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习惯》肉排

11、十一、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牛郎织女星 信

　　信封封的很牢固，不得不拿个剪子细细地裁掉一个小边。里面一张信纸齐齐地折成三折，淡蓝色的信纸，清晰工整的字迹。

　　杨谣：
　　你好，我叫吴飞。是理学院01级物理系2班的。抱歉如此唐突地给你写这封信，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让你认识我，可惜直到今天还是没有找到。
　　去年一个下雪的早晨，我在南沿公园见到了你。你面向小河站着，一动不动，任由雪花落在你粉色的羽绒服上，神色感伤以至于我在你身边慢慢走过又回来你都没有留意。那个场景让我想起了“剪刀手爱德华的冰雕”，美得让人窒息，你吸引了我的目光让我不自觉地跟着你一直往回走，原谅我跟着你。我很惊喜的发现你是我的校友，从那一刻起我就打定主意要跟你成为朋友。
　　我无数次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校园的路上、吃饭的食堂见到你，有时候还会跟在你后边走上好一段时间，你好像都没有发现过我，我想你一定是个心地纯净的女孩子，如此善意地接纳周围的事物，这比你的美丽更让我觉得珍贵。但有时我也会觉得不安，万一是一个心怀歹念的人跟在你身后，你的浑然不觉恐怕会很危险，每当想到这里我都恨不得立即跑去认识你。
　　我平时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现在的自己已经有点语无伦次，我无法形容此刻的忐忑和期盼。我没有任何恶意，如果你不介意多一个朋友，希望你能给我回信。
　　言至于此，略显凌乱，希望能有机会成为朋友。
　　吴飞 13141115047
　　2002年5月21日

　　信纸最下边孤零零地写着宿舍地址。看看信上的时间，刚好是舞蹈比赛的前一天。他应该是想把信放在花里给我的，结果慌忙之中却不知怎么的把水杯递给了我。
　　我虽然跟吴飞说芳婷才是美女，但是女孩子都是这么的口是心非，有人表扬自己漂亮还是会心花怒放，更不用说有人告诉你，“你那美丽而哀愁的脸，已经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躺在床上努力回忆着大一时候的种种场景，无奈怎么也想不起来一丝吴飞的影子。
　　“你来啦？我还以为你要晚饭时候才过来呢。”
　　“你买到票了么，几点的？”
　　“买到了，明天下午四点半的。”
　　“我上午和吴飞去凤山玩了，中午一起在北门那边吃了饭然后就直接回宿舍了。”我不想对我的好朋友隐瞒，而且我也正想她给我些意见。
　　“你这是约会哦。”芳婷立即来了兴致，放下背包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我把水杯拿给他了，他就给了我这个。应该是去年忘了给我的信。”，芳婷边看信我边继续说，“他说喜欢我，想和我做朋友。”
　　“那你对他什么感觉？”芳婷一改往日谈到吴飞的嬉皮笑脸，很平静地问我。
　　本以为她会拿这个事儿逗逗我，她这么严肃的提问一下子可把我难住了。‘是啊，我对他是什么感觉呢，我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为什么跟他去看电影、去公园还去凤山。”芳婷看着我，让我的脑子一下子乱了起来。
　　“以前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总是觉得有点好奇，后来认识了，觉得丝毫没有陌生或者讨厌的感觉。那他叫我跟他去玩，我觉得这也没有什么，我还挺喜欢跟他一起玩的。”
　　“那现在很清楚了，他不是单纯跟你玩，是想和你谈恋爱啊。你可要想清楚，到底是不是喜欢他。”
　　“那我好像有点喜欢他，关键是你知道跟他说不很难的。”
　　“如果你是真的喜欢他，我就替你高兴。但是你看，谣谣，你太不擅长说‘不’了，这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两人相对沉默。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小时候不喜欢练舞蹈，也不知道说‘不’，只会在烦躁时摔东西；老师让代表班级参加活动，不想去也是不知道说‘不’，只知道以后遇到有活动能有多远躲多远；上大学不知道选什么专业，家长老师说选中文，自己不喜欢也还是照着填。初中有男同学总凑在身边讨嫌，自己不喜欢也不发表意见，索性还有潘迅俊帮着挡驾，男同学都不来招惹我了。。。可是现在怎么办呢，总不能让芳婷替我做决定吧。
　　“谣谣，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过，我高中谈过一次恋爱。”，芳婷忽然讲起她的事儿让我很惊讶，以前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感情问题。
　　“从小到大，我的男性朋友都比女性朋友多，女孩子不太爱和我玩，但是男孩子都很喜欢跟我在一起玩，那时候我对大家也都很热情。有很多男孩子给我写纸条，我都觉得大家是哥们，也没有对哪个人做出回应。上高一开运动会的时候，男子5000米比赛，隔壁班有个学习特别好的男孩子很帅气地赢下了比赛，我也不知道那会儿自己怎么了，觉得他特别迷人。后来我们谈恋爱了，但是现在他去北京念书了。”芳婷淡淡而简短地说了自己的初恋，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只是一丝忧伤不经意间闪现又转瞬即逝。“我觉得自己太草率了，算是我追他吧，也许这就是初恋，不用说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就算现在问我有多喜欢他，我自己也不知道。”
　　芳婷的话让我觉得莫名感动。这就是朋友，她在你热情满涨时会给你加油但也不忘准备一盆水随时防止你头脑过热，她在你彷徨不定时会给你鼓励和建议但却并不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你。

