软软趁此机会，从布袋子里掏出了一捆银丝，那并不是什么普通的银丝，而是她的大师兄墨白赠与她的生辰礼，听说只要以此丝布下法阵，不论是人神魔无一能逃脱，但同时也对施法者伤害很大，几乎是损敌一千自损八百，当初墨白师哥送于她也不过是为了让她图个新鲜并不准她使用，没想到今日却能排上用场。
　　可不是，当软软把它抽出布阵时，那双白嫩的小手就已经血肉模糊，到处都是丝线划出的伤痕，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软软虽然是修仙之人，常年苦修法术熟读心法，但也是从小被众师哥师姐们宠着长大的，对于那十指连心的痛，也是不禁皱眉，咬着牙强忍着那钻心的痛楚，拉着丝线，一边与项少羽一同抵抗女鬼的袭击，一边暗自布下法阵。
　　项少羽虽是天生神力，但到底不过是个年仅十岁的孩子，自是敌不过那女鬼，不过几下便渐渐落入下风，却还是拼命的抵挡着红衣女鬼的攻击，不让她伤害到身边的软软。
　　很快，软软突然拉着与女鬼纠缠不休的项少羽远离了战场，女鬼欲飞身追来，却发现四下到处都布满了银丝，那些银丝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力一般，迅速的缠在了她的身上，只要她挣扎一下，便会发出强大的电流，让她苦不堪言，不由惊声尖叫着。
　　而另一边的软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直紧皱着双眉，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让她看上去染上了几分病弱，她晃了晃神，只觉眼前一片模糊，忽的被抽光了力气，跌坐在了地上，近乎快晕了过去。一旁一直关注着她的项少羽自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一把把她搂入了怀中不让她倒在冰冷的地上，一手把配剑收回了剑鞘，一手托住她的腰，防止她倒下。软软喘着气，有些吃力的从布袋子里掏出了一个水晶的透明葫芦，将葫芦塞子打开把葫芦口对准了女鬼，毫无抵抗力的女鬼一下便被吸入其中，软软再一次把盖子塞回，还没来得及收回布袋子，便先一步撑不住晕了过去，那精致小巧的葫芦也顺着她的松手而滚落到了地上。
　　项少羽见状，把滚落于地的葫芦收了起来，一手托着她纤细的柔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双膝之下，把她横抱了起来。夕阳之下，他望着那张安静的睡颜，娇小的她整个人都蜷缩到了他的怀里，贪婪的吸取他的体温，一时心头犹如一只小猫抓不住的挠着，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不由的失神。
　　夕阳的光，无限拉长了两人相互交融的影子，也照亮了回去的路，项少羽横抱着那拥有着宁静美好睡颜的女孩，不由露出了个轻柔又小心的笑，他特意放慢了步子，平稳的走在小路上，怕是一不小心打搅到她，同时又期待这条蜿蜒曲折的小道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当软软苏醒过来时已是多日之后，脑海中尚有几分晕厥之感，后脑勺也疼得不得了，当她恍恍惚惚睁开眼睛时，就见茵茵那有些红肿的眼眶，她便也明白了自己这次的情况很糟糕，软软扯着有些沙哑的嗓音，柔声安慰道：“茵茵，别哭了……”
　　“小姐，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发高烧昏迷一周了，连请来的大夫都说你快撑不住了。还好你醒了，不然往后我该怎么办啊，小姐………”一向冷静处事的茵茵面对这件事，也不由的哭红了眼，抽抽提提的说道。
　　“让你担心了，茵茵。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在你的面前嘛……”软软有些苍白的小脸上挂着慰藉的笑容，在茵茵的扶持之下这才吃力的坐起了身，有些关心的问道，“对了，少羽他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项少爷他倒是没收什么伤，但是被项燕大人严厉批评了一顿，此刻已经在祀堂里跪了一周了，从回来起到这会儿，他也不知道差侍女询问你的情况多少次了，但都被项燕大人拦在了屋外。”茵茵一边俯身为软软梳理着顺滑柔软的长发，一边小声的说道，“那一日，是项少爷把小姐横抱回项府的，当时可是惊呆了众人。现在大家都在私底下讨论着，这一向对女子敬而远之的项少爷是不是喜欢上小姐了。”
