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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不熟悉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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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死后莱你还知道接电话信不信老子去B市砍你啊。”
“你这么说话会嫁不出去的少女。”
后莱一下车就接到了高中同学喜乐的电话,拖这个电话的福她和贺禹洵又一路没有说话。她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一眼就认出了贺禹洵的身影,他手里多了个小红点,明显是点了根烟。
“我前段时间出差去了,这个号一直没有开机。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怎么不先来G市看看我?”喜乐在电话那头眉飞色舞,显然是十分开心。
“劳动人民需要自给自足,我不先想办法赚路费,卖身去看你啊?”后莱看着贺禹洵走出小区大门,这才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干白,光脚坐在榻榻米上。小区门口依然一片热闹景象,老太太们举着红扇整齐有序地跳着舞,小孩跑来跑去地闹腾,更衬得这个屋子寂静。
“你回来我包养你。”喜乐是后莱的室友,毕业留在了G市的银行工作。
“对不起我卖身不卖笑。”后莱义正言辞地拒绝。
“怎么?难道你心里有了别人?”
“不瞒你说我和吴彦祖隐婚多年。”
“去你妈的阿祖昨晚还在我床上。”
两人同时大笑。
“好了说正经的,下个月是80周年校庆,你回来吗?老王还特意问我你来不来。”
“下个月?国庆前后?”
“国庆第二天,”
“行,我回来联系你。”
*
很快就到了周五。
后莱连着两天加班到凌晨两三点,黑眼圈重得粉底都盖不住。
“我这里整理得差不多了,稍后发一份给你,不用太急。策划案最后的版本由Tony Wang来定。”早上一见面张楚楚就温柔地对后莱说。
时间长了,后莱发现撇开那些传闻,张楚楚这个人相处起来其实还不错,事事妥帖,说话也很讲究分寸。
“我周末有点事,所以想先准备好。”后莱解释道。
“和男朋友出去玩吗?”
“……不是。”后莱笑着否定。
张楚楚笑容不变,说:“那就今天多累点咯,好好享受周末。”
又忙到了九点才下班,后莱打了个哈欠,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下楼时她看了一眼手机,贺禹洵一点消息也没有。
大概自己都忘了这事吧。最近两人气氛有些怪异,可到底是什么问题,后莱自己也说不上来。
后莱站在路边伸手拦车,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在想怎么回复贺禹洵。
怎么样回复才能显得矜持,并不是很想去,但是又不得不勉为其难地给他个面子呢?
一辆车停在了后莱面前。
后莱以为是出租车到了,抬起头来,居然是一辆面包车。
什么玩意儿?黑车?
贺禹洵摇下车窗,探出头来:“上车。”
后莱坐上副驾驶,毫不客气地说:“你这架势我还以为是有人要来绑架我呢。”
贺禹洵侧头看了后莱一眼,手下依然稳稳地开着车,“我不干违法乱纪的事。”
“你这是鸟枪换大炮了?”后莱新奇地看着这辆面包车。
“朋友的车,今晚就得赶到吴县。”
后莱很想说一句我还没答应要去呢,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只说:“我要回去换身衣服。”
贺禹洵又看了后莱一眼,喉咙滑动几下,最后还是闷声说:“知道了。”
*
吴县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后莱换了身衣服,拿了一个稍微大点的双肩包,装了备好的洗漱旅行套装,又带上防晒衣和防晒霜,还在思索带那套衣服的时候,贺禹洵第三个催命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吴县不是贫困山区,你缺什么去那儿买。”贺禹洵的语气透着一点急迫。
后莱只好急急忙忙下了楼。
在一片寂静之中贺禹洵开着车载着后莱上了高速,车速越来越快,贺禹洵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关上点窗户,小心感冒。”
“哦。”后莱乖乖把窗户合上了点。
“你要是困就睡会,到了我叫你。”
“好。”
奇怪的是,明明疲惫不堪的后莱却一点睡意也没有。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并没有什么精彩的,就像无数次她看到的那样,一片模糊,充满了未知的灯火和变故。
她高中毕业那年从G市来到B市,大学毕业那年从B市飞到美国,都是这样的夜色。
迎接她的,都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同的是,这次她身旁居然有了一个同伴。
“老板,你去吴县干嘛啊?”后莱忽然发问。
“送点东西。”
“哦。”
“你经常去吴县吗?”后莱努力想找点话题。
“以前常去。”
“对了,警察给我说上次那些人只能被羁押,你说他们会不会再来啊?”后莱仍然心有余悸。
“他们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贺禹洵语气笃定。
后莱转头看着贺禹洵,疑惑地问:“为什么?你做了什么?”
“没事,我就找了个朋友调解了一下。”
“你朋友还挺多。上次那个阿海,就是黑黑壮壮那个男生,身手也挺厉害的。”后莱感叹道。
“嗯,他以前当过兵。”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后莱饶有兴致地问。
“以前一起搞过货运。”
“你还干过什么职业啊?”
