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梦》倒吊人R

9、9 挥金如土的

　　在警局做完笔录再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后莱的额头滚烫，却坚持不去医院，只让贺禹洵送她回家。

　　两人沉默地坐着电梯上行，到了9楼开门处还是一片狼藉，后莱立即回想起电梯门打开时的场景，身体竟隐隐在颤抖。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贺禹洵捂住她的眼睛，宽大的手掌带着一丝冰凉，让后莱找回一丝理智。
　　后莱惶然无措地跟着贺禹洵走出电梯，虽然眼前漆黑一片，但贺禹洵的声音不时响起，让她放松了不少。

　　总算到了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后莱稍微放松了一点，她缩在沙发上发呆，贺禹洵进了厨房，很快就端了两碗面条出来。

　　当后莱吃下第一口热腾腾的面条时，她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时刻注意着后莱动向的贺禹洵立即放下筷子温柔地给她拭泪，“怎么了？”
　　后莱摇摇头。

　　贺禹洵索性揽过后莱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尽情地哭，只用手轻轻顺着她的背，“好了，没事了，我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我好害怕。”后莱哽咽着说。

　　“我会一直陪着你。”贺禹洵低低的声音在后莱耳边环绕。

　　哭了几分钟，后莱的眼泪慢慢止住了，自觉有些丢脸，低着头没说话。
　　“可惜了那些甜酒鸡蛋。”后莱语气低落，沮丧之情溢于言表。
　　贺禹洵勾起嘴角，“只要人没事，你想吃多少我都给你做。”

　　“今天真亏了你。”后莱抬头看着贺禹洵说，担忧地说，“可是他们会不会还要来找你麻烦，我怕你……”
　　“这事怪我，要是那天把这事处理好也不会……”贺禹洵面沉如水，两道眉峰带着寒意，“原本以为只是小混混，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后莱当然知道不是他的问题，“女生独居本来就容易出问题，是我自己防备太差，要是不是你及时来了，今天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原来上次光头男和胖子见过后莱之后一直惦念着，两人和狐朋狗友聊天时大肆吹嘘后莱多漂亮，不少人都动了邪念。几人一查发现后莱又是一个人住，就计划了这场“绑架”。

　　“这事交给我。你安心休息，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贺禹洵心里已经把事转了几圈，只是面上丝毫不露，只宽慰后莱道。
　　“你要怎么办？”后莱愕然。
　　“自然按该办的办。”贺禹洵眼中寒芒一闪而过，后莱瑟缩了一下，“你别冲动，他们毕竟是地头蛇，人多势众。”

　　贺禹洵的目光重新落到后莱身上，收起冷漠的表情，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后莱咬着下嘴唇，低下头抱紧了抱枕。

　　贺禹洵没等到后莱回话，眼下一转，自自然然地说：“你吃完饭再吃点药，我看着你睡着了再走。”
　　后莱也不再客气，她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待着。

　　*

　　贺禹洵从后莱家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后莱睡得不安稳，他不放心多守了会儿，又顺便把电梯口那片狼藉打扫干净。

　　“阿海，查出来这些人的底细了吗？”走出小区贺禹洵点了根烟，拨通了电话。
　　“嗯，这片都是铁钉在管，这个大刘是铁钉的手下，平时管着几个夜总会和酒吧。”阿海憨厚的声音在凌晨也沾染了一些寒意。
　　“夜总会……”贺禹洵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后怕，“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

　　“洵哥，你打算怎么办？”阿海担忧地问。
　　“自然要去会会他们。”贺禹洵的声音彻底变得冰冷，带着一丝嗜血的冷漠。
　　“我和你一起去。”阿海急急说道。

　　“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别多掺合这种事。”贺禹洵灭了烟，在路边拦了辆车。
　　“可是你好不容易才脱身……”
　　“好了我自己知道。”贺禹洵挂断了电话，拨出了另一通电话。

　　*

　　后莱走出门时贺禹洵正靠着墙壁抽烟，此时楼梯间光线暗淡，微微躬着身子的男人像一头沉睡的狮子一样静伏在那儿，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起头看过来，眼神微冷，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但看到是后莱后，他的眼神又变得平淡，他站直了身体，说：“走吧，我送你去坐车。”
　　后莱站在原地，楼梯间安静得呼吸可闻，贺禹洵将电梯按钮点亮，转过头看着后莱，目光带着探究。

　　后莱觉得很奇怪，她早上起来时头晕的症状已经好了很多，昨晚的事都像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后可怖的记忆退却，一切回到正轨。
　　可是当她看到暗处的贺禹洵时，奇怪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心跳更是奋力搏动，让后莱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两人一路沉默，后莱一直埋头看地面，两个人的步伐一致，贺禹洵的步子明显大很多，于是放慢了频率将就后莱，像是在散步。
　　贺禹洵双手插裤袋，还穿着和昨晚一样的衣服，应该是一夜没有回去。

　　就在后莱以为两人会一路不说一句话时，贺禹洵忽然发声：“你周六有时间吗？”
　　“怎么了？”

　　“周六我有事要去一趟吴县，周日就回来。”贺禹洵又点了一根烟，语速缓慢，就像故意给后莱时间考虑，“你要不要一起去？”

