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员的小王子》霏鸟

6、第六章 “我觉得，

　　李唐郑重的点了点头，拎着医药箱跪在郭筝身边。血和泥土沾在裤子上，李唐仿佛没有注意到一般。
　　幸好医药箱里东西很全，虽然时代不同，但是基本的药品名称都没变。李唐用棉签沾了酒精清理伤口周围，随后俯下身，用镊子仔细夹出伤口里的小碎石。
　　再次消毒后，才翻出一瓶止血喷雾，待伤口周边的血快速凝固结痂，用剪子剪下一截纱布叠好。
　　“哥哥，帮我个忙。”李唐对陪在他身边的郑寒道：“把他的头抬起来一点儿，我要贴纱布。”
　　郑寒依言轻轻搬动郭筝的头，李唐快速做了处理。
　　血止住了，一直关注着情况的郭美云稍稍松了口气：“这样就可以了吗？”
　　李唐把手放在郭筝的颈侧，试了下脉搏，心动过缓，不过这很可能是失血过多引起的，好在人只是昏迷了。不过郭筝左腿伤得很严重，膝盖大概是粉碎性骨折了，小腿诡异的扭向内侧。
　　“腿最好也处理一下。”李唐道：“我需要两块木板，软一点儿布料或者棉花，还有绳子——鞋带就可以。”
　　东西很快找齐了，李唐小心翼翼的把骨头复位，用柔软的布料垫在肢体和木板之间，再用带子绑好，做了简易的包扎。

　　他动作很轻，前后花费了十多分钟，紧接着救护车也到了。专业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车上跳下来，本以为要救助的是个失血过多生命垂危的伤患。结果伤患严重的伤口都已经处理过了，急救很到位，他们直接把人抬上车送医院就行了。
　　“你们这里谁是医生？”救护人员环视一圈竟然没看出来。
　　“没有医生，医生不在。”郭美云气道。
　　救护人员一愣：“那谁做的急救？处理的伤口？”
　　郑寒心中一紧，上前一步，担忧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哎呀！你不是那个……”救护人员眼睛一亮，随即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追星的时候，只好放弃要签名的打算，悻悻道：“没问题，处理的很好，我是想问问你们的医生要不要跟车去医院。”
　　“那就好那就好。”郑寒松了口气：“不用了，你们赶紧把病人送过去吧，辛苦了！”
　　李唐本来也不想去，郑寒帮他推了正好。刚才已经展现太多超出年龄的东西了，现在巴不得所有人都选择性失忆，把他忘了。但现实是残酷的，众人忘了谁都不可能忘了李唐。
　　“这位小朋友。”郭美云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才真是多亏你了。”
　　李唐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啦，妈妈说，能帮到别人的时候就一定要尽力。爷爷也经常说，学医就要救人呢。”
　　“这样啊，真懂事儿！”郭美云干笑了两声，看着李唐稚嫩的小脸，清澈的眼神，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仿佛刚才和现在是两个不同的人。不过她很快就对自己的想法感到荒谬，这大概是个聪明又早熟的孩子吧。
　　“郭导，我先带糖糖回去了。”郑寒适时的出声道：“衣服脏了，给他换一身。”
　　“嗯，回去等通知，等会儿我和监制要去医院，今天的戏份都取消了。”郭美云疲惫的驱散众人：“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经过一番惊吓，倒霉的剧组成员们忧心忡忡地干活儿去了。这部剧开拍没几天就见了血，前途一片渺茫。

　　不过这些都不是李唐需要关心的，他正在头疼郑寒，这人回来之后总是欲言又止地偷偷看着他，每次李唐转过头郑寒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哥哥？”李唐忍无可忍地坐到郑寒面前：“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
　　郑寒仿佛做坏事儿被发现了一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什么，就是突然很好奇糖糖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
　　李唐把长的有些盖住眼睛的头发捋到耳后，假装回忆了一番，结合这具身体自身的记忆胡编道：“妈妈很忙，做很多工作我们才能吃饱饭。她出门前就把我送到爷爷那里，有时候街坊邻居会来看病，不忙的时候爷爷就教我一些…嗯…很多我也不懂的东西。”
　　“糖糖真厉害！”郑寒摸了摸李唐头发，软软的：“会做饭，会急救，还会什么？”
　　“没了。”李唐摇了摇头，心想会也不能告诉你啊。
　　kk刚和zoey通过电话，听见郑寒的话赞同道：“今天大家都吓坏了，多亏了糖糖呢。”
　　“哦对了，zoey姐说她等会儿去趟医院，然后过来。”kk把李唐换下来的脏衣服裹好，沾了血的衣服不吉利，肯定是要丢掉的。
　　演艺圈的人其实还挺迷信的，开机要拜神，出了事儿还要拜。好好的马突然发疯，估计也会怪在见鬼的运气上。

