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启》我非卿

21、第二十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五个人在黑暗中慢慢移动，身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落入阵法的死门之中。慕容非卿最厉害的不是她的武功，而是她的计谋，计谋之中数阵法最厉害。她师承号称当代鬼谷子的莫非先生，莫非主谋略，七十二阵法，千变万化，出手诡谲，从不按常理出手。不过从前年开始就隐居了，不再过问世间俗事。待到四人适应黑暗之后，眼前出现了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个方位之时，阵法变化真正开始了。
　　五人眼前一片黑暗，不由得闭上眼睛，默赌何为生死门。他也不懂无形八卦，只是靠着自己的直觉走。旁边的司无尘在黑暗中笑道：“卿卿儿出的题目可真是奇怪，那么我就走朱雀门喽！”
　　“既然司楼主走那里，我们也不好各自散开，只有团结一心，共同破阵了。”其他四人附和道。
　　一行五人慢慢的靠近朱雀，一会儿，光芒一闪，还没来得及惊呼，就被朱雀门内的一股引力吸了进去。诡异的白光过后，客厅依然是客厅，只是在座的各位公子不见了。茶杯里的茶，依旧袅袅婷婷的飘着淡淡的梅花香。
　　左明报告正在给慕容芊搽药膏的非卿说，他们已经入阵。非卿轻轻的将冰肌玉露揉在慕容芊被打得脸颊之上，冰肌玉露能够活血化淤，且不留疤痕。非卿随即笑道：“姐姐不用怕会留下疤痕，这瓶冰肌玉露就送姐姐了。女孩子家家留个什么瑕疵就不好看了。”
　　“非卿。这么好的东西，我也要。”青芜的小孩子脾性又犯了，只拉着非卿也要这一瓶好东西。一边的桑渔连连使眼色给青芜，要她注意分寸，毕竟非卿的身份已经不是原来在昔情谷的少女了。
　　非卿见着了桑渔的窘迫，笑了：“桑渔，你不用紧张。我一直把你们当姐妹的，在这里，你就像在昔情谷一样吧。不过，青芜这冰肌玉露只是药膏，又不是什么吃的，再说你又用不着，公子又是名医，还怕他不会医你？”
　　“这倒也是，人家不过是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么！”青芜娇声到。
　　“我们来赌赌，谁是第一个出来？”慕容飞难得能够看到妹妹，因此想表现自己的快乐给妹妹看，表明自己现在很自在。“子谦，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司楼主。”左明微微一笑，儒雅的风范，不禁令慕容芊心中一动。
　　非卿将她的举动收入眼底，不禁了然一笑。
　　“当然是我们公子了。”青芜和桑渔还是压在了自家。
　　“非卿你觉得呢？”慕容飞问道。
　　“佛曰‘天机不可泄漏’。”非卿只说了这么一句。
　　这边五人在恍惚之际，听到了梵天魔音，音乐有迷人心志的作用，一个个精神萎靡起来。彷徨之间，看到了身披轻纱的罗刹魔女。几个罗刹魔女围着五人跳起了，诱人之舞，传说便是迦叶魔女诱惑佛祖座下大弟子的“迦叶魔舞”。任你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再世，也逃脱不了它的诱惑。只要心中有欲望，就逃不了。顿时定力不好的赫连卓云和洛晟华就支持不住了，精神已经恍恍惚惚，面色萎靡。萧禹然则是盘桓在魔女中间，犹犹豫豫。白凌霄此时有些晕晕乎乎的，不过很快就发现了空气中弥漫着异样的花香。司无尘却是有些清醒，不过离忘我也快了。
　　“是，曼陀罗！”一声惊呼，将迷糊的司无尘给惊醒了，连忙封住自己百汇穴。
　　“没用的。”白凌霄苦恼的说道，“曼陀罗的香气不是你自封穴道就能解决的，这样只会加重自己的晕迷。”
　　司无尘想了想，掏出身上的匕首，将手心划开，瞬间的疼痛将原先的昏迷的感觉趋的一干二净。他醒了过来，眼里哪还有罗刹魔女的身影，只不过其他四人还是老样子，被困在魔障之中不能自拔。连忙将手中的匕首向白凌霄刺去，白凌霄只觉得一阵清明的感觉如醍醐灌顶，霎那间如同春暖花开。
　　清醒过来的两人面面相觑，怔怔的看着对方。
　　白凌霄苦笑道：“看来这次是你赢了。刚才的魔障考了我们两点，一是欲望贪念，二是舍身取义。”
