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之碧玉菡温》冷香蝶

15、落花（一）

　　灵音道人原为天墨门掌门灵玑子师叔，修为远在掌门灵玑子之上，但他无心掌门之位，常年在外修行对门派之事更是从不过问。而此一心闲云野鹤的心境竟帮他避过了这次天墨门的灭顶之灾。
　　“弟子拜见师父。”正堂上，苍龙恭身作礼。
　　灵音子一声冷哼，“庶民不过一介布衣受不起苍王殿下的大礼！”
　　“身为弟子叩拜师父，乃是天经地义。”
　　见苍龙行礼不起，灵音子续道，“如今天墨门已毁，我已不再是你师父，你身为君我为民，这大礼我怎能承受得起？”
　　“古人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弟子不敢有忘师父教诲。”苍龙恭敬道。
　　灵音子一声轻叹，才抬手将他扶起。
　　“你既还当我是你师父，自然应该明白我此次的来意。”
　　苍龙忆起紫武之前的话，黯然默语。
　　“我听到传言，幻冥教妖女在你府上，可是真的？”
　　“不错。”苍龙应道。
　　“幻冥教灭我天墨门，并将本派掌门施以‘天祭’，这事你可知道？”
　　苍龙颔首，“不错，苍龙知晓。”
　　灵音子一阵镇怒，厉声喝道，“那么你将那妖女长留在府上究竟是何用意！！灭门之仇难道你已经完全忘了？！”
　　“灭门之仇苍龙不敢忘，但此事与她无关，她不过一个柔弱女子根本无力杀人，更谈不上灭我一派……”
　　“沉迷女色！”灵音子冷声打断，道，“这不仅是修炼之人的大忌，更是作为贤明君主的大忌，我这多年来的教诲难道已全被你抛诸了脑后？”

　　“呵！我看你这把年纪又能教出什么样的弟子？”
　　□□隐约一声呵笑。随着笑音，一个紫色倩影缓缓步出，进入厅堂上两人的视线。
　　灵音子一时怔住，口中沉声低语一个名讳，苍龙隐约听来却是“颐、姬”二字。然而，随着紫武度近，灵音子即刻回神，振振道，“你就是玄冥的妖女？”
　　紫武莞而含笑，“我就是北天的圣主。你天墨门的掌门便是在我的继任大典上被予以‘天祭’，这已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难道不该感激我么？”
　　“妖孽！！”灵音子怒极，袖中剑光一现，立时直取紫武而来。

　　“锵——”
　　灵音子剑刃在触及紫武咽喉的瞬间被生生挡下。
　　“师父息怒！”苍龙即道。
　　“紫武武功已废，内力尽失，请师父对她网开一面。”
　　灵音子深深蹙眉，是对紫武的愤怒是对弟子的心痛已全交织在脸上，“今日我若不杀她，你便杀了我罢！”
　　言毕抬手，剑光再起。
　　灵音子用剑凌厉剑剑杀招，苍龙皆一一挡下却不还手，只身挡在紫武身前，两人被逼向后连连退步，直至墙角再无路可退。
　　“苍龙你忒让为师失望！这个妖女终是祸害，未免你日后一错再错，我今日就将她斩草除根！”
　　灵音子剑起直落，剑气直指向苍龙身侧紫武。这是灵音子集结真力所出的一击必杀招，紫武怔仲，只见眼前清光一闪，手起刀落……
　　血，在剑下汩汩涌出，溅落在她的面颊。在她眼前，利剑穿过苍龙的胸膛，在此刻，剑气杀气全都定住，继而消亡。
　　“苍龙！”灵音子惊愕于眼前的这一幕，看着苍龙在他面前缓缓倒地却觉犹如梦中。
　　“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
　　苍龙强忍痛楚，只淡笑道，“……弟子有辱师父教诲，只是……弟子已深陷情咒……无法自拔，只希望……师父能放过……她。”
　　言语中，苍龙回望一旁的紫武。她虽仍旧冷漠如初，但此刻她的表情却显然多了几分担忧。
　　“你以为这么做我就会感激你……？”紫武冷言，一步上前。见她望向刺入苍龙胸膛的剑刃，灵音子隐约觉察她的动机，而未及阻止，紫武已屏住全力将剑刃一举拔出。
　　面对眼前，灵音子徒然又是一怔。
　　苍龙猛地一记镇痛，殷血四溅，溅染了紫武大片衣衫。这样近于死亡的痛楚，而苍龙却以会心的一笑坦然而对。
　　灵音子默然无语，即刻为苍龙封穴止血。
　　“没想到你竟为了这个灭我一门的妖孽一而再违反师命，更不惜以命相搏……”灵音子转身朝向门外缓步离开，迈步却是异样的沉重。
　　紫武扶住苍龙，旦听灵音子渐去渐远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道出，“从今往后，你我师徒之情恩断义绝，我再没有你这个弟子……”
　　伤痛阵阵锥心刺骨，苍龙不禁闭下双目将自己沉浸在这样的痛楚里。看着这样的他，紫武只是沉默。
　　灵音子离开，此时整个厅堂内只剩下紫武与苍龙两人。一切都安静下来，这样的安静却让紫武本能地警觉起来。环视四周，确信四下无人，但冥冥中，却似乎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注视着她，而这双眼睛里却有着隐约的杀气。
　　身旁，苍龙因重伤之故已朦胧昏迷过去。
　　紫武回神，当即换了数声，“来人！”
　　府中侍从闻声方纷纷而至。
　　苍王府，府规笃严，凡未有主人召唤，不论何时侍者决不可擅自入室。而现下从他们对紫武的恭敬看来，显然已将她当作了府上的女主人。虽当面不敢直呼她为王后、王妃，而实际却早已如是。
　　这一切自然是出于苍龙的旨意，紫武看在眼里，心中虽有不畅，但也未再多言。
　　“苍王，受了很重的伤……”
　　芊黛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紫武面前。紫武心神正乱，不觉吃了一惊。
　　“芊黛姑娘不妨替他看看伤势……”紫武道。
　　“血已止住，不会有事了。”芊黛神情有些恍惚，目光望向地上的血迹还有那柄灵音子遗留下的长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紫武回神细思，苍龙现下全身浴血，即便是神医也无法一眼看出他止血与否，她怎会如此肯定？难道……她之前就已在此……
　　“幸好未伤及要害，敷上我仙族独门金疮药，凭借苍王的内力应该不会有大碍。”芊黛略带思量，随即转身步入□□……
　　看着芊黛离开的背影，紫武眉间微微一紧，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