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有病！》喜上眉梢

53、死去的终将深埋记忆 我的爸爸是

　　“你爸刚去世，还没举办葬礼，程定华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硬生生把他借走了，当时我还没有回来，在外地工作，等我赶回来的时候，顾安生已经被接走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在不被你察觉的状态下寻找证据，可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根本无从查起，只得无疾而终。”他说着说着大声地哭起来，“看着你快快乐乐的长大，是你爸最大的心愿，所以我不能辜负他。”说完，他缓缓站起来，走到顾意身边蹲下，把她抱在怀里。
　　此时的顾意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撕心裂肺，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释放出来，随着哭声消失在新海。可是她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哭，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哭只是一种发泄情绪的方式而已。

　　顾亮用手抚摸她的背，给她鼓励和支撑，他知道这件事对于她的打击太大了，本以为幸福的妈妈却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原来自己一直知道的世界是个假象，为什么，她一遍一遍的问自己这都是为什么，可是世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发生就是那么毫无道理，那么捉摸不透，活着的人只能学会去接受。
　　顾意哭着哭着累了，她感觉心还在隐隐作痛，仿佛要从胸腔跳跃而出，感觉整个人都是揪在一起的。
　　顾亮看她太激动了，松开手，回到自己房间拿了点东西，给她倒了杯水，顾意哽咽着喝完，脸上还是没有丝毫血色，整个人都没有精神，好像和刚到家的她是两个人。人面对突发的真相总会感到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要怎么接受这个事实，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现在已经很晚了，自己丝毫没有睡意，只要闭上眼睛都是程定华那张脸，还有爸爸死去时那张布满鲜血的面容，血液从他身体里流出来，很快就把水泥地面染红了。她恨，恨破坏她幸福的人，恨那个让她家支离破碎的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想着，突然她晕了过去。
　　顾亮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好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不知道该怎样安慰顾意，更不知道她怎么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只想让顾意好好睡一觉。
　　他回到房间拿了自己的安眠药，偷偷地放了点在水里，他经常失眠，所以家里常备正常量的安眠药。

　　他蹲下，小心翼翼地抱着顾意，看着她眼角的泪珠，心里“咯噔”一下，他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一下，所以终究他还是没有保护好她，这个他珍惜的女孩。
　　顾亮帮她把鞋子脱掉，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枕头上那张平静的面容，真希望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阴暗，只是做了一个梦，睡醒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发生的事情，又岂是说抹去就抹去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都做不到忘记，何况是她呢？

　　顾亮伸手擦去她眼角残存的泪水，抚摸了一下她的面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拿出自己珍藏的那张照片，自言自语道：“我这么做，你会怪我吗？”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澄澈，肌肤雪白，就像一朵不染纤尘的百合花，可是这么纯洁的她怎么能受到那样的伤害，想着想着他心底的恨意再次被勾起，他忘不掉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那么真实，好像在昨天，一见李默误终身，说的就是他。
　　他看着外面无尽的黑暗，想着她的面容，看来今夜注定无眠。

　　从小到大，他和哥哥的感情一直很要好，当时哥哥顾明在外地上班，两个人经常电话联系，突然有一天，顾明告诉他自己谈恋爱了，顾亮很替哥哥高兴，过了两年，顾明把女朋友带回家，顾明在车站焦躁地等待着，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够俘获哥哥的心，当他看到出站口哥哥牵着的女孩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愣了，女孩含情脉脉地看着哥哥，在和他聊着什么，说说笑笑，画面很和谐，顾亮看着这个女孩子，不愿意移开视线，她给人的感觉很阳光，很清纯，浑身都散发着光芒。仅仅一眼，他就陷了下去，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掩藏着这一份感情，希望她幸福，因为他知道只有哥哥才能给她幸福，她爱的一直是哥哥，自己静静地当个守护者就好了，即使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他也觉得很幸福。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段感情，直到看着顾意慢慢长大……
　　顾亮静静地看着天边泛出白光，朝霞布满天空，都说日出可以带给人重生和希望，可是对于身处黑暗的人来说，这是又一天黑暗的开始。他缓缓站起来，因为坐得太久，身体都僵硬了，他慢慢地提起腿，踏出一步，幸好他扶着椅子，不然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
　　一晚上没睡，却丝毫没有困意，他站定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早，才早上六点半，他不想打扰顾意睡觉，径自打开门，朝外面走去，散个步顺便买早餐。
　　路上的行人很少，都是邻里乡亲，没事停下来寒暄几句，彼此客套着询问着日常事宜，他望着看不到尽头的道路，思绪万千。

