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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饕餮盛宴6 可能来上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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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来上海的一路上秦岭三番五次替她解围,白芷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拽习惯了。
出了小洋楼,她低头望了望两人交握着的手,不知为什么竟然反感不起来,不但不反感反而觉得安心?
怎么会想到安心这个词儿呢?白芷自嘲一笑,又给狐尾天灯认主的这个副作用记了一笔。
秦岭用余光瞥见白芷脸上恍惚的笑意微微有些恼,虽然不知道具体在恼什么,但身体往往比头脑要诚实,在他反应过来时已经问出心中所想:“怎么?就这么稀罕跟那只猫长得像的赵副官?”
白芷自动理解成了秦岭怕自己对他心爱的部下下手,赶紧澄清事实真相:“我不过是在来的路上窥探了一下赵副官的小秘密。”
“什么小秘密?”笑话,还有秦岭不知道的小秘密。
“就是他的记忆啊。”白芷趁着说话的空当抽出被秦岭握着的那只手,秦岭手心一空,心中也莫名的跟着一空。
他表面依旧若无其事的问道:“就这样对我的副官感兴趣?”
白芷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秦岭看到那根手指纤细白皙不由得心神也跟着一晃,就听见白芷道:“非也非也,此兴趣非彼兴趣,我对赵副官确实是感兴趣,但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兴趣。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世上不会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根据人类的发展史来看,在时间长河的某个支点出现相貌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那么这两人一定有某种联系。要么就是前世今生要么就是同出一族,所以我就趁着之前在车里的闲空探究了一下。本还想着趁他送我回住处的路上再套两句话,谁知道你不肯。”
“哼,没想到你一个神学者还懂人类发展史。说说罢,可有什么发现?”秦岭调侃她。
白芷对他的调侃并不在意,只叹息一声道:“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很,跟任何一个普通孩子一样出生长大,甚至更规矩的多。所以我实在想不通,这样循规蹈矩的一个富家公子,到底跟墨璃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不是你说的那种前世今生?”
白芷摇头:“不可能,我将墨璃带在身边这么多年,早就心有灵犀,他若不测,我定能知道。”
秦岭第一次觉得猫这种动物极其碍眼:“大概二人的相像只是个巧合。”
白芷微微有些失望,顺着他的话答道:“大概罢。”
话说着已到了清风明月的月门外,秦岭拍了拍白芷的肩背,示意她到了。
白芷抬起头,正望见拱门上挂着一块小巧的烫金匾额,不同于北方的雍容大气,用小篆写成的清风明月四个字衬得匾额典雅秀气,隐隐透露着江南才子的书卷气。
进了月门才发现,这扇门如同隔绝外界的一个屏障,门里门外两个世界。白芷险些以为自己坠入了时间的河流里,重回了千年前的古扬州。
粉墙黛瓦,弱柳扶风,亭台楼阁皆临水而建。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也不过这样的景致了。”白芷感叹。
秦岭指着一处建在水中央的绣楼道:“这本是昔日王府格格的绣楼听风阁,后来王府破败,跟着家人逃到关外去了,这才荒废下来。呐,便宜你了。”
白芷知道秦岭一向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并不在意,反正这么好的园子本身就是便宜了自己,何必得了便宜还卖乖呢?她一向是个享受主义者,在这里既安逸又没人打扰,于是很受用的欣然接受。
还没等秦岭吩咐,白芷就欢欢喜喜的上了听风阁。
站在听风阁上阵阵微风拂面,阁楼四角垂下的风铃被风吹起发出清灵的声响,白芷才明白为何此楼名唤听风阁。
风本来是无形无声的,可建造者巧妙的给绣楼坠上了风铃,风便有了形状声音,听风二字实至名归。
秦岭站在一旁指给白芷看,白芷顺着秦岭的指尖看见听风阁对面遥相呼应的另一座三层小楼。
“那是揽月台,我的住处。一楼是私人会客厅,二楼是我的书房兼起居室,三楼有个观景台,景致不错,所以我一般爱睡在三楼。”
白芷默默翻了个白眼,脸上笑得一派谪仙风范:“秦先生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秦岭也笑得一派和谐:“自然是方便白小姐时时探望。”