　　整个下午我们都在谈论各种八卦，我没有提到潘迅俊和橙子的事儿，她也没有再跟我探讨吴飞。我们都不想破坏这个假期最后相聚的时间，我也不想急于给这么个伤脑筋的问题一个定论。
　　第二天送走芳婷正打算回家，忽然想起走的着急，居然把手机落在宿舍里，没办法只能折回学校去取。天虽然有点变暗，但是远远地看到楼下一个还算熟悉的背影，斜倚着自行车。我静静心神，走过去打招呼。
　　“吴飞”，他应声回头，看着我愣了一下。
　　“本来打算约你吃晚饭，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我要是今天不出宿舍，难不成你还在楼下等一夜啊’，“我去送芳婷坐火车回老家，手机忘在宿舍了。”
　　“我还以为把你吓着了，不想再看到我呢。”
　　“我上楼拿下手机。”，说着快速走进宿舍楼。
　　一屁股瘫坐在床上，觉得一切来得太快。‘难道他这么急的想要答案，我是不是现在就要想清楚。’
　　“喂，范琦。你现在有空么，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吧，我有空。”
　　“我想问问你觉得吴飞怎么样？他说想跟我做朋友。”
　　“这个我可不大好说，感觉是个好人。你对他不是挺有好感的么。”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太想拒绝他，但是又有点犹豫，有点害怕，我其实还不太了解他啊。”
　　“你想了解他什么呢？每个人都有很多不同的方面，在每个人面前可能只展示一个角度，当你们的关系转换了，你看到的他可能跟从前又有很大不同。你觉得我了解的潘迅俊和你了解的是一样的么。”
　　“恩，那好吧，让我再想想。我晚上再给你打电话哈，拜拜。”本来想再问问范琦恋爱的感觉，可是走到窗口一看，吴飞还在楼下，就匆匆收了线。
　　‘是啊，我都不敢说了解自己，又能多了解一个人呢。我自以为很了解潘迅俊，关系很好，可是呢。更何况了解了又能怎样，人也是会变的啊，谁会知道几年后是个什么样子。’想想心情轻松许多，快步下楼面对考题。

