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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试疯 满场满地的 ...

  •   那个稚嫩的声音羞羞的、怯怯的,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怨歌由于惊疑而使樱口微微张起,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柳贵人更是妒意丛生,冷哼一声,优雅地跨上阶梯,从罗莲水袖中取了一个精巧的香包递到那个胖乎乎的小手心,柔声道:“文阳,也该称本宫为一声娘娘吧――”

      粉粉的、香喷喷的小人儿低头审视一番,凑到鼻间细闻了,又侧头稍稍思索,似是有千般万般的不愿,良久,终是摇头……柳贵人早已气得嘴脸歪斜,兀自别过身去,懒得理会这样无甚教养的公主殿下。

      倒是翟浩哲打了圆场,笑逐颜开道:“文阳,按理你该称柳贵人为一声‘娘娘’的。”

      文阳唇瓣嗫嚅两下,含糊不清地唤了,似把那声‘娘娘’哽在喉咙里,而无法畅意吐出。那声轻唤……怨歌心理复杂得如饮适量的醇酒。多了,则醉;少了,则没了那份意境;刚刚好吧……母后……母后……

      翟浩哲终而起身,岂料站势不稳,险些摔倒,少不了一旁的怨歌尽心扶了。想必他今夜饮了不少酒,神态言语中有了些许醉意,双眼更是迷离地睨了怨歌,浓浓眉毛轻轻颤动……唇湿湿润润,微弱的烛光一照更是闪闪发亮。怨歌轻轻皱眉,抬头瞥了柳贵人,柳贵人当下里意会,顺势便要把扶翟浩哲――

      “朕让你滚开――”猛地,翟浩哲甩开柳贵人纤纤玉臂,似是用力过大,柳贵人瘁不及防便是一个趔趄……柳贵人顾不得埋怨,只当心惹了九五至尊,慌忙屈膝而跪,行了大礼,哭诉道:“婢妾罪该万死!”

      怨歌略带尴尬之色,眼光一扫跪拜在地上的柳贵人,而后在翟浩哲耳畔低语道:“皇上,那是柳贵人哪――”翟浩哲的眼睛眯开一条缝,似是恍然大悟般,戏谑道:“想来倒是朕糊涂了,原来是柳爱妃……”

      满场满地的人,自然是大气不敢出一口,保不准下一个遭殃的便是自己……平日里,个个都小心谨慎,恐有不妥而大祸临头;如今,他醉得失了心智,若是糊里糊涂被他“咔嚓”了,岂不是冤枉的要六月飞雪了。

      风轻轻地拂过,寒意顿生,文阳这才感觉到,曾几何时身上的披肩早滑在地上了……她淡淡地望着这一切,望着那个冷峻的父皇,望着惊慌失措的众人,她突然想笑,想大声地笑――而且,她想一边笑一边喊:看吧,看吧,你们怕他,我不怕,我可不怕――

      ――心被某种莫可名状的东西撕扯着,快要成碎片了吧,碎了吧,碎了吧。没有疼,也没有痛,有的是畅汗淋漓的快意。自从母妃仙逝后,她喜欢看父皇发怒,那时总会有人遭难……或者丢了小命,或者失了宠爱,又或者被虐待得生不如死……

      ――母妃?母妃啊,一想到她,文阳便是身陷十八层地狱般的落寞、孤独,更多的是仇恨吧。这宫闱之中,殿堂之上,死去的人甚至比活着的人还要多……小小的人啊,害怕夜的到来……飘荡在皇宫上方的屈魂,总会在黑夜里露出狰狞的笑容,伸出无限延长的臂膀似要把她带走,不,不会的。即使她还是一个孩子,也要活下去,总得活下去。

      ――否则,否则,真的无颜见母妃啊。感觉到了,终于感觉到了,疼啊,痛啊……头疼,可是为什么,肚子也疼呢……疼得像有一双手在搅拌,在揉搓,在撕扯…………快要喘不上气了。眼前的东西在晃啊,晃得地动山摇!烛灭了吗?灭了吗?

      ――父皇又在怒吼了!四周更静了,静得可怕,只有他的咆哮在头上恬燥地响起。但是父皇好像在看着她吼,难不成文阳又做错了什么?对了,还有……还有皇后娘娘,眉心紧锁,却有浓得化不开的愁云,在看着她;还有,还有刚才那个气得嘴都鼓起来的柳贵人,也都在看着她。李嬷嬷怎么又哭了……
      ***
      次日正午,文阳还在昏睡,额头滚烫,口中却仍不停地喝冷。小小的身子,倦宿成一团,那么小,那么小……

      柳贵人被软禁了,回来送话的人说,她又哭又闹,整个锦绣宫一片狼藉……她破口大骂文阳公主,骂玉妃娘娘,甚至还一一数落了其她嫔妃的不是……如此之大胆,恐怕命数真的要尽了…….