　　zoey驱车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郭筝性命无忧，但是失血过多，轻微脑震荡加上粉碎性骨折，足够他在床上躺个把月。
　　副导演李菁愁容满面，手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你们直接跟保险公司联系，有结果了再跟我说！”李菁举着电话，气急败坏道：“什么？媒体拿到照片了？谁泄露出去的？……不行！花多少钱走多少关系都给我暂时压下来！”
　　zoey从李菁身边走过去，后者看见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捂着电话走远了。
　　现在还藏着掖着，谁不知道啊。Zoey摇了摇头，最终在单人间的豪华病房里找到了郭美云。郭筝的母亲正在抹眼泪，郭美云在旁边轻声细语的安慰着。传闻其实没有错，郭筝是郭导的小外甥。
　　Zoey拎着果篮走进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立刻惊动了屋里的两个人。
　　“你谁啊？来干吗？”郭筝的母亲泪眼朦胧地问道，儿子还在床上躺着，语气就不太客气。
　　郭美云是认识zoey的，忙安抚道：“这是郑寒的经纪人。”
　　“您好，我代表郑寒过来的。孩子没事儿就好，接下来要注意饮食，好好调养身体。”zoey把果篮放在桌上，朝郭筝的母亲点了点头：“我认识一家专门做儿童康复运动的工作室，到时候有需要的话就说，千万别客气。”
　　郭母语气缓和了些：“哦…好的，谢谢你。”
　　郭美云知道zoey绝不单单是过来探望病人的，有些话私底下说更好，便对自己妹妹道：“你看着筝筝吧，我们出去聊。”

　　Zoey跟着郭美云出去，两人面对面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郭美云先开口道：“你听说了吧，今天多亏了郑寒的弟弟。”
　　提到这事儿zoey就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听说了，当时差点儿以为助理在跟我开玩笑。”
　　“比一般孩子成熟，挺聪明的，难得心眼儿还不错。”郭美云笑了笑，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单手搭着椅背，大导演的气势又回来了：“你呢？想跟我谈什么？”
　　“也没什么，主要是来帮您排忧解难。”zoey谦虚道。
　　郭美云微微仰头，示意zoey继续往下说。
　　“我听说，有几家媒体拿到了今天下午的照片，虽然是偷拍的，不过重点一个没漏。”
　　郭美云精明的很，跟她谈买卖占不到大便宜，于是zoey小心措辞道：“有心人想找茬儿的话，不管是抓着剧组安全不过关拿艺人生命开玩笑，还是用郭筝和您的关系来说事儿，都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一部剧还没拍完先被泼了脏水，即使剧本再好制作再精良，也必定会影响之后的收视率。”
　　郭美云闻言一挑眉，不怎么在意道：“你们聚星的消息很灵通啊，不过这事儿李菁已经在处理了。”
　　zoey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听说crazy&dog也拿到照片了，这个工作室的人向来不守规矩，我行我素，娱记圈里一群逮谁咬谁的疯狗。他们想爆的料，可不是那么容易压下来的。”
　　郭美云暗自皱眉，这帮人还真是娱记圈一大毒瘤，谁的账也不买什么料都敢爆，这几年得罪了很多明星，仇恨拉的满满的。
　　“这样的话，还真有点儿麻烦。”郭美云不喜欢拐弯抹角，zoey既然这么说，就绝不会只是来报信儿的，索性直言道：“你们聚星传媒有办法？”
　　“郭导是明白人。”zoey笑了笑，从容道：“C&D（crazy&dog）那帮人品行不端，个个都有问题，阴沟里翻船也是必然的。”

　　郭美云心中冷笑，你们聚星传媒也不见得多干净。不过娱乐圈就是这样，表面上风风光光，背地里却充斥着上不了台面的金钱和酒肉交易，越是混的人模人样的玩得越脏。
　　“zoey，你们聚星能搞定那些人最好，真要报道出来了，我也不是没有办法控制舆论。”郭美云顿了顿，皱眉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了，郑寒的角色很讨喜，我不可能现在给他男主的位置，顶多让编剧多加几场戏。”
　　zoey干笑了两声，摆了摆手：“郭导您放心，换角色这么过分的要求我是提都不会提的。我们希望的是改成双男主，给郑寒加点儿戏，宣传的时候排名不分前后。”
　　“郑寒不是没有演戏的天赋，只是稍微稚嫩了点儿，需要多磨练。”zoey身体稍向前倾，压低了嗓音，诚恳道：“只要您给他这个机会，这孩子会走得更远。”
　　郭美云叹了口气，疲惫道：“双男主不是你想到那么简单，加剧情又要考虑合理性，剧本改动起来很可能就面目全非了。或者你希望看到这部剧变成狗血脑残剧？艺人今后的银幕有多大，跟之前拍过什么有很大关系。你是聪明人，不要因小失大。”

　　这是谈崩了？zoey愣了一下，没想到郭美云会拒绝。双男主的剧很常见，她是把握着分寸提要求的。
　　好在郭美云没有让场面冷太久，她思索了片刻：“虽然这点不能满足你们，不过我有个更好的想法。可以双赢的局面，就看你能不能争取到了。”
　　zoey来了兴趣，谈买卖嘛。她安慰自己，砍价还价很正常。
　　郭美云看了眼病房，颇有些遗憾道：“郭筝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躺个一两月能好利索就谢天谢地，拍戏是想都不用想了。小皇帝这个角色，要另找演员。”
　　zoey一脸茫然地看着郭美云，这跟郑寒有个毛线关系？
　　“我觉得，那个孩子可以试一试。”郭美云思索了片刻，愣是没有想起来李唐地名字，不免有些尴尬道：“我是说，郑寒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