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moon

4、第三章 隐情

　　“喂，今天天气好好哦！”我把头仰的高高的，望着远远的清澈的天空，雪白的云彩好象漂浮的华美宫殿的基石，牵引着人的遐想。

　　学校的主要干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我笑的灿烂，刻意忽视左右射来的打量的目光。

　　“你今天心情很好。”修长的双腿在我身旁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向初寒薄唇轻启，狭长黑眸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不若崔乾的爽朗，他的声音有些清冷。

　　“是啊，怎么了？”我坦白回答，心里却警惕起来。这家伙，只要我一得意，他就不爽，然后就不知死活的向我挑衅，直到把我惹到勃然大怒，恨不得动手掐死他的时候，这才得逞似的朗朗的笑起来。

　　“事情解决了？”

　　“呃？”什么事情？没头没脑的，他这问的是哪国语言？

　　“你昨晚见过他了吧？那个崔乾。”好心提醒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个？！”我大惊，抬头看他，却见他眼睛注视着别处，但可以肯定，他是在跟我说话。

　　“我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其它个’。比如……”又开了口，还是淡淡冷冷的腔调，不过加了一点戏谑的意味。

　　ＭＹ　ＧＯＤ！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学校不是一向都装酷的吗？

　　死小子，在学校都敢公然挑衅。

　　不甘心被他戏耍，我开始咬牙切齿起来。就知道今天被他叫出来肯定没有好事，还说什么散步，这样可以让别人，特别是某两个人更相信我们是恋人。借口，纯粹就是借口！之前我们交往的事不小心被传出去，整个校园一片沸腾，害我不断受到他的ＦＡＮＳ的挑衅不说，回家还要被他嘲笑。好不容易三天过去，我刚刚适应了新的“幸福”生活，脸皮磨的皮粗肉厚之后，嘲笑对我再也不产生任何作用。而他昨天已经无聊了一整天了……哭……我什么时候成了这小子的调味剂了……

　　不可以这样，我要冷静。心里忽然有个声音提醒我。向初寒是只老狐狸，不，小狐狸，我当姐姐的不可以着了他的道，决不可以！我要冷静……冷静……

　　不可以自乱阵脚。

　　“哦？你还知道‘其它个’？比如什么？”哼，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浑水摸鱼，套我说话。

　　“比如你们聊的很开心，我很荣幸，你们还提到了我。”

　　哄！我转的不够快的脑袋顿时炸成一团。就算从我的晚归能猜到我和崔乾见过面，也不可能连我们说什么话都给他猜了去。

　　思绪转的飞快，我仔细回想昨晚。

　　他昨晚好象也有选修课，而且如果是人不多的晚上，他偶尔也会来找我一同回家，昨晚早些有点飘雨，所以下了选修课路上行人很少。

　　难道，他昨晚来找我了？那么……

　　难道被他跟踪了？忽然想起为了作戏讲给崔乾听的那句话：我很爱他。他听到了吗？我的心忽然狂跳起来，他要是知道我说了这么肉麻的话，而且对象还是他，我的弟弟……我不敢想象那后果，我可能会一辈子被他笑的抬不起头。

　　有些后悔，我后悔为什么要那么为崔乾着想，为了让他不再对我内疚，不再牵扯，我竟然说出那样的话。他内不内疚关我什么事？现在真的是丢脸都丢到‘家’了——家里人面前。

　　身旁传来轻轻的笑声。

　　抬起头，我给了把快乐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的某人一记白眼。在他眼里，我就像是霜打过后的茄子——蔫了吧……

　　“啊！”耳边突然传来几声尖叫。

　　“那真的是向学长吗？”

　　“向学长笑了耶，好帅哦！”

　　我暗暗瞥两眼，原来是大一的学妹。

　　“向初寒！我的偶像耶，我入学到现在还没见到他笑过！帅毙了！”又冒出来一个聒噪的女人，噻，她身边还跟着男朋友呢！看样子他们象是大三大四的学生，我不由的噔大了眼珠，她知不知道她很过分哦，这样恋人会很伤心的说，而且他们有可能已经在一起几年了。

　　“走了！”向初寒很不耐烦的样子，一把抓过正在为花痴女的男朋友伤心痛苦的我，避过围上来的女生们，快走两步，从包围圈中突围出来。

　　忽然很想要取笑他一下，我嘴角一弯，开口道：“吾家有郎初长成啊！啧啧，我这做姐姐的，把你嫁给谁好呢？”

　　把胳臂从他手中抽出来，我哈哈大笑，笑的弯了腰。

　　人说恶有恶报，只是没想到这报应来的如此早。哈哈哈哈……我完全没了淑女形象。

　　正当大笑之时，忽听耳畔有人低语：“嫁给你，好不好？”

