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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情深恨重意难平 两天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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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时间,莲心院封院关门,梅园关门封院。还有一些奴仆婢女就此消失不见了。
一时之间,诚王府内谣言四起,传闻漫天。直到打死了两个说嘴的老妈子,这起子浑说才算压了下去。
湖心岛的一处暗室,狭小的只能让人伸开腿躺下的小房间里,压抑,黑暗的气氛要把绿竹逼疯了。那天,她眼睁睁地看着邱若梅死在了她的怀里,在她拔出匕首想要自尽的时候被诚王点住了穴道,废了武功。诚王下手狠辣,她的丹田尽碎,比当年自废武功的邱若梅要凄惨的多。接着就被人喂服了软筋散,手脚瘫软地被关到了这个像个鸽子笼的房间里。已经过了一整夜了。她默默地流泪了一整夜。她躺在那,任泪水打湿了褥子。这种难过是为了邱若梅,为了栾平,也为了她自己。
栾平大了她三岁,若梅大她一岁,从进了那个黑暗阴冷充斥着无数冤魂的修罗场起,他们三个就一直在一起。那么残酷的日子他们都活下来了,应该说他们踩着别人的尸体活下来了。她以为他们的心已经坚硬如铁,他们以后只怕是以杀人为生的杀手了。没想到的是,若梅十四岁时被挑中了将来要进这诚王府!从那一年,她们的生活又变了,不再只是血腥的杀戮,她们学着各种的药物,毒物。若梅的天赋比较好,她学会了制毒。而绿竹自己则学会了易容。
接下来的事就让她们难以忍受了。先是若梅的武功被废了,因为诚王的武功高强,一个会武的女人只怕一进了诚王府就会被怀疑上,继而变成一具尸体横着出来。
她和若梅被扔进了一家青楼妓馆,让她们学习如何伺候男人。面对着一群赤裸的男人,她们反抗了,被抓了起来。她们俩被带到了另一家妓馆,隔着窗子让她们看着一个小女孩被人虐待。那个男人拿着鞭子抽打着那个女孩,她的身上已经血迹斑斑,她不停的惨叫着,翻滚着,那个男人赤裸着身子抽打的越发起劲,似乎她叫的越惨他就越兴奋。
她们不忍看下去,后边的人揪着她们的头发不让她们低下头,强迫着她们看。那个孩子似乎昏过去了。任鞭子怎么抽打也不再叫了。她们甚至以为她就这么死了吧。那个小小的瘦弱的身体,怎么能禁得起这样的折磨。男人扔了鞭子,用脚踢了踢女孩,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蹲下身子,一把提起那个孩子,刷地一声撕裂了她血迹斑驳的外衣,细小的肩膀露出来,一块粉红的胎记让邱若梅瞪大了眼。孩子的头一偏,她看见了!那张脸!那是她的妹妹玉梅!
她哭着哀求着身后的人,求他们放了她妹妹。她只有十二岁啊。
邱若梅妥协了,只要她能完成他们要求的,她的妹妹就可以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必葬身在这肮脏的烟花柳巷。而绿竹为了若梅,也心甘情愿地加入进来。
栾平是在她们都进了诚王府一个月后才来的。作为保护若梅的护卫进来的。绿竹杀掉了和她一样作为大丫鬟的绿意,埋在了梅花树下,栾平顶了绿意的名字,留在了梅园。刚开始的日子,她们还没接到具体的任务时,她们是过得轻松惬意的。这样的生活竟然持续了半年之久,直到若梅怀上了诚王的孩子。而那道命令竟是拿掉孩子,陷害当年一个陆姓的贵妾。
若梅狠下了心,她也成功了。她哭的梨花带雨的,诚王竟然大张旗鼓的彻查,还拨了萝卜带出泥的遣了一堆人出府。作为安慰把她也荣升为贵妾。后来才知道,诚王的大手笔只不过是为了消了他怀疑的那些人罢了。她借了他的手,他又何尝不是借了她的。
后来的命令一个接一个的传过来,那边似乎要绝了诚王的子嗣,让那些未出世的孩子一个一个的消失不见。从她进了王府,就再没有一个孩子出生过。这样的事多了,诚王也有了戒心了。她们也越来越难下手。
聪明的女人还是有的,绿竹感叹。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不声不响,没什么存在感的林氏竟瞒过了他们的眼,等到孩子要出生了才声张出来。那个孩子生下来了。那边也恼怒了。
前边有个聪明的刘侧妃,使得那个庶子木季在他们手底下几次逃脱,如今这王府中竟然又要再添一个!林氏的儿子!
