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生死危机 这是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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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时分。
“啊——”碧小桃从椅子上蹦起来，扑向林卓尔，“卓尔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林卓尔的右手摸着左手食指上新得来的储物戒指：“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他颇为责难地看向林婉婉。
林婉婉笑道：“小小姐想等你和令仪小姐，不肯去睡。你跟令仪小姐办的事怎么样了？”明天早上她们大概就能跟着小小姐一起去上行天过富贵日子了吧？听过上行天的灵气和仙界一样浓郁呢……
楼上传来林莹莹收拾行李的响声。
林卓尔对着碧小桃笑道：“嗯，明天上午就会有人来。小小姐先睡吧。”
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眯成一条缝，透出寻常男子所未有的艳色。碧小桃低低“嗯”了一声，连蹦带跳跑回卧室。
林卓尔传声给姐妹：你们要保持安静，不能让她听到消息……谢令仪小姐吩咐我们……事成之后，你们便能筑基了……
与此同时，沙泥河上游。
无月之夜，百万星辰熠熠生辉。风吹衣袖，两岸玉人隔河对望。队伍离此地有千里之远，这是专属于他们的战场。
“维祯，你师父坐化前一定看到了什么吧？不然东陵赵氏不会摆出如此阵势。”说话者一袭黑衣，五官刚毅深邃，一举一动间充满了男性的阳刚之美，高大宽广的肩膀上扛着一把血色长、枪。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答话者截然相反，长衫如雪，手持折扇，彷佛文弱书生般纤细儒雅，不像修仙者，反倒像是官宦人家精心培养的翩翩公子。
“仙君传承，仅凭你们必然十分吃力。加上我们，你觉得如何？”
维祯一笑：“武琛，你空手套白狼的习惯真是改不掉啊。”
“别急着拒绝，你不妨听听我们羽化天门开的条件。云灵山脉的十三大洞天福地，如何？要是你担心危险，我还可以把一位师侄交给你们。”
“不如何。”如果能得到那样东西，就是拿整个极瑶天来换也不值。
“那再加上风和岛灵石矿的开采权，这是我们的底线了。”如果他不答应，羽化天门还有其他的办法。
“可这未达到我们的底线。”
此言后，武琛眼中映出五具尸体，静静悬空于河流上方，两岸之间。三位少年两位少女，身躯都完好无损，像是睡着了一般。
“你杀了他们！”武琛的血枪从肩头落下，牢牢握在手中。
“闻香雄雌蚁，千里鸦，风影蒲公英，情蛊追踪术，北斗星盘……你们还真瞧得起我啊。”维祯自嘲一笑。
“既然如此，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出手吧，维祯。”或许自那一天开始，他们便注定走上敌对之路。武琛心头涌起一抹不忍，他知道以战力而言，眼前之人是无法与自己抗衡的。
维祯悠悠道：“我等你很久了。”折扇展开，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印在小小的扇面之上。破军星冲出折扇，化为一道星光向河对岸砸去。
武琛一跃飞入半空中，手持长枪，飞速向维祯刺去。破军星威力虽大，却不可能伤到身法灵动的他……
破军星飞到一半，改变角度，砸向山崖的半山腰。武琛原本所站的山崖被一分为二，半座山轰隆隆滑向沙泥河。五具身体仍然漂浮在沙泥河上方，显然即将被砸成肉泥。
“不——”武琛连忙折身返回，试图在山崖落下前救回自己师侄们的遗体，“穆维祯，你卑鄙！”
维祯没有回答，只是收了脸上的浅笑，薄唇似乎毫无血色。山崖落下，沙泥河的河水被阻拦，难以流动。武琛终于在最后关头夺回了部下的尸首，维祯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手中的折扇已飞出第二颗星……
不远处，林家小楼。
临河的房间里，一个大大的棉被团子不断挪动着。很明显，睡在里面的人并不老实。
她的姑姑，好漂亮啊！碧小桃想着谢令仪倾国绝艳的面容，如亭亭牡丹般大气端庄的举止，还有身上穿的淡紫色镂花蝴蝶回云纹长裙，激动得简直睡不着觉。她会过上这样的生活吗？她将来会像姑姑一样，美丽又强大吗？