　　嫁给你，好不好……

　　这天下午上课的时候，我的脑袋里面除了这句话，再也装不进其他任何东西。虽然之后向初寒马上接了一句：既然你这么爱我，然后大笑离去，留下被吓得胸口叉了气楞楞待在原地的我。

　　但是还是有哪里不对劲，是因为他说这句话时那幽幽暗暗，似倾诉，似痴慕的语气吗？就是这样的语气，竟然让我不再关注其他的事关重大的问题，比如说，他果然听到那晚我说的那句‘我很爱他’了……

　　我不是很担心他听到这句话吗？可是现在的我，却更在意另外一件事了。

　　嫁给你，好不好？好象一个寄情深深的男子，明知不可能，却又在苦痛煎熬之中终于表白心迹。爱之切，痛之浓，长久之等待，似乎都浓缩在那一句话中了。

　　要爱的怎样绝望，才能诉说出如此的炙烈的痛苦？而要忍受什么样的痛苦，才能让说出的话都让人感染到他爱的绝望？

　　向初寒，他又怎么会用如此语气说出那样的话？

　　向初寒，他还是我以前一直以为的那个人吗？那一刻，他给我的感受，不是爱捉弄人的弟弟，而是一个受伤至深的情人。

　　可是,他可是向初寒哦！谁能让他受伤？他不去招惹别人已经很好了！我眼前似乎又看到了他的脸，一个在学校里冷酷、不苟言笑又目中无人，在家里谈笑风声、老爱跟我作对的人，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我，真的了解他吗？

　　正在我左思右想，心乱如麻的时候，忽然听一人喊：“吴言，我们去图书馆，先走喽！”

　　却是已经下课了。

　　我应一声，走出喧哗吵闹的教室。远远的看见，空的走廊尽头上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有些迷惘，这个人……

　　好象在哪里见过。

　　似乎感受到我的视线，女子转过头，静静的看着我。如水的眸光流泻在我的身上，似乎空气都变的清澈许多，她背后的黑发飘扬起来，白衣如雪。

　　一瞬间，我好象穿越了千年的时空。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温柔的，却泛滥着疯狂的光。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绝美犹如出尘的仙子，却苍白的好象鬼魂。

　　“你是……？”从不爱与人搭讪的我，在这样诡异的画面中，象是被什么牵引着，不能不去，不得不去。于是我问了，为了心中突然涌出的古怪至极的感觉。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原本沉静的女子先是轻笑，痴痴傻傻的那种，而后忽然疯狂的笑起来，好象我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我往后退一步，竭力保持着镇定。

　　她是疯子吗？环顾四周，我忽然发现走廊上已经空空荡荡了，不知什么时候，教学楼里已经人去楼空。

　　等了许久，她的笑声终于渐渐止歇。我没有再开口，因为忌惮她那痴人一般的笑声。

　　她已经笑的有些脱力，双手撑扶在走廊的窗沿边，歪着头，双眼一瞬不瞬的望着我，视线却透过我看着无限远处。

　　就在我以为我们要永远这样站下去的时候，她收回目光，终于开口：“命运的女人，你忘了创造你的神了吗？”

　　“什么？”我呆住。她是在跟我说话吗？

　　“命运的女人，呵呵……。”她又笑，眼中的光芒似乎已经完全散乱，却有一点幸灾乐祸埋在最深处。

　　“你到底是谁？你认识我吗？”我试探着轻声问她，可能是从附近精神病院偷跑出来的病人吧，她完全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我心里这样猜想。

　　“呵呵，背叛……死亡……惩罚……疯狂……你……我……我们都被惩罚……哈哈！哈哈哈哈！”

　　她果然是不知哪里跑来的精神病人——我已经可以肯定的断定，现在麻烦的是怎么让她平静下来，然后把她安全的送回去。

　　“是啊是啊！我们都被惩罚。”精神病人不能承受来自外界的强烈刺激，否则可能发狂。我想起学医学的小妹的话。唯一的办法是附和，走入他们的世界，然后他们才能接受你。

　　好吧，今天的我真的有点倒霉，上午向初寒的怪异话语还没搞清楚，现在又碰到一个更诡异的疯女人……

　　我任命的叹口气，一边嘴上附和着，一边慢慢靠近白衣女子。

　　“我们都受惩罚……我们都受……”她好似没有觉察到我的靠近，喃喃地重复着说过的我，似乎很失落的样子。

　　趁此机会，我再接再厉，更近了！她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如果一直维持这个样子的话，或许我可以让她平息下来，然后打了１２０再说。

　　伸出手，我去拉她的手。她的手已经不知被什么划破了，正汩汩地流着血，必须先止血才行。正当我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眼前白光一闪，面前的天空忽然黑了下来，我的脸重重的撞上冰凉的地板。

　　失去知觉前，我只来的及想到：着了人家的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