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倾城》不可儿戏

43、我来接你呀 雨水依然“

　　出发前肖奈给KO和郝眉放了一天假。

　　清晨KO睁开眼睛的时候刚好过了八点。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实，光线很暗，郝眉抱着他的胳膊几乎整个人贴在了他身上，短短的发丝蹭着他的脸，随着男孩偶尔的动作一阵阵地发痒，男孩轻轻的呼吸吹在他的肩窝，暖暖的温度。

　　睡梦中的郝眉弯弯的眉眼笑得很好看，大概又梦到好吃的了吧，KO低眉瞅他。他动了动嘴巴，有点想要噘起来的趋势，KO抬手摸了摸，柔软的触感，和亲上去很不一样。

　　他嘟嘴的时候更喜欢噘着下唇，情绪激动的时候还会左右晃动，配合闪着微光的大眼睛，非常可爱。

　　悄然无声的房间里，只有闹钟的指针“滴答滴答”在响，男孩突然翻了个身面对着天花板平躺着“嗯——”哼哼了一声，KO有些惊异，不上班的时候他一向睡得晚，不可能这么早醒的。

　　“皮皮虾——”

　　糯糯的声音天真地喊着，带着淡淡的迷蒙，男孩没有睁眼，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又咬着下唇咽了下口水，喉结抖了抖。

　　他馋了。

　　皮皮虾吃起来太麻烦，从来没给他做过，KO低头亲了亲男孩的脸颊，看着他沉睡的恬静模样若有所思。

　　从卧室出来光线亮了很多，但天气似乎不怎么好，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太阳，只有淡淡的清光照着大地还算亮堂，风有些大，梧桐叶被吹得几乎掉光了，仅剩的几片也是摇摇欲坠。

　　KO做好了早餐自己先吃了，郝眉的份给他留好，写了纸条贴在冰箱上，犹豫了下套了件外套放钱拿了钥匙和手机出门。

　　菜市场每天一大早就有很多人，因为早上的东西最新鲜，选择也多，KO来到一家贩卖水产品的店，湿哒哒的地方鱼虾在各自的地盘活蹦乱跳，螃蟹夹着大钳子在耀武扬威，水蚌们被聚在一个很大的盆子里一口一口吐着泡泡。

　　KO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原本只是很厚的云层似乎颜色变得有些深了，风“呼呼”地吹着，他有些担心，只能盼望是自己想多了。

　　“小伙子这么早来买鱼啊？”卖水产的大叔招呼道。

　　“皮皮虾有吗？”KO直入正题。

　　“皮皮虾当然有，不过这东西剥起来很费劲喔，不如买几斤螃蟹，这个季节的螃蟹可肥喽，特美味，或者来条石斑鱼，多有营养，！”

　　称好了皮皮虾递给KO，大叔很有头脑地开始推销自己的其他货，螃蟹和石斑鱼个头大吃起来方便，味道好，不过价钱也贵。这些郝眉其实都喜欢，但是螃蟹吃的多他没那么馋。

　　“石斑鱼一条，新鲜一点，不要太大，两个人够吃就好。”KO对大叔说。

　　“好来！” 清早生意刚开始，大叔精力充沛，蹂躏起活蹦乱跳的鱼熟门熟路，KO问他，“大叔，皮皮虾可以煮之前先把边剪了吧？”

　　“听你这问题，给女朋友做的吧？当然可以，剪了以后肉直接挑出来就好了，然后放锅里炒，怎么炒随你便！”

　　大叔黝黑的脸上满脸的笑很热情地传授经验，完了夸了他一句，“你女朋友可真有福气！”

　　虽然大叔的想法与事实不符，KO也不怎么在乎，这会儿手机突然强烈的振动起来，他指指手机说了句不好意思。

　　大叔憨厚地笑着示意他自便。

　　“醒了？”KO对着手机，平静的声音拂过淡淡的微波。

　　“女朋友吧？”大叔八卦地凑过来，小声问他，自个儿乐呵呵地点着头很有信心。

　　KO却没那个心思回答大叔，因为他的孩子在手机另一边软软地撒着娇，奶声奶气的声音因为刚睡醒的缘故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尾音拖地长长的，“我想喝酸奶——”

　　“今天先喝牛奶，酸奶我马上去买。”KO皱了皱眉，就怕他不好好吃饭，“先吃饭，早上不吃饭会生病，生病了好多好吃的医生就不让你吃了。”

　　KO的话依旧像往常一般没什么情感波动，但对于郝眉来说简直是个杀伤力极强的威胁，他哼哼着“我才不要生病”立刻“咕嘟咕嘟”喝起了牛奶，接着电话里的声音变得口齿不清，他一边嚼着早饭一边不知停歇地嘟囔，“KO，最好是莫斯利安，甜甜的好喝，安慕希也行，千万别买蒙牛那家的，名字听着好像自己很不一样，哦对，叫纯甄，一点不好喝……”