“你就不怕我将你这园子的构造透露给外面那些进不来的太太们?”白芷不甘示弱。
秦岭自然是不怕白芷威胁的,他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只要白小姐高兴,拆了这儿都成。”
白芷自然是没这份闲心拆园子的,她现在只关心的是什么时候开始查案子,毕竟她此行的目的就在于此。
“如今安顿下来,我们是不是该正经查查那桩怪事了。”
秦岭到桌边坐下,桌面上有管家早就吩咐人备好的茶点。他执起茶壶倒了杯茶推给白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先安心休息一晚,清风明月的仆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只管干活不问世事,你不用担心被打扰,明儿一早再跟我出门。”
白芷方才回忆起,自打进了园子就没看到过半个人,果然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仆人,安静的如同不存在一般。
思及此,白芷顺势拿起茶杯喝起茶来,既来之则安之,主事的都不急自己急什么。百无聊赖望了眼四周的陈设,家具摆设一看就是原先的老物件,只是被褥帘帐之类的全是现在时兴的样式。
才想收回目光,突然之间却瞥见妆台一角放着一个檀木嵌着各色宝石的妆奁,午后的阳光一洒,反射着奇异的光。
白芷走过去打开一瞧,里头的珠宝首饰已经不知去向的,只剩下空空的外壳。大概是此物太贵重,不好收拾出去,才放在这里权当了陈设。刚想盖上妆奁,却发现盖子内侧的一角露出个白边,白芷用指甲轻轻一抠,一层轻薄的木板掉落下来,露出里面的一面镜子,镜子边上正压着一张小像,刚才露出的白边,怕就是这张小像的一角。
白芷眯起眼睛拿在手里细瞧,上头的少女头戴绢花,站在庭院里笑得灿烂。
白芷低头想了想,又将小像从放回妆奁中复将木板盖上,恢复了原样后回头冲秦岭一笑:“看来今日休不成了,还是先将你府上整顿整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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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馆,入夜时分。
眼看着过了饭点,秦岭和白芷还没过饭厅来用晚饭,一帮人坐不住了。
平日里最不闲事大的四太太凑到八太太唯娘的耳边小声嘀咕:“你说,这白小姐才进门就跟四爷你侬我侬这么不把我们大家伙放在眼里,看把四爷迷得五迷三道的,往后可还得了?太太日日在房里不出门,四爷一向最疼你,八妹可要想想辙。”
说是小声嘀咕,可这四太太进秦公馆之前是梨园的当家花旦,说话吊嗓子,自带小喇叭,她一开口一桌子人都听的到。
唯娘还没开口,灵子喝着碗里的汤开了口:“秦哥哥看中白小姐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你吃什么味?再者,秦哥哥一向单独在清风明月吃饭,怎么平时不见你撺弄呢?”
“你……”
四太太本就想挑事,不幸被灵子一语道破,眼珠子一转改口道:“哎哟,我这不是为大家伙鸣不平吗?咱们都进公馆这么久了,谁进过四爷园子,偏偏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说进就进。如今都民主大同了,怎么也得给大家个说法。”
说完拿胳膊肘子捅了一旁的三太太。
三太太本就面瓜,一向没主心骨,一看颇有主心骨的四太太说话了,想都没想就附和道:“我觉得四妹说的似乎有道理。”
众人一听这还了得,没主见的老三都开口了,不争馒头争口气,今天说什么也得闹一闹,体现一下民主主义的优越性。
灵子一看大家炸开了锅,立刻向唯娘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唯娘咬了咬下唇,她心中是最不甘的,照歌一向对女人凉薄,只是把这座小洋楼当成妇女收容所。当初,他救了自己,自己只说了一句“愿以身相许报答君恩”,没想到秦岭想都没想就答了句“随你”。自从住进秦公馆,秦岭对自己确实也不差,且一日比一日好,明白在他的心中,自己还是与别个太太不同的。可如今却有人不负吹灰之力夺走了这一切,想想就牙根痒痒,不如索性……
唯娘拿定了主意,面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深情:“诸位姐姐,不好罢,如今四爷正在兴头上,我们去败他的兴很是不妥,只会纵得那白小姐愈发嚣张。白小姐天人之姿,自然是比咱们金贵的。”
“金贵”二字一出,众人更是众志成城,谁还不是爹生娘养的,谁比谁金贵?说着就要杀去清风明月。
唯娘一看激将法奏效,一面假意劝说,一面就目送着众人浩浩荡荡往清风明月而去。
灵子依旧坐在原地吸溜碗里的汤,待最后一口喝尽了才舔了舔嘴角道:“唯姐姐,你这是劝架呢,还是助兴呢?我怎么瞧着愈发不像你往日的作派。”
唯娘却也不避讳:“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将自个的男人拱手让人的,我不过使点小手段,也是人之常情,你不会要与我生分罢。”