　　“你想吃什么啊？”吴飞已经把自行车调转半圈，见我出来笑着问我。
　　“食堂应该还有饭的，我们就去食堂吧。”
　　“好的，那去中区食堂吧。”他示意我上车，我就坐了上去。
　　他悠哉地骑着车，一言不发，初夏的微风从他身子两侧吹来，撩动着我的头发，一丝凉爽让人觉得很是舒服。‘不需要逃避，又不是让我立即嫁给他。’
　　“我看了你写的信，也认真想了下。”吴飞听见我的话将车速放的更慢，微微欠过身子等待下文。“我愿意跟你交朋友。”
　　他停下车，我立即跳了下来。他往后挪步伸出手，吓得我连忙后退。“我们还需要互相多了解了解。”
　　“呵呵，我就是想拉拉你，你别害怕。”我的心思已经全被他看穿。

　　自从下意识地往后退，这一顿晚饭我都觉得有点手脚不知往哪摆。之前两个人相处还觉得挺自然的，说话聊天也都蛮顺，不知是不是这关系一转换都是这个样子，忽然觉得不知道哪里有点别扭，他看我一眼我都会觉得不知道哪里不自在。吃过饭仍然觉得忐忑，幸亏范琦的电话救了我一命。“好的，那你到我宿舍吧，我在宿舍等你。一会儿见。”
　　“范琦找我有事儿，我得回宿舍等她。”
　　“好的，那你今晚就住宿舍了是吧。我现在送你回去。明天早晨在楼下等你，提前给你发短信。”
　　“恩，好。”
　　跳上自行车，坐在他身后，方觉呼吸顺畅了一点。到宿舍楼下说了声拜拜慌忙快步走进楼里。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范琦一进屋就问。
　　“我已经答应他了。”
　　“那恭喜你啊。”范琦似乎是恭贺我加入了他们的同盟。“我怎么觉得你一脸沮丧呢？”
　　“我要是现在告诉你，我有点后悔了，你会怎么看我？”
　　“不是吧，那你干嘛答应他呢。”
　　“哎呀，我不知道。我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他的，可是我跟他说同意之后，他走过来我以为他要抱我，把我给吓死了。”，“我又觉得自己好像不喜欢他。”
　　“我看你这是害羞吧。我没看着你这一年你是不是也没谈恋爱。”，我点点头，范琦肯定地说，“这就对了，你第一次谈恋爱，肯定这样啊。”
　　我顽皮地笑笑，‘你现在可是有经验了…’，忽然想起了潘迅俊和橙子，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你别担心了，就真诚地去谈一场恋爱，像你这么善良的女孩子吴飞不会欺负你的。”
　　“范琦，你知道潘迅俊还有个妹妹么？”我忽然转换话题，范琦用莫名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知道啊，他没跟我说。怎么了。”
　　“我也是才知道的。好像是潘迅俊他爸再婚了，然后新妈妈带来个女儿。”
　　“哦，我还以为亲妹妹呢。”
　　“我和吴飞一起去看电影碰到了他们。居然是橙子。”，范琦用惊愕的目光看着我，就像我当初听到这个消息一样受惊。我只能回应她一个无奈的笑容。
　　“那天我和吴飞去中山路玩，吴飞去买电影票，我在一家水果捞店等他的时候，碰到他们，潘迅俊就说橙子是他妹妹，其余也没多说。后来吴飞来了，我当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赶紧跟吴飞看电影去了。”，“我想来想去，不管潘迅俊是不是告诉你了，我还是要跟你说这件事儿。不过我也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范琦思索了一下，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喂，潘迅俊，你在学校么？…那好，你到留学生餐厅来，我有事儿找你。”
　　“走吧，我们去留学生餐厅等他，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琦琦，你这也太雷厉风行了。我看我还是不去了，你们见面聊吧，我在宿舍等你。”
　　范琦略作思索，点了点头，“那你在宿舍等我，我晚上跟你卧谈。”