绿竹动了动头,眼泪已经濡湿了两侧的头发。她想起了栾平,眼睛本来已经有些干涩了,居然又有泪水涌出。那个孩子是栾平下的手。当初孩子生下来她和若梅借着由头去看了一眼,那个裹在红缎襁褓里的娃娃,柔弱的像是一捏就能碎。林氏每天守着那个孩子,那种喜悦那种对所有人的戒备,让若梅心酸了。她想起她那未曾谋面的孩子了。她的心软了。
栾平说,若是那个孩子活下来了,他们要为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为了他们自己还有他们身后的人,他们必须得狠,让自己心硬如铁。
栾平还是知道了她们的抵触。作孽做多了,是会心里不安的。还是栾平,他发现了流月每个月都要出府一次。他查了她,知道了那个刘侧妃的秘密。栾平为了牵制刘侧妃,找上了流月,用了无数的柔情软了那个女人的心,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他,把她的主子刘侧妃卖给了他们。他们为了那些人那些事已经无所不用了,哪怕搭上了他们自己。绿竹悲哀地想。他们已经肮脏如斯了,也只能继续沉沦下去。
若梅自己落了三次胎,最后的那次大出血,伤了根本。大夫说她以后子嗣艰难了。若梅竟然松了一口气。她终于不必再对自己的孩子下手了。这些年她抄了无数的经书只为了赎她这些年的罪孽。可是没想到,两年之后,她居然又有了身孕!这一次她舍不得了。这只怕是她最后一次做母亲的机会了。木孚生下来了,那个小小的人儿让她痛哭流涕。从那以后她的手更软了。很多事情都是刘侧妃和栾平去完成的。
绿竹叹息,刘侧妃是被他们拉下水的。她为了她的儿子,还有那个她藏在心里的人一次次妥协,只是她不懂,人是贪婪的。也许她懂吧,只是她没办法拒绝了。
泪水放肆地流着。这么多年,她从没这么哭过。哪怕在那个修罗地狱里,她也只是脸上带着泪痕,木着一张脸的。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啪嗒啪嗒,在这个漆黑的屋子里听起来竟然那么清晰。她努力的扭头望向门的方向。脚步声停了,停在了她的房门外边,钥匙碰到铁门的声音尖刻又刺耳,她皱了皱眉头。门吱嘎一声开了,门外的光一下子照射进来,绿竹眩晕的闭紧了眼。嘴里被喂进了药丸,她的身体在一点点的恢复知觉。她慢慢地睁开眼,适应着光线。来带她走的是个英气的女婢,见她身体恢复了力气,上前搀起她就往外走。
外边是一道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点着昏暗的烛台,勉强可以看到脚下的路。前边一处亮光大盛她微眯起眼,向着那亮光的方向走去。脚步虚浮的如在雾里,那种向着光亮走去的感觉竟然让她心生了向往。
光亮处是一座大厅,内里灯火辉煌。诚王,诚王妃,姜姝媛,木子羽都依次列座。诚王妃一脸激动地看着走过来的人。绿竹尚未走到近前,诚王妃已经冲动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她身边,双手抓住绿竹的胳膊追问:“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灵儿在哪里?我的灵儿?!”
绿竹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她一直高贵淡漠地让人高攀不起,今天竟也像个疯婆子一样涕泪横流。诚王叹了口气,上前拥住王妃将她拉回了座位。王妃不停地啜泣。她等了十年,整整十年,多少次午夜梦回,梦到那个小小的女孩子,张着肉肉的小手,对着她叫着,娘!娘!又有多少次,那个女孩子满身是血地痛哭着。她的心早已经碎成了几瓣。
“娘娘,我并不知道灵儿郡主的去向……”绿竹声音微弱地说着。她的内伤未愈,软筋散的药力尚未全失,她的双腿在不住地打颤。一个女婢搬了把椅子过来让她坐。绿竹微喘息着,声音苦涩地说:“娘娘,我们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当年铃儿郡主失踪时我们尚未入府,所以我们真的不知啊。我们本就是孤儿,被他们捡回去训练了是要做为杀手死士的,只是后来若梅被相中来了这里,她不要别人只要我们入府帮她,这样我们才摆脱了滥杀的命运。只是到了这里我们面对的都是未出世的孩儿,我们互相劝慰着,大宅门的孩子存活本就困难,即便不是我们动手也会是别的人。我们只能如此。”
王妃没能得到木子灵的消息失声痛哭。
诚王揽住妻子低声安慰,木子羽也跑了过去,拉着王妃的手,轻轻摇着。王妃慢慢收了悲伤,端坐着,听诚王问话。
“布在本王王府里的棋子还有谁?”
“这个我们并不知晓。我们联系只是在西角门外墙的那丛花木下,从未见过人。我们定期去哪里看有没有新的任务。同样的我们也会把遇到的问题放在那里,三天后基本会得到回复。”
诚王沉吟,这府内眼线众多只怕那处地点如今已经失去作用了。刘侧妃的血书就放在小几上,一个女婢将它送过去给绿竹看,绿竹惨然一笑,“刘侧妃太聪明了,她识破了我们,我们利用流月知道了程大夫,用程大夫的性命做要挟。我们本想着利用刘侧妃躲过这一劫,甚至不惜做出毒害孚少爷的事来。只是最后,还是这么个结局。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害了刘侧妃的性命。”绿竹叹息。
“木季呢?既然刘氏是为你们做事的,为何还要杀木季?”
“那边来的命令是要我们亲手杀掉两个少爷,我们挣扎了许久并不想做,拖至不能再拖了,栾平,也就是绿意,他私下里动了手。他以为杀了季少爷,那边最起码可以缓几天说不定一高兴还可以挽回孚少爷的命。栾平在那晚伤重死了。死在了他亲手杀死流月的那个地方。他对流月有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