　　“莫要胡说……”软软小声嗔怪道，可茵茵自是也没错过那隐秘在黑发之下的耳根子都红了的事实，茵茵抿唇一笑，感慨道，“没想着，小姐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啊！”
　　“茵茵！”软软一下子羞红了脸，把整个人又缩回了被子里，那刚刚理好的长发再一次凌乱了。
　　“小姐，茵茵这便退下了。”茵茵微微笑着，收起了木梳，推门而去，独留下来的软软一个人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关上了门仔细的梳洗打理了一番，匆忙从衣柜中挑了一件朴素又不失仙气的蓝白色渐变广袖裙，快速的穿好之后就小跑出了房间，找寻起去祀堂的路。
　　去祀堂的路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找，好在她初到项府的第一天就已经和这儿的侍女了解了概况。这不正巧，软软刚从隐蔽的密道里偷偷溜到了祀堂的后方，刚好遇到了为项少羽送午饭来的小侍女，那小侍女见软软完好无损的站在她的面前冲她友好的笑着，那张小脸红扑扑的别提有多高兴了，上前卯足了劲儿，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软软小姐，你可算是醒过来了。少爷他都已经跪了好几天了，一直在不停的让我打听你的消息……”
　　“辛苦你了，不过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我想偷偷进去见他一面，可里面戒备森严……”软软微微一笑，冲她眨了眨眼，话未说完，可其意自是不言而喻。
　　“是，奴婢明白。”小侍女马上明白了软软的意思，连忙低头应道。
　　过了快一炷香的时间，祀堂的门被打开了，一位蒙着面纱的侍女提着食盒缓缓走了进来，一旁的护卫见着只觉奇怪，上前拦住了她：“你是来干什么的？”
　　“回侍卫大哥的话，今天缘怡姐姐不巧生了病，我是代她来给少爷送饭的。”侍女眯了眯眼，笑颜以对。
　　“好好的送个饭，蒙着面干甚？”护卫有些迟疑，问道。
　　“在我还小的时候被那继母虐待，这脸上也被留下了条血印子，看着怪吓人的。”侍女用手抚了抚自己被面纱蒙住的脸颊，语气中多了一分凄凉，“好在有项家人的仁慈心善，收了我做丫鬟，也允许我整天蒙着面，以免我这张脸吓着别人。”
　　“既然如此，那也别摘下了，我并不是故意揭姑娘的痛处的。”果不其然，那护卫脸上也多了分愧疚与怜悯，向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进去。
　　“没什么，那倒不过是成年旧事了，不必道歉。”侍女微微弯眉，柔声向护卫说着，提着食盒缓缓走了进去。
　　一进祀堂的大厅就望见那紫衣少年不卑不亢的跪在各个祖牌之前，身前的香炉上还插着一根未燃尽的香，他微闭着眼，似是在闭目养生，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他仿佛知道有人来了，睁开了那双好看的棕色双眸，抬眼望向了来人。
　　“少羽。”侍女蒙着面纱，一双如黑玉一般的双眼静静望着他，她缓缓走到他的身前，俯身放下了手中的食盒，微微一笑，道。
　　“软软？！”项少羽面露惊讶，可内心却不知道有多高兴，项少羽也不顾自己还在受罚，起身把她拥入了怀里，“你终于醒了吗！还是我在做梦？”
　　“少羽，我没事。倒是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不好好受罚，要是被项大人知晓了，定要你好看。所以，还不快放手，好好跪着。”软软被项少羽抱在了怀里，笑脸不由一红，小声嗔怪道。
　　项少羽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放了手，乖乖跪了回去，向着软软笑道：“全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