“挺多的。司机、厨师、地摊都摆过,三教九流,都混过一点。”
*
这样的人生是后莱不熟悉的。
她从小就是尖子生,高中是省重点,身边都是前途无量的同学,后来考了顶尖的大学,又认识了陈以南。
陈以南是真正的有钱人,在认识他以后,后莱才知道原来电视上演的有钱人都太寒酸。而自认为家境不错的后莱,和他比也只是贫下中农。
陈以南一条手绢就可以抵他们那一个餐车。
至于电动车、面包车,后莱也是第一次坐。
不对,也不是第一次。后莱不由得想到了陈以南结婚那天的事情,有些黯然。
贺禹洵注意到突然安静的后莱,也不说话,随手点了一首歌播放。
一个略带沧桑的男人声音响起。
“过去十八岁没戴表不过有时间
够我没有後顾野性贪玩”
后莱听过这首歌,陈奕迅的《陀飞轮》。
品味倒还不错。
贺禹洵忽然开口跟着陈奕迅唱了起来,后莱惊讶地发现他居然有一把好嗓子,低沉磁性,微微带着沙哑,难得的是粤语发音很标准。
他唱得随意,轻轻易易地越过一个个起伏,高潮处也没有多用力,可是好像无形中有很多往事在歌声里一一浮现,听不懂的歌词里每一句都有这个成年男人的回忆。
每次靠近一点,总能看到新的一面。
后莱对贺禹洵的好奇心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
“昂贵是这刻我觉悟了
在时计里看破一生渺渺”
一曲完毕,风微微拂乱贺禹洵的头发,他专注地看着眼前的道路,没有再开口。
后莱右手托腮看着窗外,也很安静。
*
后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直到贺禹洵轻轻推醒她时,她还迷迷糊糊地问:“到哪儿了?”
“到了,下车睡吧。”
贺禹洵的车停在一个农家小院里,一个大婶等在一旁。后莱困极了,迷迷蒙蒙地向大婶问好,进房间时又险些被门槛绊倒,幸好贺禹洵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你在这睡吧。”贺禹洵扶着后莱坐到一张床上。
“不行,我还没卸妆呢。”后莱嘟囔着。
“那你起来卸妆。”
“卸妆乳在包里,你给我拿一下吧,我好困啊……”半睡半醒的后莱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语调。
贺禹洵无奈地看了一眼表,对大婶说:“麻烦您打一盆热水过来。”
一转头,后莱已经倒下睡着了。
贺禹洵打开了床边的小台灯,从后莱包里摸索出一包小瓶小罐子,找到其中写着卸妆乳的一个,沾着水抹到了后莱脸上。
小瓶子后面写着要“轻柔地按摩三分钟”,贺禹洵皱着眉蹲在床边揉后莱的脸,其间后莱还不舒服地皱了两次眉头。贺禹洵揉着揉着不禁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出了神,他当然知道后莱是难得一见的美女……此刻她的浓密的睫毛被沾湿,眼皮上的颜色也被洗净,挺直的鼻梁,淡粉的嘴唇……
好看得惊心动魄。
三分钟完毕,贺禹洵用热毛巾把后莱脸上的卸妆乳轻轻擦干净,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这才走出房间。
大婶等在院子里。
“婶,我有事先走了,要是明早我还没回来,你就给她说我有事,让她自己在周围走走。”
“诶,好。”大婶答。
“让她别走太远。”贺禹洵走了几步,又转头叮嘱道。
*
后莱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摆设陈旧的房间里,墙壁上糊满了旧报纸,有些地方墙皮已经斑驳。
昨晚的记忆截止到贺禹洵唱完那首歌,后面的事情都模模糊糊。
后莱推门出去,环顾四周,眼前是一个农家小院,一个打扮朴素的五十多岁的大婶正在院子里晒东西。
看到后莱出来了,大婶温和地笑笑,说:“起来了。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不用了,请问你看到贺禹洵了吗?”
“他说他有事,让你先自己在周围走走。”
后莱打了个哈欠,走到大婶旁边,说:“您晒什么呢?我帮你吧。”
大婶连忙摆手,说:“太阳好晒点干菜冬天吃,你别摆弄了,脏了手。”
后莱也没强求,弯着腰站在一边看,说道:“我不饿,您先忙。贺禹洵他干嘛去了你知道吗?”
大婶摇摇头,说:“他每次来都急急忙忙的,也没说。”
后莱眨眨眼睛,换了个话题,“吴县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大婶笑了笑,连带着干瘪的沟壑重重的黄黑色皮肤上的皱纹纵横,“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看啥都没意思。你要是想玩,可以去风林山看看,静海也不远。城里人都喜欢去这几个地方。”
“静海?吴县能看海?”
“不是海,就是很大一片水,看不到边。”
“听上去还不错。你们是亲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