　　司无尘桃花眼一转：“看来我这次还误打误撞了。不过这三个家伙，怎的还不醒来？”
　　“我估计是要五个人全都破魔而出，这阵法才会消失吧！”白凌霄微微一思考，就猜出了非卿的意思，她不会让这些人在她自己的地盘上出事的，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现在的她能得罪的起的。
　　司无尘“哼”了一声：“还要本座亲自救他们！”说是这么说，还是动手帮了萧禹然和洛晟华、赫连卓云。
　　“这是怎么了？”赫连卓云一手抚额，将头甩了几下，才看清眼前的东西。“嘶，司无尘你这小人，暗下毒手！”
　　这时洛晟华和萧禹然奇怪的问道：“怎么那帮魔女不见了？”
　　“你们好像很回味是吧？”司无尘讽刺道，“怎么样，迦叶魔女的滋味不错吧！”
　　“魔由心生，诸位，刚才你们看见的只是幻像，并不是真的。”白凌霄解释道，“至于为何产生幻觉，估计就是刚刚和的梅花茶。茶中有曼陀罗香。”
　　“怎会这么邪门？”萧禹然满脸疑惑之色，“何谓曼陀罗香？”
　　“曼陀罗香产自西域天竺，又称‘摄魂香’，闻者失魂落魄。”赫连卓云冷冷的说道。
　　“哦。”众公子恍然大悟。
　　此刻幻象消失，云雾散去，只见满眼苍翠。浅碧轻红在前面浅笑吟吟：“众位公子辛苦了，姑娘他们在前面等着公子们前去。”
　　原来依然居分前楼和后楼，中间用长廊连接。后楼比之前楼，更加有闺秀之气。罗帐芊芊，微风习习，细闻之下，微风之中存有暗香。走到门口，有一块匾额，上书“云梦泽”。
　　非卿坐在圆桌之前，桑渔、青芜、慕容飞兄妹和左明围绕其中。
　　“你们怎的才来。我们等了很久了。”青芜抬头看向这五人，转而又失望的说道，“这下怎么办，他们一起回来的，怎好辨出输赢？”
　　非卿一边筛茶一边笑道：“当然有输赢，想必各位心中都是有数的了。”
　　左明微微一点头：“不错，在下会将这次比试的结果给与王爷作参考。”
　　那五个人脸色各有不同。
　　“花开有五朵，结果各不同。”非卿浅笑，“刚才多有得罪，现下非卿请大家喝太湖洞庭的碧螺春。”
　　赫连卓云和洛晟华脸色变了变，非卿尽收眼底：“放心，不会再给你们下药了。再说，曼陀罗香很是名贵，调制不易呢！”
　　“非卿的手艺还是那么好。”白凌霄品了一口赞道。
　　其他人看见白凌霄都喝了，于是也就释然。
　　“不知帝姬明日选婿的题目为何？”赫连卓云盯着非卿问道。
　　“明日之战只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至于是谁，我父王心中自是有数。”非卿浅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
　　“不知何许人，才能配得上帝姬。”萧禹然看着手中琉璃杯中的清澈茶水道，“这琉璃杯配上这碧螺春，倒也好看。”
　　“非卿不过是天下普通女子中的一名，何来配不配一说。”非卿半斤拨八两的推过话题。
　　洛晟华瞥了一眼萧禹然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今天，我们只谈风月，不谈他事。”非卿说罢拍拍手，立即又侍女从帘后走出，奉上第一道菜。
　　“这一道菜名为‘藕断丝连’。”浅碧在一旁介绍，“取新鲜荸荠，去皮洗净。”
　　轻红接下去说到：“用桂花糖拔丝，缀上几朵桂花，取名为‘藕断丝连’。”
　　慕容芊轻轻的夹了一块，放在碟中，细细嚼了嚼，赞道：“甜而不腻，隐约有桂花的香气充斥鼻尖。而桂花糖的拔丝，的确应了‘藕断丝连’一说。”
　　慕容飞怜爱的看着妹妹：“你一年也就到无双城来看哥哥一两次，无双城的名菜你就多吃一点吧，在燕京是吃不到的。”
　　侍女们连贯而入，各种菜色也陆续的上桌了。有“桃花潭水深千尺”，“一支红艳露凝香”，“桂魄初生秋露微”等等。所有的佳肴之中，多多少少都有花的影子，果然只有无双城的地理位置才会有的名菜。
　　“卿卿儿果然心灵手巧，恐怕也只有你才会想出，用花做菜的点子吧！”司无尘摇着手中的扇子，掩嘴而笑，牡丹扇面抖得甚是厉害，“本来是只有夫君才会享受到的闺房密菜，今儿个可是便宜了某些人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赫连卓云果然不得一激，当下里就要和司无尘动手。
