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医生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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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寒说到做到，下午就真的带着李唐去了。
郭美云本来是颇有微词的，没见过哪个咖位不够，还敢这么拖家带口的演员。不过李唐实在很乖，被领着挨个叫了一遍人后就坐在小马扎上低头玩手机。况且剧组也不是没有家属朋友探班的情况，只要不影响拍摄，郭美云索性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下午的拍摄还没开始，郑寒去化妆换衣服，李唐乐得清静地刷着SH。搜到一篇写地球近五百年变化的文章，作者列举了重大事迹和科学发展，以及粗略的时尚圈演艺圈发展史。
李唐来了兴趣，这正好是他需要的东西，正准备点开仔细看，突然眼前一暗，有人站在他面前挡住了阳光。
“你也是演员吗？”
李唐抬起头，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穿着皇帝的朝服站在他面前，圆圆的脸眼睛睁的很大，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叫郭筝，演皇帝的。”小孩似乎想起了什么，谦虚的补充道：“皇帝小时候，嗯，一个小龙套。”
李唐没有跟小孩子打交道的经历，也不知道孩子之间该怎么相处，只想继续看那篇文章，于是底下头，用相当高冷的姿态道：“我不是演员。”
“哦，那你父母是工作人员吗？”郭筝好像完全没有察觉自己被嫌弃了，他提着长袍蹲下来，这样就比坐着的李唐还矮了一截，然后仰起头笑眯眯看着李唐：“你长的真好看！”
“这里都是大人，好无聊。”郭筝撅起嘴，用手指戳着地上爬来爬去的蚂蚁：“演不好还要被妈妈说，唉，好想回家啊！”
见李唐不理他，或许真是一个人太无聊了，郭筝也没有生气，反而好脾气的继续说道：“你以后也会常来吗？我可以找你玩吗？”
“你衣服都换好了，不用拍戏的吗？”李唐深吸一口气，这孩子活脱脱一个小唐僧。
见李唐终于答理他了，郭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等下妈妈会叫我的，你叫什么名字呀？”
“李唐。”
“哦，我叫郭筝。”说完挠了挠头：“诶？刚才好像跟你说过我的名字了。”
李唐：“……”
李唐打算去找郑寒了，幸好郭筝的妈妈很快就跟过来了。女人30出头，保养的不错，只是眉毛特别浓，三角眼，面向看上去有些凶。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女人皱着眉头，看见儿子蹲在地上，使劲拽了一把。
郭筝立刻站好，条件反射般低下头，一副认错的姿态。
“台词背下来了吗？等下又因为你一直NG。”女人注意到李唐，知道他是最近被八卦来八卦去的郑寒的弟弟，就朝李唐笑了笑：“小朋友，你哥哥呢？”
“阿姨好。”李唐乖巧的指了一个方向：“我哥哥在化妆。”
“哦，那你玩吧，筝筝等会儿还要拍戏，我们先走了。”女人说到拍戏的时候有股掩饰不住的得意，小心翼翼的炫耀又不想被人发现。
郭筝乖乖地跟着他妈走了，中途悄悄回过头朝李唐笑了笑，做了个再见手势。李唐愣了一下，最终也冲郭筝挥了挥手，觉得小孩儿怪可怜的，这么小就要为他妈妈的虚荣心买单。
这一幕刚巧被化完妆回来的郑寒看到，kk撇了撇嘴，小声道：“那孩子的妈啊，据说是郭导的亲戚，特别势利眼。”
郑寒没说什么，摸了摸李唐的头：“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了？”
“嗯。”
李唐看着郑寒一身深青色戏服，头戴乌纱帽，广袖飘飘，脚踏白靴，燕服上秀着繁复的花纹，身侧挂着一把细长的刀鞘。17岁的少年已经有将近一米八的身高，身材匀称，宽肩长腿。
郑寒注意到李唐的目光，突然拔出刀，长身鹤立，周身气势一下就变了。他微微仰起头，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给人一种清高孤傲的感觉。
Kk被吓了一跳，随即赞美道：“太棒了！和剧本里描述的黎追影一模一样！”
“怎么样？帅不帅？”郑寒得意的冲李唐扬了扬下巴，瞬间化身成一只摇着尾巴求表扬的哈士奇。
李唐发自内心道：“帅，黎追影很帅。”
黎追影很帅，郑寒帅不帅，那就不是李唐想回答的问题了。
“郑寒，准备一下要开机了。”副导演李菁是个有点儿娘的大肚子中年人，迈着小碎步走过来，翘起兰花指点了点李唐：“这是你弟弟？小孩儿条件不错。”
kk知道郑寒不太喜欢李菁，来之前zoey已经嘱咐过了，赶紧接话道：“李导慧眼识人，有您夸奖是我们糖糖的荣幸啊！”
李菁被拍的通体舒畅：“嗯，郭导爱用新人，指不定哪天这孩子也能上镜。”
“好的好的，那就多谢李导提携了！” kk暗中擦了把汗，心道助理真不是人干的活，受累挨骂就算了，还得替艺人拍马屁。
待李菁走远了，郑寒翻了个白眼：“什么玩意儿，娘泡。”
“……”kk恨不得去捂郑寒的嘴，看了看周围没人才松了口气：“zoey姐说了，宁得罪君子无得罪小人，李导这人记仇也是出了名的。”
“知道了。”郑寒不耐烦道：“不当着面儿说。”
kk欲哭无泪，背着说也不好啊。
索性郑寒再怎么讨厌李菁，郭美云是他发自内心敬佩的导演，他们过去的时候摄像机已经就位了。
下午拍小皇帝带着心腹黎追影微服私访的剧情，半路突然杀出一队蒙面人，然后黎追影让小皇帝先跑，自己留下来抵挡。剧情以打戏为主，武替的任务比较重，郑寒和小皇帝郭筝的台词反倒都很简单。
所有人都觉得几遍就能过，场务甚至已经开始准备下个场景的道具了，结果偏就出了大岔子。