　　乖孩子真可爱，KO嘴角轻翘着想。

　　云层越来越暗了，KO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小话唠，“我知道，我尽快回去，可能会下雨。”

　　男孩咽了口中的食物，开心地笑起来，孩子气地软软答应着。

　　“好～”

　　KO接过大叔拿给他的石斑鱼，抬头望了望愈发阴沉的天空，家里面听话吃饭的男孩一定笑得比往日的阳光还要灿烂吧。

　　而他所在的地方却是陡然而来的电闪雷鸣，天色阴暗地根本不像还不到中午的白天，他加快了脚步向最近的商店走去，进了店呼啸的风声终于小了许多。

　　这是他和郝眉常来的店，也是每次买酸奶必来的店，郝眉很喜欢这个地方，店里琳琅满目的零食摆在一排排的架子上，每次看到总是每一样都想试试。

　　“哎哟，就你一个人，老跟你一起那个长得特可爱的男孩没来呀？”老板娘看见KO很熟悉地问。

　　KO对老板娘点头，声音淡淡的一如既往的冰凉，“在家吃饭。”

　　“我说呢，我看他每次看到这些零食都要走不动了，什么都想要。”老板娘指了指货架上的东西笑着说，“我呀，别提多喜欢那孩子了。每次他想吃什么东西你总拦着他，他那委屈的小模样我看着都心疼，我说我不要钱送他吧，你也不让他接，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就这么狠心呢，孩子嘛，不都馋吗，哎。”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摇头叹气。

　　“零食吃多了吃不下饭，对身体不好。”KO走到酸奶聚集的位置停了下来。

　　终于，愈发阴暗的天空开始了酝酿已久的骤变，“哗”地一声，倾盆大雨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地从天空倾泻下来，豆大的水珠击打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溅出飞散的水花。风仍在吹，雨水挟着强劲的力道打在路上的行人身上，顿时将他们的全身淋地湿透透的，所有人都被吓住了，愣了一会儿飞速逃窜。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你这可怎么回去？我这地方吧，就卖吃的了，连把伞都没法借给你，真不好意思啊，我看啊，你就在这里待着等到雨停了再回去吧。”

　　这会儿没什么客人，老板娘一个人待着无聊，唠唠叨叨地一直在跟眼前安静站着面沉如水的男人闲扯。

　　“没事，等雨小了就好。” 老板娘人很好，总是照顾郝眉，对他们很关心，KO尽量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安慰她。

　　门外的滂沱大雨雨势没有丝毫减弱，KO拎着酸奶结了账站在门口安静地等了会儿，慢慢地他开始担心了。

　　这里离家不远，快速走回去他和鱼虾是没问题，但是酸奶很麻烦，而现在已经10点半了，回去晚了午饭就来不及准备了。

　　路上渐渐没有了满面惊异只求躲雨的行人，而是换成了几个撑着伞在雨中艰难移动的人影。

　　风果真很大。

　　KO等不及了，同老板娘借了袋子给酸奶套上，抬头望着门外准备出发。

　　就在那一瞬间，撑着雨伞动作缓慢的人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飞速奔跑着冲过来的人影，熟悉的穿着，熟悉的动作，熟悉的雨伞，还有那张熟悉的娃娃脸。

　　“KO——”来人大声喊着，气息不稳，很快就到了。

　　初秋的北京渐渐凉了，他却只穿了件T恤配上牛仔裤，风雨交加中，他的裤腿湿了，T恤也已经看不到原来的颜色了，赤裸的手臂上全是水珠，额头上冒着汗。

　　KO冰凉的眼神波澜起伏，愣愣地看着撑着雨伞站在屋檐下直喘气的郝眉，总是面无表情的神色满是诧异，“你怎么来了？全淋湿了。”

　　KO的声音有些轻轻地颤动，微光在他深邃的眼睛里闪动着。他想走过去离郝眉更近一点，他想抱抱郝眉，可总是清晰冷静的脑子里这个时候糅杂了太多的情绪，他竟然僵在了原地一动未动。

　　雨水依然“哗哗哗”地倾泻，雨滴仍旧“砰砰砰”击打地面，风声断断续续，偶尔呼号一声，撑着伞气喘吁吁的男孩站在暴躁的雨水编织的雨帘前粲然笑着，墨色的眼瞳亮亮的，好似冰山初融的纯净流水映着晴光，蕴着温暖的气息。

　　KO的世界里，阴霾的天突然亮了，阴沉冰凉的空气里全是温暖，他听到男孩天真可爱地开口，声音清亮又轻快。

　　“我来接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