　　非卿干咳了几声，暗示某人收敛一点。
　　司无尘看见非卿的小动作，当下明白自己要的效果到了，于是就正色道：“本座不过开了个玩笑，赫连宫主不必多心哦！”
　　慕容芊不明所以的看着水火不容的两人，旁边的慕容飞给她夹了一块蜜汁兔肉，低声说道：“快吃，不要理他们，难得的好菜，不要浪费了。”纵使有很多疑惑也在慕容飞的软钉子之下被憋了回去。
　　青芜大口的吃着美味佳肴，嘴里囫囵的说道：“非卿你好厉害，能把好看的花做成这么好吃的菜。”
　　桑渔听见青芜直呼非卿的名，大惊，偷偷的瞄了一下在座的各位，还好没有任何异样，本来同这些尊贵的主子坐在同一桌就有些别扭，要是在出言不注意点，公子的脸就要被丢尽了。
　　“好吃就多吃点。”非卿温柔的看着青芜，时不时地为她布了一些菜。青芜这丫头的性子直来直去，倒也和自己的胃口，不过这丫头没有什么心眼，白凌霄和桑渔倒要废掉好些心神来当心她。眼见着白凌霄并不吃多少菜，非卿默默地为他夹了一筷子蒌蒿。白凌霄愣了愣，说了句谢谢。
　　萧禹然见着了，笑了笑道：“非卿也忒偏心了点，怎能只为抒机公子布菜而冷落了我们呢？”
　　洛晟华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司无尘当下不满起来：“我也要！”
　　赫连卓云则是紧紧盯着非卿落在空中的筷子上的一块豆腐。
　　全桌只有青芜在吃的不亦乐乎，其余的人或多或少都看着非卿，看着她如何是好。
　　非卿淡淡一笑：“浅碧轻红，还不为各位公子布菜，记着全都要布，一个都不能少，菜也不许多下来。”
　　浅碧轻红“咯咯”笑起来：“奴婢遵命！”
　　本来还想看好戏的另外四个人此刻只能拉下了苦瓜脸，这菜是好吃，但是这么个吃法，就算是美味珍馐也食不下烨了吧！果然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饭后各人自是散去，非卿独留几个女孩子下来，说是要互相切磋女红。几位公子少侠什么的见是女子的事情，都觉不好意思留下来，找了个借口离去了。
　　“芊姐姐，你真是心灵手巧，人又美，不知道谁娶了你就有福了。”非卿开始调笑起慕容芊来。“你就好像那美丽的茉莉花。”
　　慕容芊被非卿夸的很是不好意思：“哪有。”从小都在王后和慕容萱的阴影下长大，使得她有强烈的自卑感。
　　青芜从非卿背后怀着非卿的脖子，跟着附和道：“三王姬可是比我们大理皇宫里的公主好看多了。”
　　非卿笑着轻轻的拍着青芜怀着自己的手：“对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公子？”
　　桑渔和浅碧轻红无奈的对视，反正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书香门第家的闺秀，这点玩笑还是开的起的。
　　慕容芊没曾想非卿会问出这样的话来，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没……没想过。”
　　青芜笑道：“哎呀，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南昭的姑娘，只要有意中人，都会在情人节上互定终生，而且父母双方也不干涉的。”南昭民风是要比中原开放，女子都能当家作主。
　　桑渔嗔怒道：“青芜休得乱说。”
　　非卿用手点了点青芜肉鼓鼓的脸颊，捏了一把：“那么我们家的青芜有没有意中人呢？”
　　浅碧轻红在一旁掩嘴而笑。
　　“哎，不是说得三王姬么，怎的好好的又取笑我来了呢？”青芜不高兴的嘟起了嘴。
　　“我看，子谦这种温文尔雅型的最适合芊姐姐了。”非卿故意高声说道，“是吧，芊姐姐。”
　　慕容芊被人说中心事，当即笑骂道：“就知道欺负我，那么这么多公子里，你看上的又是哪个？”
　　“我？”非卿笑着拨开青芜的手，站了起来，看向远山，“呵呵，我都不知道我能活多久呢！”
　　“上次公子不是给你解过毒了么？”桑渔惊讶的问道。
　　“这只不过是解燃眉之急罢了。”非卿回过头来故作轻松的说道，“我现在这样也没事么不好啊！”
　　一屋子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