　　范琦来到留学生餐厅，潘迅俊已经在那等她了，两个人都这么有效率。
　　“你比我到的还快啊。”
　　“我刚才就在这附近，我怕你有什么急事儿，就赶紧过来了。”潘迅俊微笑着说。
　　“也没什么事儿，我刚才在谣谣寝室，本来在说她答应做吴飞女朋友的事儿。后来她跟我说前几天碰到你和欧阳诚，你告诉她是你妹妹。我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想问问你。”范琦温柔地看着潘迅俊。
　　“是啊，我爸爸和她妈妈结婚了。她当然是我妹妹，你还需要搞明白什么。”潘迅俊忽然提高声调。
　　范琦一时被问的不知如何回答，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么贸贸然来问潘迅俊这件事儿，好像质问他怎么不告诉自己，难怪他会不高兴了。
　　“我就是好奇，还有关心你啊。你别生气。”范琦一时有点慌张
　　“没事儿，你刚才说小谣答应做吴飞女朋友了？”潘迅俊降低声调，边喝汽水边有随意地问。
　　“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吴飞肯定是想追谣谣。这次表白了，谣谣虽然还有点犹豫，但是还是答应了。”见潘迅俊表情缓和，范琦一颗心总算放下。
　　潘迅俊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我上高二时候爸妈离婚了，没过多久我爸就娶了欧阳诚的妈妈。她就改名叫潘诚了，然后还转学到了我们班。”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看谣谣跟我说这个事儿的时候还有点不知所措。她遇到你俩那天肯定吓坏了。”
　　“我就是怕吓着她才没跟她说。”已经看不到不高兴的神色，他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忧伤，目光温柔中透着怜惜。
　　“希望吴飞可以好好珍惜她，能够保护她。”
　　“好了，没别的事儿我先回去了。你是不是还要去找小谣？”
　　“是啊，她一个人在宿舍呢，我今晚就住他们宿舍。”，“那我们明天干什么啊？”范琦眼中充满期盼的喜悦。
　　“要不我们去游乐园吧，或者干脆去外地旅游。”
　　“好啊，好啊。”范琦一口喝完汽水，快活地点头。“干脆叫上谣谣和吴飞，四个人一起去旅游，去海边吧，怎么样？”
　　潘迅俊犹豫了一下，“恩，那你问问她愿意去么。”

　　“她同意了？那我得恭喜你啊。啥时候正式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啊。”
　　“你放假不得回家么，开学的吧。”
　　“放假怕什么，你随时打电话给我，我随叫随到啊。见嫂子我必须有空啊。”
　　“那我问问她哈。我看她还有点害羞。今天我走过去想拉她，她差点没吓跑。”
　　“哈哈… …”，佟立威的笑声响彻走廊。
　　“我的样子像色狼么？”
　　“你看见我当然不像了，但是看到杨谣可就不好说了。”

　　“我问潘迅俊妹妹的事儿，他还有点不高兴了好像，所以我也没敢多问。好像是高二时候他爸妈离婚了，后来欧阳的妈妈嫁过去还把欧阳转学到潘迅俊的学校了。”，“哦，对了，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旅行怎么样。”
　　“我们四个？”
　　“是啊，我们可以去青岛或者去大连，夏天北方会凉快一点吧。”
　　“这会不会不大好啊，你和潘迅俊去旅行吧，我和吴飞刚在一起就去旅行…”
　　“我俩单独去也不好吧。但是是潘迅俊提出来的，我很想出去玩，不过就我俩住宿就不方便了。”
　　“琦琦，你想太多啦。哈哈…”
　　“你还笑我，几个人一起出去玩也可以让你更自在不是么。”范琦虽然是强辩，但是也说中我的心思。心中还是非常犹豫，这时候两个人单独相处还真是不如几个人一起玩自然。
　　“那我给他发个信息问问？”
　　“恩，你问吧，现在你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你的。”
　　《范琦和潘迅俊想叫我们一起去海边旅游，你想去么？》
　　《好啊，那明天有空四个人碰面商量下？》
　　《明天约好时间再跟你说，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