灵子百无聊赖的靠在椅背上娇笑道:“哪里的话,我可以理解姐姐的心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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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湖面上阴风渐起,刮得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
秦岭独自站在湖边上,风吹的发梢卷起。
他就这样站在那儿,月光洒在肩膀上,沁出了一身的光华。
白芷此时正隐匿在揽月台三层的观景楼上,楼顶投下的斑驳光影正好折射在楼内中央的一颗夜明珠上,此情此景就如同将头顶的月色揽入怀中,当真是实实在在的揽月台。
白芷当然无暇看风景,望着不甚平静的湖面,她终于确定了白日的猜想。
这园子果然有古怪,确切的说是如今在自己名下的这座绣楼果然有古怪。
白日里水色潋滟晴方好,她走过湖中堤时没注意到异样。直到上了楼听到风铃声才起了疑心,又看到妆奁里的小像,更是叫她心生怀疑。可又担心是自己职业病作祟,所以今夜才摆了鸿门宴,请君入瓮。
夜色逐渐浓重,湖面上的风也更凛冽起来,吹的月光半明半昧。
白芷估摸着时机将要成熟。果然一会儿的功夫,湖面上就搅起一个巨大的漩涡,阴风阵阵,刮得风铃随风乱响。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湖面又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抹惨淡的月光和阵阵风铃的余音。
这风铃声仿佛越来越近了,白芷定睛一看,哪里是风铃,秦岭的背后俨然出现了一个头挽绢花脚戴铃铛的女子,正是小像上的那位。只不过此时女子的相貌看上去要成熟许多。怕是这位王府的格格虽平安逃到了关外,但却没逃过命运的捉弄,在几年后不幸客死他乡。
秦岭面朝着湖面微合上了双眼,感受着身后的东西一点一点的靠近。
铃铛声突然停了,身后传来一个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勾魂摄魄,听得白芷一个哆嗦。
“公子在看什么?”
秦岭没睁眼:“没什么。”
铃铛声又响起来,秦岭感觉自己的肩胛骨侵入了点点凉意。
“莫非,公子在等人?”
秦岭忍着肩膀处逐渐侵入骨头的凉意,微微笑道:“是,我在等人。”
“哦?”
那东西见秦岭并不抗拒,愈发得寸进尺起来,她靠近秦岭的耳畔柔声道:“公子莫不是在等奴家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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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姨太太们浩浩荡荡杀到清风明月的月亮门外,怂了。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到底今日谁给的胆子,竟然闹到自家爷的庭院跟前。可如今来都来了,两手空空的回去又委实不太有面子。
四太太见众人都泄了气,突然就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格外重起来,毕竟这是一场以她为核心的起义,若是自己也被吓回去,日后八太太那个骚狐狸不得笑话死自己。
于是四太太一咬牙一跺脚,扬声道:“既然到了跟前儿,那就没有临阵脱逃的道理!啊怎么,咱们去见自个的男人还一个个吓成这样,这点出息!”
说完一个抬脚先一步进了园子。
虽然嘴上荡气回肠,可一进园子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平日里一个比一个叫得欢的女人们,从迈进清风明月第一步起就个个三缄其口,举步维艰的像怕踩死蚂蚁。
四太太心里犯着嘀咕,这如今正是盛夏,虽说夜里凉,也不至于比外面冷这么多,园内园外简直两个季节。
难道是因为靠着水?
园子布局很是开阔,十步之内便可望见湖面,众人一眼就瞧见此时正立在湖边与那女鬼纠缠不清的秦四爷。
月光半明半昧,几位太太理所应当的认定此刻与自家爷纠缠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小姐。
只见“白小姐”的一只纤细如藤蔓的手臂正缠绕上自家爷的脖子,嘴唇也凑将过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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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只觉得整个脖子都凉了,自己不想再等也无需再等,他猛地睁开锐利的双目,一只手将女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反剪,又飞快的将另一只手的食指咬破,提起女鬼就把染血的食指按在她的眉心之上道:“对了,等的就是你!”