      怨歌宫内。皇后紧闭双眼,却见愁意与烦躁如一袭洪水向她冲来……索性睁大眼睛,不去想,不去思,不去索。眼下,最要紧的是文阳的身体,小人儿似是好一阵,坏一阵,就连资格最老的邢太医都束手无策……

      翟浩哲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杀了十三个人了吧。若是照此下去,恐怕这后宫又得血流成河了。锦绣宫内的柳贵人除了笑便是哭,只穿了肚兜站在院里疯跑,似是得了失心疯,关于那个香袋,她自是一字不提,诡异的香袋啊。

      锦绣宫。奴婢们在忙碌。牡丹在盛放。阳光明媚地倾洒下来,照暖了锦绣宫的角角落落。似是在昨日,莺歌燕舞的女人们,好不热闹。时间一晃,今日的萧瑟,黯淡了每一个人的心。

      柳眉香静静地坐在院落里晒着太阳,嘴里哼唱着一首小曲儿,纤手揉搓着额前的几缕乱发,若不看到她涣散的眼神,真以为是哪个美丽的邻家妹妹在思慕远方的情郎……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伴随着灰尘飘落的空气里,淡淡的百合花清香丝丝传来,一抹金黄的影子闪过,皇后娘娘驾临了。

      柳眉香笑了,笑得有些空洞,笑得让人不免生寒.....她兀自咬着手指,口水顺着嘴角豁豁流出,并不擦拭,反倒索性坐在地上,透着阳光的反向,痴笑着望了怨歌。

      怨歌紧皱眉心,长叹一口气,拾阶而上,缓缓蹲下,用手轻抚了她的额头,又慢慢地把两鬓的碎发理到耳后,盯视她良久。

      “妹妹,如今没有人在,你大可不必佯装下去......有话只管对姐姐讲,你知道什么尽管讲出来......说了,姐姐定为你做主;不说,你便独自担着。想想吧,妹妹--你似乎还很年轻。荣华富贵的日子还很长--”

      柳眉香似乎听不懂她的话,呓呓呀呀地应了几句,却是含糊不清,似是痴人说梦般,脸上仍是迷离涣散的表情......后来,怨歌终于听清楚了,柳眉香好似在说:漂亮的衣服.....金贵的玉饰......统统,统统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眉香,你疯了吗?真的疯了吗?

      “哟,这里倒是热闹啊。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了--”身后响起酸软的女人声音,一听那高傲无礼的腔调,怨歌肯定无疑地判断必是玉妃了。否则,当下,谁还敢迈进这锦绣宫一步,唯恐惹了猫腥鱼腻,而害了本家。

      --自然,她玉妃不怕!如今她怀着皇家子嗣,即使有过又能如何?今日里她到锦绣宫来,不过是在熊熊燃烧的大火里再添把柴罢了.....那些,索性燃得更热烈一些,美丽的焰子照亮后宫,岂不是一道风景?

      刚才的对话,怨歌不知道她到底听了多少,心头细细一虑,倒也无妨--眉香自然没有讲出什么事情......恐怕借题发挥的玉妃也失望了些许吧。

      玉妃冷冷地睨了柳贵人,貌似恭敬地向皇后行了大礼,道:“柳贵人,昨日还好好的,怎么说疯便疯了呢?本宫倒是不信--”

      “放肆,有本宫在,轮得到你吗?岂敢在本宫面前称‘本宫’吗?若不是看在你怀有皇家子嗣的份儿上,本宫必有对你杖打。传本宫臆诣,罚玉妃娘娘半年俸禄......”

      欧阳珑玉讪讪地,低下头,却是银牙紧咬,心里没有丁点儿的服气:宠怨歌,你不就是一个皇后的空架子吗?除了这个,你还能有什么?要不了多久,要不了多久,本宫......我就是要称本宫.....会跟你平起平坐,甚至于会高过你......

      “娘娘,臣妾知罪.....只是这后宫里,但凡有妃嫔得了失心疯,都要一一验证了的.....”玉妃的声音小了许多,但说出的话却字字清晰,似乎下了决心要把柳贵人逼到绝路上。

      --柳眉香是你庞怨歌的人,除去她,你身边自然少了帮手。

      玉妃的话在理儿,怨歌也不好驳回,微闭着眼睛,轻轻点头,应允了她。又复而喊来先前躲避的众奴才,里里外外围了几个大圈儿。柳眉香就坐在中央,好似周围的事情并不关自己,仍然咬着手指,吃吃地笑着。

      欧阳珑玉一个冷笑,似是蹦出了冰的声音,落在地上,又反弹起来......寒意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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