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一、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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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花海依然斑斓绚丽，周围树木苍郁。遥遥望着三星望月，似住着仙人。即使已是深秋，即使时逢乱世，却皆与这里无关。洛名驻足片刻，突然间有些却步，毕竟已经离开了六年。现在再看这些年年如旧的风景，只觉恍如隔世。
“方莳？”一个同门迎面而来，“你回来了？”
洛名怔了怔，微微颔首略施一礼，算是默认。方开口：“我回来看望师父……”
那同门道：“明溪先生并不在谷中。不过最多几日便能回来了。”说完对陆残月稍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洛名才想起一直站在身边的那个人，于是介绍了一句，“这是我朋友。”再无其他，连名字都没提。
同门大概是觉得无旧可叙，便告辞走了。
两人一路风雨兼程，几乎没在哪里做过停留，只是路上所有人都在谈论两京收复的事，竟然不到一个月就从雁门关赶回了青岩。那同门走后，洛名的目光有些黯然。陆残月只当他是之前赶路太累了，想着逗他开心，笑道：“想不到你在这里还挺出名的嘛。都遇见好些个认得你的人了。”
洛名却似乎在走神：“出名的是师父。我只是顺带被认识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是才回过神来。主动拉起陆残月的手，对他笑了一下，“带你去我以前住的地方。”
其实不过是个寻常的小院子，于幽径尽头，被树木环绕着，一如洛名记忆中的模样。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六年未踏及过得檐下，竟然屋门微掩，似等着主人当日归还。
洛名松开陆残月的手，说道：“我先进去。”
屋中一切程设皆如他离开时的样子，却少有落尘，榻上的被褥也是崭新的，仿佛刚被收拾过不久。架子上仍然摆放着小时候的竹编雕虫——蚂蚱，蜻蜓，蝴蝶。洛名拾起那只蝴蝶，放在手里自己摩挲着，觉得定是个手艺极好的匠人，才使得这些玩意这么多年过去还这么结实。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洛名看谷中其他小孩玩这些东西，心里馋的不得了，却又不敢过去，就在一旁盯着别人。即使目光被注意到了，也没有任何反应。其他孩子觉得这个人太诡异，就跑开了。洛名也不知道跟上去，而是转身去树底下捡了好多竹笋叶子。回到屋中按自己的想象折腾了一晚上，才勉强算是折腾出一只歪歪扭扭的蚯蚓。然而没撑过一天，就整个散架了。后来被师父知道此事，师父便给他从外面弄来了如今的这些。当时洛名喜欢得不得了，往往在屋中一呆一整天，就只是和这些玩物说话。
“我进来喽？”思绪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洛名随口嗯了一声，转身将手中的蝴蝶举到那个人面前，脸上竟然露出孩子一样的笑容，“你看这个好不好看？”
陆残月看了两眼，伸手将人圈住。“好看的，原来你喜欢这些东西？”
洛名就顺势靠在那人肩上，“不过是小时候喜欢罢了。后来也没留意，不知不觉就一直收着了。”说着还像玩闹般得拿着那蝴蝶刮了刮陆残月的颈侧。却发现他并不怕痒，便觉得无趣，“有些累，想睡一会儿。”
陆残月松开洛名的腰，轻声道：“这才白天啊，现在睡了怕你晚上又睡不好。不如你再带我去别处转转？”
而洛名已经将被子铺开，一边说道：“不想出去又遇到别人要打招呼，好麻烦……”说罢将蝴蝶放在枕边，就脱了外袍合衣躺下，嘴中还在呢喃，“就想和你单独多待会儿……”
其实洛名在万花谷中并没有什么熟人朋友，他自己是知道的。自从家中那夜出事后，被师父带回万花谷，洛名的性子就已经变得孤僻，完全不搭理人。总是站在远处盯着别人看，有些时候碰到大一点的孩子愿意来关心两句，洛名却还是一句话不说，再多问两句，就直接转身跑走了。长此以往，几乎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长大后，与同门照面时，对方多半会因他师父的原因问候一句，也最多一句。
陆残月看着榻上的人已然昏昏欲睡，终是叹了口气。虽然自己完全没有困意，还是也躺到他身边，隔着被子将人搂进怀里。
洛名醒来时，一睁眼就看见陆残月正看着自己。
“醒了？”那个人这么问着，一边凑近亲吻了一下洛名的眼角。
洛名没有应声，翻了个身看见窗外的天空一片残红。又拾起枕边的蝴蝶，对着窗外的方向比划着，仿佛手中的蝴蝶真的能飞过夕阳下的天际。大概是有些入迷了，竟兀地傻笑了一声。
“傻笑什么啊？”陆残月在他背后问道。