　　顾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那时候哥哥还小，自己也是个孩子，只是她无论怎么用力看，都看不清哥哥的脸，面前的妈妈还很年轻，有着白净的皮肤，对着她笑。她慢慢走过去扑倒在妈妈怀里，结果睁眼一看，爸爸妈妈哥哥都不见了，只有空落落的房间和一张破旧的床，她拼命的呼喊着他们，可是没有人回应，她无助地蹲在房间里，放声大哭。
　　梦里的她在哭，梦外的她泪水浸湿了枕头，阳光洒在她的床边，把她的脸映衬得更加粉嫩，其实她算不上绝色，但是就是会给人一种干净的感觉，看着舒服，好像春风拂面。
　　顾意震惊地睁开眼，迅速坐起来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才发现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她长嘘一口气，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幸好，只是梦，她对自己说道。

　　她穿好衣服，来到客厅，冷冷清清地，她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看着墙上爸妈的遗像，心绪难平，她缓缓地走过去，捧起妈妈的遗像，静静地打量着她的面容，在她印象中，妈妈总是笑逐颜开，不知道悔恨无助的妈妈又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泪流满面。
　　她伸手拂去照片上的灰尘，虽然叔叔隔两天就会擦拭一遍，但还是防不住灰尘，就像无论我们怎么小心，总防不住坏人罪恶的双手一样。
　　她轻轻地把遗像放回原处，看着照片中年轻的爸爸，爸爸一直都是温文儒雅的感觉，即使喝醉酒，他也不会闹事，只是一个人静静待在房间，或者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小时候的她不懂事，老是在心里抱怨爸爸的颓废，现在想想，爸爸只是逃不过自己的痴心。

　　她的眼眶不自觉地又跑出来泪水，眼睛湿润润的，她听到门口有人进来了，慌忙伸手擦掉泪水，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朝着门口看去。
　　顾亮看到她起来了，愣了一下，把早餐放到餐桌上说：“快来吃早饭吧。”
　　顾意不想让叔叔担心，没有再提昨晚的事情，有些事情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何必给身边的人再添悲伤。
　　她走过去，坐在餐桌边，若无其事地吃着早餐。
　　顾安生被程定华送回家后，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什么也没说，他只想静静，不想跟任何人说话，这一整夜他回想着和顾意相遇的点滴，一边想心里的沉重感就加重几分，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折磨他？

　　他的头都要炸开了，仅仅过了一晚，他觉得自己好像苍老了好几岁，嘴边的胡须冒出来了，留下黑黑的一圈，他了懒得管，只是这么坐着不吃不喝，真想就这么过着，颓废的过着。
　　程定华来他房门口敲了几次门，他都没有回应，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他不耐烦地打开门，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父亲，不客气地说道：“找我什么事？没事别管我。”
　　程定华对于他恶劣的态度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儿再怎么样也是可以原谅的，何况他才刚受了打击。
　　程定华气定神闲地说：“我就想告诉你，给你买了后天的飞机，飞纽约，学校我已经联系好了，你去报道就好。”

　　“知道了。”说完他“嘭”地一下关上门，程定华看着紧闭的门愣了几秒，心想他总有一天会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的。
　　顾安生靠在门上，泪珠滚了下来，所以这次是真的要走了，不走又能怎么样呢，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意，只能等时间来治愈这块伤口，过于激进只会让关系变得更加不堪，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