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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时间过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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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徐子修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又开始忙碌的工作。工作之前他也始终没能完成将苏紫拆吃入腹的愿望——因为苏紫很干脆的拒绝了他周四晚留宿在她家的建议,理由是:“我已经没有可以换洗的床单供你折腾了。”一想到这他就有些可惜。
苏紫趁着休假常常到医院去看吕哲,他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所有人都对他表示担忧。苏母因为也见过吕哲,听说之后也和苏紫一起去了医院几次,偶尔还会遇上去看他的小杰还有其他高中同学。
有一次苏紫去看他正好遇上小杰和他的几个大学同学,其中一个女生一出病房门就哭出声来,又怕被听到,整个人都哭得抽起来。同行的几个人急忙安慰她,但是看了吕哲的样子没有心里不难受的,就连小杰都觉得自己的安慰已经很苍白无力、根本没有一点效果。苏紫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会儿蹲到女孩儿跟前问她:“你喜欢小哲,对吧?”
女孩儿捂着嘴呜咽着点头,说不出话来。
苏紫有些心酸,她顺着女孩的长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他知道了会很开心的。人活一世就是要被人需要才有价值,小哲的想法很简单,他走后有人能够想得起他来就足够了。所以不要哭,在他还能看见你的时候,多露出笑容,让他能一直记着你。”
这天小杰看了吕哲,却没有急着走。他坐在护士站对面的座椅上,双手捂住脸,浑身都透出一股颓丧。
徐子修查房回办公室的时候经过护士站,看见他,踟蹰了一下,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还不回学校?”他问。
小杰摇摇头,手仍然没有放下来,问他:“我姐今天来过吗?”
“她假期快满了,得收拾一下,今天去你舅妈那了。”徐子修回答,看着他,“你是专程来这等我的吧?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小杰动作一顿,终于把手放下,整个人有些颓废地靠到椅背上。
“子修哥,我姐和你在一起,一定很开心,对吧?”他闭着眼睛问,眼窝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徐子修点头:“对,她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可有人不开心!”小杰突然拔高了音量,把对面的几个护士都吓了一跳,目光投向他们。徐子修很冷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有包容和了然:“你是说小哲吗?”
小杰有些愤怒,却又觉得这份愤怒很不应该甚至来的莫名其妙——吕哲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难过和可惜,他这样又是何必?但他就是不甘心,他最好的朋友重病在床,而他的姐姐是他所喜欢的人,但是却和好兄弟的主治医生在一起了。真是奇妙的关系啊,他有些讽刺的想。他恼怒的看着徐子修:“子修哥,我真的很尊敬你。小时候你就对我姐很好,现在又是小哲的主治医生,我很感谢你,真的。但是……”他的声音低下去,“我也是刚知道没多久,我没想到他那么早之前就喜欢上我姐了。我……我真的……这是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人,我不想让他留下遗憾。”
“所以,”徐子修斟酌着用词,“你是想让你姐,多来陪陪他?还是说完成他的愿望,把他的心意告诉你姐并且能够得到阿紫的回应?”
“难道不该吗?”小杰看着他怔怔地问。
徐子修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眼神柔和地看着他:“你以为你姐不知道他的心意吗?”
小杰愣住。
“你忘了你姐学过心理学?她很早就察觉到小哲对她的心思了,只是一直装作不知道而已。”他揉了揉后颈,轻声说,“你姐毕竟比你们年长几岁,心智上也比你们要成熟一些。为什么不戳破?因为不想小哲难堪。对一个比自己年长的而且没见过几次的女人心生好感,就一定是喜欢?你姐很担心这一点,所以没有在你和小哲面前表现出来任何的、超过姐弟之间这个范围的任何举动。小哲为什么不说?因为他害怕你姐因此疏远他、导致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变化。他们都想要把握住这份平衡。”
他放下手,看着有些怔忡的小杰:“你姐不承认,是怕小哲把自己的依赖错认为是喜欢,让他觉得自己影响到你姐的生活;小哲不说,因为他怕你姐对他的照顾从真诚变成另有原因,变成愧疚或是补偿。小杰,小哲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我相信你懂。但你姐呢?她是女人,也是姐姐,她对你们这样大年纪的男生对她产生的任何情愫都有她自己的考量和应对的办法。”
他拿着病历本起身,拍了拍小杰的肩膀:“这件事交给小哲吧,别想了,早点回学校。”
小杰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走远,脑海里一直想着他说的话。
因为要收假了,而且也好久没在家好好陪过母亲,苏紫收假前四天都带着袜子住进了老房子里。
苏母平时很注重养生,因为平时不和苏紫住到一起管不到她的饮食,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机会一直在不停地纠正她的生活习惯,比如每天早上起床一定要先喝一大杯热水,饭前都要喝热汤,晚上洗脚不允许用冷水。苏紫虽然嘴上说着嫌这些条条框框太烦,但还是很一一遵从母亲的要求来做。
她和徐子修打电话的时候知道了小杰和他说的话,她有些无奈,最后说:“我还在想他会不会来跟我说这事,没想到竟然先去找了你。”