白芷眼看时机成熟,飞身自揽月台三层一跃而下,轻点湖面的当口猛的甩出手中的捆妖索,那女鬼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惨叫一声,捆在了当地。
众人惊呆了!这是什么操作?!
不是跟白小姐吗?
怎么又冒出一个女人?
这时月亮拨开了云层,柔和的月光照亮了大地。
众太太们这下看清了,这哪是女人,分明就是个披头散发面色狰狞的女鬼!
不知人群中谁惊叫一声,应声倒地。秦岭听到声响朝这边看过来,其目光之杀伤力达到两百个百分点。
一众姨太太们终于彻底蔫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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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娘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拽上灵子准备过来收收尾,顺便检验一下姨太太们的战斗力。没想到一进院门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惨叫着的女鬼,原地晕倒的三太太,和一众吓傻了的姨娘们。
以及……
白小姐就那样长身玉立在湖边,一只手拽着捆妖索的一头,微风吹过,拂起了她额边的碎发。
唯娘暗暗咬紧银牙。
灵子没想到一进来看到这番光景,吓得惊呼一声。
白芷看也没看众人一眼,只向那女鬼道:“你既已身死。为何不入轮回,反倒为祸人间。”
那女鬼不服,拼命挣扎:“这里本就是我阿玛的王府,此地本就是阿玛的封地,何来为祸一说!”
白芷冷笑:“那就是不服喽?”
女鬼声嘶力竭:“我不服!想我如玉曾经何等的风光!整个松江府谁人不识宗亲王府的如玉格格!如今大清已亡,你们这起子下贱坯子竟敢在我的府中称王称霸,我不服!”
白芷并不想听她废话,根据一贯经验,对方只要开始长篇大论,必定是在赢取救援时间,作为一个智商在线的主角,她绝对不会给敌人任何废话的机会。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早点上路罢!”白芷不耐烦。
女鬼一愣,显然没想到白芷不按套路出牌,委屈道:“我还能再挣扎一会儿。”
白芷叹口气,不想再跟她废话,只认认真真隔空画符。
就在想要了结此事之时,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那人大喊一声“手下留情”后,便挡在了女鬼面前。
白芷画了符的手僵在半空中。
众人一看之下认出,这不是帮厨的阿杏嫂吗?可阿杏嫂不是个哑巴来的?
女鬼显然是看到了生的希望,赶紧扯着嗓子唤道:“奶娘救我!”
白芷心想果然都是废话惹的祸,刚刚就不该给她自报家门的机会,干净利落处理完才能早点上楼睡觉。
遂不胜其烦道:“奶娘?你犯下如此大错,奶奶来了也救不了你!”
阿杏嫂哭道:“仙姑饶命!不怪我们格格,都是我一人的错!格格自小体弱,到了关外又有失调理,没几年就病死了。未出阁的大姑娘如何进的了祖坟,更何况王爷的封地在沪上,落叶不能归根,又如何入得了轮回,终究只能变成孤魂野鬼。”
白芷道:“入不入的了轮回这是判官的事,就算是民间有这种说法也无人亲眼见过,你一介凡人如何确信?”
阿杏嫂应声道:“是是是,仙姑说的极是,王爷起初也并未偏听偏信,只是将格格风光大葬。谁料下葬那日,棺材才一抬出府,迎面撞上个游方的道士,那道士打眼一看便说不妥。”
秦岭问:“哪里不妥?”
