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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奴隶市场 叶澜抒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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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抒第一眼看到的是她所在的这个破烂的的台子。台子上站着一群陌生人。他们眼神涣散,神情倦怠,种种生活艰辛均明白无误地写在脸上,那种结结实实的疲惫与麻木。而她从未见过他们。
如果原本的记忆不是一场大梦,那她记得当时在睡梦中突发心脏病,想要拨通电话求救,但心脏的绞痛传遍四肢百骸,狠狠地纠缠住手脚。她就这样一直捂着胸口,直至意识变淡,身体变冷。她应该是死了,死在藏于繁华都市中的两百平的别墅里。悄无声息。
开始澜抒听不见声音,脑袋嗡嗡作响。她用力揉太阳穴想让意识恢复清明。
和煦的阳光由东方斜斜地将温暖撒进这个破败的院落,这里是岚城最大的奴隶市场。这里的奴隶供应着岚城百十个世家豪族,常常供不应求。今日刚开市,前来买奴隶的人已是成众。人们聚在院中一尺高的台子前,这里会按批站上奴隶,供买的人挑选。
台子前,奴隶市场的老板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冯管家,不知这十个奴隶,您是否满意?”边说边用手指着台上的奴隶。
这些奴隶中,男女老少皆有。岁数大的胡子已然花白,岁数小的才十几岁。
冯振寒也不抬头,继续坐在四方椅上吃花生,他懒洋洋说了句:“老四,去看看牙口。”
名唤老四的壮硕侍从,应了声是,就跨步走上台,一个个掰开奴隶的嘴。奴隶好似对此行为司空见惯,皆顺从地张开嘴,任由壮汉的手指在其中胡乱拨弄查看。
一会儿,长着粗茧的黝黑大手突然捏住了澜抒的下巴。神情恍惚的澜抒,被大汉强行撬开口齿。她整个人如被四月的湖水灌顶,意识瞬间清明,下意识地出肘还击。壮汉未料到她会有此举动,腹部受了一肘,吃痛地松开手。
澜抒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和手肘,一脚踢向他的腿弯。但身体力道不足,只是堪堪使他的腿弯曲。她向后扳壮汉的手臂,再向前推,壮汉身形不稳栽在了台上。
老四没想到自己一时不察竟被一个小丫头制住,待反应过来,睚眦欲裂,旋身而起,一掌要朝澜抒的脖颈劈去。
“住手……”冯振寒听到台上的响动,已是抬起头来。阻住老四的动作,饶有兴趣地考量着台上的小丫头。
老四闻言收起了动作,恶狠狠地看一眼叶澜抒,讪讪地立在一旁。
方才行云流水制服了壮汉的少女,此时却陷入呆滞。为何底下的人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这是自己弥留之际做的梦吗?但酸痛从身体的全部神经传来,提醒着她一切的真实。一个纵横商场毫不畏惧的女人,在此刻感受到深深的恐惧。这究竟是哪里?
由于出乎意料而呆立原地的奴隶市场老板,半晌回过神来,大叫道:“还不给我制住她!”接着两个大汉从台子两侧冲上来按住了澜抒。
老板转过去紧张地向冯振寒解释:“冯管家,这个女奴实是胆大包天,回头我定当好好管制,小人再给您挑个奴隶。”
“不用,就这十个。”冯振寒喝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你跟老四拿钱,把人送到冯府。”如此云淡风轻,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老板见冯振寒也不怪罪,登时大喜,连忙鞠躬点头。遣了手下人用绳子将这些奴隶绑起来。
澜抒在他们说话之际,心中思绪万千。饶是这么多年历经大风大浪的她,内心也慌乱不已。且不说卧床上突发心脏病的她如何出现在这陌生的地方,单是听闻他们口中的奴隶,便足够她面色一悚。还好多少年闯过风风雨雨,让她内心总是绷着一根镇定自若的底线。无论山崩地裂,沉着冷静地面对才是关键。她谨慎的眼眸幽幽地看住冯振寒,想从这个男人身上寻得一些信息。这个穿着深紫色宽松衣袍的男人,眼神若有似无的像是陷入思索,好似有心事,又好似很闲适。一把精制的佩剑立于身侧,手时不时便要摸一下剑,看样子应是习武之人,并且十分警惕。澜抒的思绪忽然被打断。她的双手被绑起来,与其他奴隶连在一起,被牵引着往台下去。