郭筝大概是私下里被他妈妈严厉的叮嘱过了，不要再念错台词，小皇帝骑着马跟在黎追影身后，满脑子都在过台词，紧张之余腿难免把马肚子夹的紧了些。那马脾气也不好，喷了口鼻息，竟然撒蹄子跑起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所有人一跳，马是从电影城里租的，挑的都是温顺的母马，谁也没想到它好好的突然就翻脸了。养马的师傅赶紧骑上另一匹追上去，边吆喝边试图拉住缰绳。
郭筝也吓坏了，他死死抓住缰绳，被颠的七晕八素，中午饭都快吐出来了。
“抱住脖子！抱紧抱紧！”有经验的场务立刻大喊出声，飞奔过去把郑寒拽下马，这个生怕这一匹也受到影响。
郭筝的母亲大声尖叫起来，周围一片混乱。受惊的马片刻功夫已经冲出去几百米，最终狠狠尥了几下蹶子，把背上的小皇帝甩了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郭筝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轻飘飘飞起，然后重重摔落在了满是碎石的泥土地上。
现场一片安静。
郭筝的母亲一口气没倒上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李菁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郭美云扔了耳机跳起来，用以她这个年纪的人不相符的速度向郭筝跑去。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有人跟着郭美云跑，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极个别不安好心的则偷偷掏出手机拍照。
郑寒脸色不太好看，劈手夺过一个偷着拍照的工作人员的手机，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一幕被回过神来的李菁看见，后果感激的朝郑寒点了点头。这次事故虽然压不住，但最好能由剧组先发声引导舆论，而不是被人爆出来乱七八糟的抹黑一通。
“去看看郭筝的母亲吧。”李唐小声提醒kk，那女人还晕在地上，一时间也没人顾得上她了。
kk赶紧把人扶起来，使劲掐着人中。片刻后郭筝的母亲醒了，哭嚎着向事发现场跑去。
郑寒也带着kk过去了，这时候于情于理也不能往后躲，只是他一时间没发现李唐默默的跟在了后面。
发疯的马被牵走了，郭筝毫无声息的倒在地上，额头上靠近发际线的地方被石子划出一道很深的口子，正往外涌着鲜血。一条腿摔折了，不自然地扭曲着。
郭美云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叉着腰，来回来去的踱步。其他人都不敢靠近，愁眉苦脸的围成一圈。
“筝筝啊！”郭筝的母亲已经哭成了泪人，妆也花了衣服也乱了，哀嚎着就要扑过去抱住儿子。
郭美云显然是经历过事儿的，即使同样焦急也还保留着理智，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她：“别碰他！万一有内伤一动地方就完了！”
“那怎么办啊！我的儿子啊！”郭筝的母亲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
郑寒皱摺眉头：“救护车多久到？”
一个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道：“从山下过来，还得二十多分钟，不过已经打电话叫影城的值班医生了。”
话刚说完，就有个年轻人远远跑过来，背着医药箱，脸色惨白，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喘着气道：“值班…值班医生不在，我是他…替班的…朋友，我什么都不会啊！怎么办？”
“怎么会不在？！”郭美云横眉竖目，喘了几口粗气：“你们影城怎么回事？这是擅离职守！出了事谁负责！？”
医生不在，救护车一时间赶不到，郭筝跟个血人一样躺在地上。众人都慌了神，不少人默默退开几步，恨不得躲远点儿。
李唐低着头，攥紧拳头。不久前郭筝还跑过来死皮赖脸的粘着自己，现在人就这样了。虽然这孩子很烦人，但李唐觉得他要是就这样袖手旁观，大概会内疚一辈子。
“医药箱里有止血的东西吗？绷带或者喷雾之类的？”
李唐顾不上隐藏身份了，即使事后被怀疑或者质问，也要先救了人再说。
“啊？”那年轻人一愣，发现身上的医药箱被一个几岁的小男孩扯住了，下意识道：“有，有吧。”
李唐言简意骇：“给我。”
“糖糖？”郑寒皱眉，越过众人上前，按住李唐瘦小的肩膀，低声道：“听话，快回来。”
有人看向他们，心想这个孩子真是不懂事儿，也有同情郑寒事后会被郭美云迁怒的。
“这样下去郭筝会失血过多的。”李唐仰起头，稚嫩的脸异常冷静，甚至有些严肃：“我学过急救的，郭筝需要立刻止血。”
郭美云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怒道：“怎么回事郑寒！小孩子快带走。”
李唐挣开郑寒的手，他知道，在医生来之前，这里是郭美云说了算的。想救郭筝，就必须说服郭美云。
“虽然我只有七岁，但很系统的学过急救知识。”李唐放缓语速，用坚定的语气道：“就算郭筝没有摔出内伤，照他这个失血量，放着不管也是肯定不行的。失血800毫升，人就会面无血色，口唇苍白，超过1000毫升就会有生命危险。我只是简单的消毒，然后止血，不会挪动他的。”
郭美云看了眼郭筝惨白的脸色，咬了咬牙：“你跟谁学的这些？”
“一位老爷爷。”李唐随口道：“他住在我家隔壁，是个很厉害的医生。”
郭美云很为难，即使李唐说的头头是道，看起来又冷静又可靠，但毕竟是个几岁的孩子啊！
“让糖糖去吧。”郑寒突然出声道：“糖糖独立性很强，比同龄的孩子都成熟，郭导，你相信我。”
郭美云狠狠捶了一下大腿，弯下腰双手扶住李唐的肩膀，神色复杂道：“靠你了，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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