阿杏嫂转了个方向朝秦岭哭诉道:“回先生的话,那道士说我家格格本就是客死,还是个未出阁的,怨气太重,日子久了必定会闹的家宅不宁。王爷一听怕极了,他本就是逃出来的,终日战战兢兢过日子,哪里受得了再起事端。遂许以重金,只求个安生。”
秦岭硬声道:“如何办的细细道来。”
“是。”阿杏嫂抹了把眼泪,“那道士说要带格格回松江府此事才能料理。王爷福晋树大招风自然不能入关,奴才是看着格格长大的,实在不忍格格身后孤独,便自告奋勇陪格格回府。于是奴才带着格格的骨灰回到松江府一看才知,如今府中早已易主,新主人家正缺仆役,且偏爱安静本分的,这个我行啊,昔日在王府伺候,皇家最忌讳的就是舌头长,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为保万无一失,奴才还扮成个哑巴,这才混进公馆。”
“按那道士说的,奴才将格格的骨灰埋在府中最高的一棵树下,说是这样吸日月精华,有朝一日或许能净化戾气重入轮回。为了让格格的魂魄不至于迷路,又根据道士的吩咐将格格生前最爱的妆奁放置在昔日住的绣楼里,这才安顿住格格的魂魄。白日里日头太足,格格一向都躲在湖底,夜里才出来活动活动……”
“行了,”白芷实在不耐烦,她望了眼浑身戾气的女鬼,很是为这个忠心的女仆不值,“你说了半天没个重点,这种三脚猫的功夫,本上……本仙姑还摸不透吗?那岂不是白混了!”
又用力勒了勒捆妖索:“故意避重就轻,怎么你主仆二人合谋杀人一事只字不提呢?”
提到杀人,人群中一阵唏嘘。
秦岭也唬了一跳,杀人?公馆内并无命案啊?他忽然想起最近沪上的那桩怪事,难道跟这二人有关?
见阿杏嫂被戳中了痛处,不再言语,白芷呵斥道:“本来办法是个好办法,虽然见效慢,你们格格要是规规矩矩守住这棵树,兴许百年之后可入轮回。但是,坏就坏在她不安分,本来善鬼恶鬼就在一念之差,她却偏偏选择后者。如今酿成滔天大祸,怎么,你还不肯说,偏叫我召几个上来问问?”
阿杏嫂一听立刻变了脸色,赶忙跪下叩头不止:“仙姑饶命,奴才这就从实招来。本来小姐呆在水底挺安分,谁知一日园内有个仆人落水,若是常人或可以得救,可这个仆人是个哑巴,园内仆人大多或聋或哑。”
听到这里白芷睇了秦岭一眼,心想此人这是何种变态需求?
秦岭似乎感觉到白芷的目光,挑衅的挑了挑眉。
这样的互动看在一众姨太太眼里又是另外一种光景。哎,在鬼面前还要秀恩爱,真是连鬼都不放过啊。
“所以并没有人察觉到,格格在湖底忽然就闻到一股子阳气,一时没按捺住,将那人阳气吸干了。事后怕那仆人的魂魄将此事抖出去,便强行把他的魂魄封在尸体内。从此,格格一发不可收拾,常常趁着夜色外出行凶,起初都是些街头乞丐没有人会发觉,吸食过后只消封住魂魄压入湖底。日子久了我发现了此事,也曾劝解,在厨房偷了鸡鸭之类的代替。可格格哪里肯,愈发为所欲为,手也伸得更长,一日竟将一对好人家的母子给……我实在没法子,只好帮她运回公馆,将尸体沉入湖底,母子二人的魂魄也照旧困在尸体内。”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听到这里,白芷觉得差不多可以结案了。
她勒了勒捆妖索向女鬼道:“你可服气?”
不料那女鬼当真天生骄纵,被爹妈惯坏了,活着跋扈,死了照旧,丝毫看不清形式。她咬牙切齿挣扎道:“我不服!你们以多欺少!”
“很好。”白芷说着就要一掌下去,跟她掰扯这许久,不知道手心里画的符还管不管用,要是不管用了也没关系,一掌不行就再来一掌,不过就是叫她多受点罪。
阿杏嫂见状扑上去抱住白芷的裤腿道:“格格,如今跪地求饶都不为过,你可不能在生死面前犯糊涂!”
“她也配!”
“配”字还未说完,只见那女鬼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秦岭,又在不可置信中化成一缕青烟在风中消散了。
秦岭放开按着白芷手腕的手,甩了两下道:“就一掌的事,白小姐墨迹什么?”
随后向门外吩咐:“将这个是非不分草菅人命的奶妈拉去司令部。”
阿杏嫂彻底没了指望,哭也哭不出一滴眼泪,只失魂落魄的任由巡逻的士兵拉了下去。
白芷突然想起什么,叫住阿杏嫂道:“你在关外碰见的道士叫什么?”
阿杏嫂机械的转过头,惨白着脸道:“他说出家人早就抛却姓名,但有个绰号。”
白芷眯起眼:“什么?”
“说是江湖人称赛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