　　吴县是B市附近的一个小县城，经济落后，相对开发比较少，有几处景色不错的地方。后莱在B市的时候陪陈以南去过一次，不过行程全是谈工作，对这个地方并没有太深的印象。
　　后莱眼神没有焦点地乱飘，忽然想起了家里上次他安装的那张桌子，她把他送的花瓶摆在上面，插着一束紫色的花，不知道他昨晚有没有看到，“你有事我跟着去干嘛？”

　　“忙完了可以带你逛逛。”
　　“我，看看时间吧，周五给你答复。”
　　“好。”

　　走到小区门口，贺禹洵目送后莱上了班车，转身走开。
　　后莱微微掀开窗帘，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直到再也看不到。

　　*

　　“您找我？”后莱得到允许后轻轻推开王振的办公室门，站到办公桌前。
　　“嗯。”王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视线还是没离开桌上的文件，看完以后签了个名，才抬起头来，“公司的业务你也熟悉得差不多了吧？”
　　“都清楚了。”后莱答。

　　“你有两天假期处理户籍的事。”王振在电脑上点了几下，继续说，“公司最近有一个新的项目，我准备把这个事交给你和张楚楚具体负责。张楚楚在公司的时间长，有什么不懂的你多问问她。”
　　“好的。”

　　“好好研究我发给你的资料。”
　　“好的，我知道了。”
　　“去吧，好好做。”王振说完又低头开始看文件。

　　后莱走出办公室，关好门，坐到位置上点开邮件，细细看了起来。
　　这个项目是TL和一个本土品牌的深度合作，除了帮助这个品牌建立全新的网站外，还要在TL公司的平台上推广这个品牌的产品。

　　后莱一目十行地看着资料，这个专做女性用品的怡芸公司成立时间不长，主要目标用户是20到30岁的白领阶层。前期推广已经花了不少钱，现在想和TL进行合作，牢牢霸住线上这个渠道。

　　“后莱，怡芸的资料你看了吗？”一阵温柔淡雅的香味飘来，张楚楚随之走到她的座位旁边，
　　“我在看，怎么了？”后莱滑动着鼠标，边看边答。
　　“下周一我们要和怡芸还有广告公司的人一起开个会，需要事先做一个策划案。Tony让你先跟着我做一下，我怕你还不太熟悉这个案子，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好啊。”后莱仰起头冲张楚楚笑笑。

　　鼠标拉到底，一行字吸引了后莱的全部注意力。

　　怡云公司法人代表：陈志斌。

　　*

　　“陈志斌？”后莱不由自主重复这个名字。
　　“对啊，怡芸公司背后的老板，远达集团的大股东，身家过亿，关键是长得还特别一表人才。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怡芸公司？”后莱脸上浮现出奇异的微笑。
　　“其实坊间传闻，这公司就是开给他某个女朋友玩的，他对身边的女人向来出手阔绰。”张楚楚低声说，“据说这个公司财力惊人，现在正在拼命地抢占市场，其实玩的还是资本，一个小明星哪儿来这么多钱……”
　　“是吗……”

　　后莱在搜索引擎里输入“陈志斌”三字，果然出来的新闻第一条就是“远达第二大股东陈志斌疑结新欢，送钻戒豪宅示爱小花蒋芸”。
　　蒋芸，怡芸，这人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后莱记得大二那年陈志斌还曾买下一栋游轮命名为“明月号”，当时的他的心头肉是新晋影后王瑾月。

　　往下拉一截，几乎全是这位富商的花边新闻，他交女朋友非常有特点，一是换得快，二是舍得花钱，堪称挥金如土。
　　不然也不会活生生地把远达集团继承人的位置输给了陈以南。

　　“出手真是阔绰。”张楚楚在一旁轻声感叹，“你看蒋芸出道不到一年就成了准一线，全是钱堆出来的。”
　　屏幕上陈志斌的近照微微发了福，但依然不影响他那张堪称英俊的脸，让无数女人心甘情愿扑倒在一场迷梦里。无数个女人梦想成为第二个王瑾月，自然还会有第二个蒋芸。

　　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

　　下班后贺禹洵发来微信。
　　【几点到？】
　　【得加班。】
　　【那你快到了告诉我】

　　后莱看着对话框，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咬唇又敲下几个字。
　　【你要一直接送我吗？】
　　【等事处理完了】
　　【哦】
　　【你先忙】

　　贺禹洵正在超市后面的厨房里和阿海忙活。
　　“洵哥，你去找老孙了？”阿海一边切菜一边问道。
　　“嗯。”贺禹洵掌勺，应了一声。
　　“这个女生你认识吗？看着挺小的。”阿海动作麻利，嘴上也不停，“我还是会第一次看到你为了女生打架。”
　　“不是第一次。”贺禹洵淡淡地说。

　　阿海一脸了然地笑，“我媳妇就说你肯定招女孩子。”
　　“哦？”贺禹洵轻轻挑眉。
　　“长得又好，路子也广，我看那个小黄看你眼神也是挺有劲的。”阿海向来肚子里留不住话。
　　“你还挺善于观察。”贺禹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嘿嘿。”阿海抬手用袖子蹭蹭汗水，“不过小黄长得是不如昨天那个女生，主要是那个气质，那个气质……”

　　“气质怎么了？”贺禹洵转身看着阿海。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比有些明星还好看呢。”阿海嘴笨，最后勉强找了一个满意的形容。
　　贺禹洵转身继续炒菜，嘴角带了点笑，“是挺好看的。”

　　“我觉得这个就挺好，洵哥你也该成个家了。”阿海说道。
　　“嗯。”贺禹洵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