正这时,老板的手下人附耳上来说了些什么,接着见他面色为难,不住地搓着手,“冯管家,恐怕这十个奴隶,小人不能卖给您了。”
“为何?”冯振寒挑了挑眉,他正起身要离开。
“奚府奚管家遣人来将所有的奴隶都定下了,说是立即就得送到奚府去。”
“奚府,又是奚府……”冯振寒面色难看,这个奚府本来与冯府在生意上不相上下,但两年前奚家女儿成了皇太子正妃,不再可同日而语,成了岚城冉冉升起的新贵。因此虽然胸中忿忿,冯振寒却发作不得。他看一眼被绑住的少女,拂拂衣袖,转身离去。
很多时候,命运就是在那些不起眼的转折点上彻底改变。如果当初叶澜抒进了冯府而不是奚府,一切又会是如何?没有人知道……
叶澜抒被绑着送往奚府,一路上她都陷入深深的思考。难道这里是平行空间?又或者重生了?重生?她想着心中顿觉可笑。自己怎么也是拿过MBA学位的高材生,满腹经纶不敢说,但至少也是个无神论者,重生这种事叫她如何相信?摇摇头她决定不再想。现今重要的不是她如何来到这个世界,而是面对眼前的问题——自己任人奴役的奴隶身份。二十八年的生命,要说她从现代世界带走了什么,她想,可能只有理智。
途中经过奚府正门。澜抒抬眼望去,只见玉制的飞檐直插云霄,朱漆的大门上布满银钉,门两侧有圆柱拱卫,圆柱上精雕细刻着祥云图案,门前两座石狮子威严肃立。辔头饰着大红流苏的马匹,拉来巨大的编钟。十几个侍从轻手轻脚地将其从马车上搬下来,但晃动中还是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轰轰不停。澜抒深深地看几眼这座雕梁画栋镶金盖玉的敞阔府邸。一切都像是突如其来,一切又像是命中注定。
领头的未作任何停留,就径直带他们朝偏门而去。
进了奚府,澜抒和其他奴隶被解开绳子关在偏院的房里。汗流浃背气味陈杂的一室,塞着满满四十个奴隶,他们面目相似且模糊,令澜抒感觉可怕。她瞥见旁边的小女孩,于是凑近说:“小妹妹,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女孩闻言脸一黑,“小妹妹?你看起来也没多大!”
听女孩这么一说,澜抒才头回仔细看向自己。鹅黄色纱裙上满是干涸的泥迹,衣料被扯碎了几块,显得有些破烂。手脚不大,手掌虽肮脏不堪,肤质却细腻柔软,墨色的秀发乌黑如玉,站起来看看约计十五岁的样子。这个身体……是小孩子的身体。她再次想起自己之前假设的平行空间等理论,最终似乎可以确定自己的灵魂——如果人真的有灵魂,或者说意识更为恰当——进入了这个女孩的身体里。
“小……额不,姑娘,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她赶紧蹲下来询问身边的女孩。
女孩不明所以地答:“奚府啊,奚府你未听过?”
“我想问这是哪个国家?什么纪年?”
女孩紧紧鼻子,“看你像个富家小姐,怎的竟没读过书?这里是西述国,当今是初元十五年。”
“西述国……”澜抒默默重复,同时在脑海中搜索所有古代的现代的名为西述的国家,最终可以确定在她的所有认知里并无此国。
“我叫菱桢,谷菱桢,你呢?看你的穿着不像苦命人家的孩子,为什么会被卖到奴隶市场?”女孩再次开口。
澜抒回回神,“我……好像失忆了,只知道自己叫叶澜抒。菱桢,你可否给我讲讲你知道的事情。”
谷菱桢很是得意,端了端身姿准备开始高谈阔论。
正这时,一个老妇晃着肥胖的身躯踢门而入,后面跟着四个侍女模样的女子,手里皆提着硕大的包裹。
“都给我醒醒吧。”老妇摇着手中的扇子,“明天是二公子婚娶之日,你们手脚都给我麻利点,谁敢偷懒,老娘给他剥了皮扔黄泥河去。把衣服换了赶紧干活!”
侍女把包裹顺手一扔,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
奴隶机械地晃晃起身,从地上拿一整套,也不避人在房中间就换了起来。虽说叶澜抒这个现代人比较开放,但一群陌生人在自己面前脱衣还着实吃不消。她又羞又臊地扒着地,低头胡乱摸了衣物,就逃也是的闭眼转过去,面向墙,整套和衣套在外面。
穿好后发现自己拿错了尺码,整个衣服宽大拖沓,裤子将脚完全包在里面。她暗叹一声,却不愿再折腾。
“行了,跟我干活去。”分派好活计,老妇再次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