“笑都不给笑？”洛名回过神，终于将蝴蝶放下。而后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竟然翻身趴到陆残月身上，开始学着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样子啃他的嘴角。
陆残月明显是都笑出声了，然而也不阻止，就躺平在那里任由他啃。许久洛名才尽兴一般地停下动作，仔细看着那张脸。眼窝比汉人的要更凹陷一些，眸子是纯粹的蓝，其实真的就和映月湖一模一样。洛名突然想起了与他第一次相遇的情形，也记不清是从哪一天起，当这些回忆又浮现于脑海中时，已不会觉得头痛了。
陆残月看他又走神，便翻了个身跪进洛名的□□，使两人换了位置。然后直接抬起洛名两条腿挂在肩上，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两只手臂圈过洛名的腿交叉在胸前，一脸玩味地看着身下的人，“难得这么主动啊，是不是睡醒一觉有力气了？”
洛名还是满眼温柔地望着那个人，完全不顾自己眼下的处境，而后笑了一下，“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陆残月闻言怔了怔，终也是对洛名笑了笑。而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松了松洛名的腰带，手便探了进去。摩挲一阵后，突然低声坏笑了一下。目光再去看身下人的脸，只见那脸颊已似窗外天色一样通红，眼中已似被蒙上一层水雾，使得眼角的痣更像溢出的泪。似乎是陆残月想要的样子。
他又将洛名的腿放下，放到自己身体两侧。又脱下自己原本就几乎等于没穿的上衣。而后弯下身子，用牙齿将洛名的腰带彻底解开，低声了一句，“行吧，这回先让你高兴高兴。”
其实这些年洛名因着身体状况，体力并不怎么好，如今每次都是完事就睡。这次又是在陆残月离开他身体的那一刻，人就没了反应。陆残月从榻上爬起来，一丝 不挂地来到后院，打来井水简单漱口清洗一下后，又攒了盆水拿到屋中，坐在榻边用浸湿的手巾给洛名仔细擦洗下身。
“月。”
陆残月循声看去，是洛名正看着他，于是笑了一下，“还以为你睡了呢。”
洛名眼中尽是温柔，“还不是给你吵醒了。”
陆残月又将手巾放水里绸了绸，过去吻了一下洛名的额头。“已经好了。睡吧。”然后起身去后院将水倒了。
回来时，洛名却说：“大概白天真的睡多了。这一醒，倒完全不困了。”
陆残月坐到他身边，“那陪你说会儿话。”
洛名想了一下，道：“想去花海。”
“现在？”
“嗯。”洛名点点头，“正好夜里外面都没人了，到了花海就我们两人。”
“那行。你穿好衣服再去，不然夜里外面还是凉。”
洛名一边答应着一边坐了起来。陆残月将掉落在榻边的两件拾起来放到榻上，然后翻出自己的衣服裹上。剩下满榻都是洛名的衣衫，洛名一件一件理过，花了好一会儿才穿齐，还不忘将枕边的蝴蝶放进怀里。要站起来的时候，却因为整个身体依然是软的，竟然一下子不小心没站稳。陆残月忙上前扶了一下，叹了口气，将整个人横抱起来。
“你放我下来！”
却没有被理会，那个人还是抱着自己径直出了门。深夜寂静，周围唯独可见树木剪影。明明是四下无人，然而才走几步，洛名都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要烧起来了，又是在那个人怀里一阵推搡。
陆残月终是无奈，只得将人放下来。这回洛名让自己小心站稳，便拉住那个人的手，走在他身后。
陆残月回头笑道：“看来我今天表现不好啊，竟然还让你走得动路。”自然是直接吃了洛名一记眼刀。
两人顺着石阶一直走下去，尽头处便是花海。
“夏天时这里晚上会有很多萤火虫，那时候最好看了。这个季节到晚上有些看不清什么。”洛名说着。
“没事的。其实我晚上比白天看得清楚。”
当两人到花海中央时，已各染半身花香。陆残月直接躺倒在地，“这样好舒服……”
洛名也坐到他身边。今夜是十五，一轮明月独挂空中，悄悄隐在薄云之后。似乎突然又生了幼时心性，指了指那月亮的位置，“月，你看你在那里。”
陆残月瞄了一眼，说道：“那是满月。我中原话不好，你不要骗我。”
洛名也不予争辩，又取出怀里的蝴蝶，放在他裸露的腹上。“送给你。”
陆残月笑出声，“我知道你是怕走的时候忘记带，想让我也想着是吧？”
“爱要不要……”洛名的眼中明明是认真的神色。
陆残月目光流转过他的眼睛，手拿过蝴蝶，“你的我的还不一样，你喜欢拿着玩就是了。”
“我这么大人了，根本不喜欢玩这些了。”
陆残月勾起嘴角，最终是说：“那谢谢了。”说着摸过之前秋儿给的，挂在腰上的荷包。解下来将蝴蝶放了进去，同两人的头发一起。
洛名终于也是满意地笑了笑，枕到那个人的腹上。两人又各种话题瞎扯了一阵，陆残月感觉到洛名的声音越来越小，大概是又要睡着了。便说：“我们回去吧。”
洛名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好……”
陆残月站起来扶起身边的人，“抱你回去？”
“不要！”
“那你手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