徐子修在那边边打电话边收拾办公桌准备回家:“他可能觉得对你说不出口吧。小哲的情况确实是不大好了,我今天也跟他母亲说了,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里苏紫有些难过,情绪瞬间低落下去,他察觉了,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医生有时候的确很残忍,安慰的话都说的干巴巴的,一点都不讨巧。他叹了口气,说:“最近多来看看他吧,趁他还有力气说话。”
苏紫不想再说这个话题,重新说起了别的事情跳过了。
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徐子修和苏紫都是没有国庆假期的人,苏紫在十一黄金周期间假期就完了,还没等到过完中秋,又开始每天准备节目。
s市十月的天气还不算太冷,因为工作比较忙,苏紫和徐子修已经有好几天没能在别的地方见面,几乎都是在她来看吕哲的时候匆匆在医院碰个面。苏紫还好,徐子修才是忙的不行,有好几天都排满了手术,一台手术多则十几个小时,少则也有四五个小时,整天累得不行,连中秋节那天都只来得及和家里通了个电话,吃了顿苏紫给他送来的晚饭就又忙着去做活动,每天只能抽空和女朋友打打电话来缓解疲倦。
肖薇自从上次在医院见过苏紫之后不太常去了,至少不像原来那么频繁,每次去看见徐子修忙的脚不沾地的样子也不好再去打扰他。
十月十五号,苏紫正在和同事讨论要出的新节目策划,几个人的意见出现了分歧,争论了将近半个小时都没有结果。秦文宇看了眼苏紫有些烦躁的眉眼,叹了口气,说:“大家都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吧,反正这个节目今年还不急着推出,有什么异议可以一会儿再说。”几个人缓和了一下脸色,点头出去喝水。
苏紫和秦文宇一起往办公室走,路上秦文宇说她:“你也别太急躁,台里没催那么紧,可以再缓缓,别伤了和气。”
苏紫有些无奈,说:“老实说这个节目是之前台长跟我提出的,让我全权负责,之前他的意思是让我在年底之前推出来,但是看样子……是我心急了,我只是有些气不过,这事是大家一起做,到时候主播不是我一个人,好歹都得提出自己的意见吧?要么不提意见要么就完全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我都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了。”
秦文宇安慰她:“快年底了,每个节目都要做总结,还有工作总结,大家都比较忙,互相体谅吧。”
苏紫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接到徐子修的电话,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他有些黯然的声音:“阿紫……小哲情况不太好,可能……你过来医院一趟把。”
她的脚步猛地停住,秦文宇走出两步也停下,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
她挂了电话,冲进办公室拿了车钥匙就往电梯间走,听见秦文宇在她身后问“怎么了”,也只来得及说有急事。秦文宇有些摸不着头脑,苏紫之前还从来没有早退过,但还没等他再多问几句,苏紫就因为等不到电梯往楼梯下去了,他探头去看,却只能听见她高跟鞋发出的“嗒嗒嗒”的声音。
苏紫开车开得飞快,绿灯还没完全亮起来她就一脚油门出去了,遇到红灯也是一样,只要绿灯还在闪她都不停,十分钟后就把车听到了医院楼下。
医院里都是杏色匆匆的行人,苏紫穿着高跟鞋在人群中奔跑,挤进电梯,终于站在了吕哲的病房门口。
徐子修就站在那等她,看见她的时候迎上来,刚要开口就被她的焦灼打断:“他怎么样?”
“……”徐子修安抚的拍了一下她的肩,“意识还算清醒,小杰也在里卖,去看看吧。”
苏紫气还没喘匀,只觉得心里像被堵了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徐子修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头发,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去吧,趁还来得及。”
她点点头,从他的怀里退出来,平静下来推开了病房的门。
小杰和吕母都在屋子里,听见声响都转过头来,躺在病床上的小哲口鼻上罩着氧气罩,目光却深深的凝视住她。
小杰从床头让开,苏紫走到他身边,握住了小哲放在被子外的手。
“……”小哲看了眼母亲,眼里有一丝恳求。吕母怎么会不懂儿子的眼神和感情,她弯腰替小哲掖了掖被子,摸了摸他消瘦的脸,轻声说:“那妈先出去了,你和阿紫好好聊,啊。”然后抬头,对小杰说:“跟阿姨先出去吧。”
小杰神色复杂地看了表姐和吕哲一眼,点头,和吕母一起出去了。
苏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握住小杰的,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光头,动了动嘴唇,却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姐……”小哲开口,声音很弱,像是在吐气一样,被苏紫握住的手轻轻地回握住了她,“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苏紫眼圈蓦地红了,她忍住眼泪,看着他笑:“说什么谢谢,你也是我弟弟啊。”
吕哲动作迟缓地点了点头,深陷下去的眼睛里都是温柔的笑意:“要好好照顾自己……徐医生很爱你,你们要好好在一起……”
“你整天就像个小老头一样,老是想这些,比我妈想的还多,”她含泪嘲笑他,“小杰之前老跟我说你无聊的不行,原来我还不信,现在我才信。”
吕哲被氧气罩遮住的嘴角轻轻扬起来,握住她的手突然用了力,他盯住她:“姐,你答应我……你要好好的,对自己好一点……”
“好,我知道。”她没忍住,眼泪还是滑下来,“你放心吧,你妈和小钦我也会帮你照顾他们的。”
吕哲的脸上也滑下泪来,他没说话,眼泪顺着脸颊淌进枕头里。
苏紫深深喘了口气,她站起来,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轻轻吻了他的额头。小哲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他留恋着额头上那一吻的温度和触感,以及里面饱含的满满的疼惜和爱护。
她最后再握了一下他的手,说:“我去叫你妈进来,你肯定还想跟他说很多话。”
吕哲看着她点头,轻轻的放开五指。看着她的背影,吕哲重新握了握手,像是要留住那温良的感觉,最终却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那样的温柔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