华服，宝石，珍膳，仙器，丹药，灵兽，仆从和追求者……碧小桃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片光明坦途的未来。纵有艰难坎坷，也会有人帮她渡过的。缘生哥哥，传说爹，还有卓尔……
想到他，碧小桃的脸顿时像一颗成熟的小桃子一样，粉红粉红的。这次多亏了卓尔，她才能与姑姑相逢。等回去以后，她一定要，一定要……
就在此时，剑气袭来，被子破碎成布，飘飘洒洒的羽绒从裂口处飞出，其中几片飞出窗外，不远处是干涸的河床。
碧小桃大口呕血，法衣破烂，身上却只有一道红印子：“卓尔哥哥？！”
林卓尔手持一把寒冰钢剑，皱眉道：“你居然没死？”这可是谢小姐赏给他的下品灵器，就算他为了避免城中护卫队找麻烦，故意只用了一成灵力，寻常练气修士也不可能毫发无伤。这丫头身上肯定有极好的防具，要是弄坏了就不好了。
除了先前给他的东西，令仪小姐还答应把碧小桃所带的东西通通赏给他。林卓尔收回寒冰，将原本支离破碎的法衣从碧小桃身上扯下来，露出一片雪白平板的前胸。
“你要干什么！”碧小桃惊慌失措地推开林卓尔，她纵然对他有点想法，也不想在此刻付诸实践，可惜力气太小，毫无用处，“你为什么要杀我？！”
“没办法，谁叫谢小姐认为，你不配姓谢呢！”最后一块布也被他剥离了。
小楼外，刚刚来此的谢三十九神识笼盖整个林家，看清门内的状况后不禁微微一愣。这小子看起来人模狗样，没想到竟是个恋童癖啊。
他的女儿也是这个年纪，看到这幅场景，心中不禁生出厌恶之情。虽然这女孩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外室女，毕竟是谢家的女儿，岂能让此等贱民亵玩。
谢三十九心中不快，却不打算出手阻拦，最多让这小子等会死得痛苦些。
折扇一挥，上百颗星辰化为流星雨齐齐飞出，恍若剑光凌冽。谢三十九扭头看向河流上方，黑衣男子被划出无数道血痕，手中的血枪却越来越快，人眼根本无法看清。
这是……伪婴期的修士！谢三十九的眼睛骤然睁大。
羲和秘境专向元婴境界以下的修士开放，准确来说，只适合金丹修士历练，筑基修士都有些勉强。由于其是灵界闻名的藏宝库，有时会有元婴境界甚至更强的修士前来寻宝。为了进入秘境，这些前辈们会将修为压到金丹巅峰。
可他们除了灵力，其他各方面都比金丹修士强太多了！对于天道的感悟，强悍的本命法宝和□□，不曾削弱的神识，高深的法术功底……为了区别他们和普通金丹修士，众人称其为伪婴期。
这样的人不多见，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斗法呢？难道附近有传承……
谢三十九当即起身，他要把此事告诉小姐！小楼内，林卓尔的手还在碧小桃身上肆虐。谢三十九冷笑一声，反正是个筑基期的小东西，回来再取他性命，收回储物戒指！
“你别乱动！”林卓尔连忙抓住碧小桃的手，她食指和中指直直向林卓尔的眼睛戳来。林卓尔大怒，要不是怕毁了防具，他早就把这不知好歹的小丫头片子杀了！他再度抽出寒冰，打算先把她的爪子砍去。
“啊！！！！”碧小桃努力避闪，寒冰刚好砍到她右手的储物戒指上。储物戒指顿时破裂，储存在里面的宝贝也散落一地。有凡人喜爱的金玉珍宝，也有各色灵器丹药，还有些玉简话本之类的东西。
“我的戒指！”
守在门外的林莹莹和林婉婉终于忍不住冲进屋子，只见满满一屋子的宝贝，其中有两件极品灵器最为珍贵，一为雪白晶莹的医灵手套，二为炼丹炉。林莹莹连忙抢了手套，林婉婉则夺了炼丹炉。两女对视一眼，开始为飞行灵车打起来。
林卓尔骂道：“你们不能等事情办完再分东西吗！”这些本是属于他的！
两女不理他。心中皆想，谢家嫡小姐也不知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却一颗筑基丹就想打发我们走，没门！
碧小桃看她们争吵，趁机向窗口跳去，却被林卓尔一把抓回来。他眼光冷冷在她身上游荡，这便是第三件极品灵器吧，算了，一人一件极品灵器，他不亏。
沙泥河岸，维祯用雪白的衣袖擦去唇边不断溢出的黑血，最后一道星光坠落于河中央的山崖巨石之上。武琛坐在巨石上抚摸着自己的右肩，整个右手臂已然不见。一声巨响后，岩石炸裂，沙河狂舞，混杂着少量的鲜血和肉块，向下游咆哮而去。
一道灵光转瞬而逝。维祯拭去黑血，袖子上已是一团乌黑。几乎失去聚焦的双眼，默默看着武琛的元婴彻底消失在远方。
阿琛，一千三百年前，你选择让我离开。这一次，就当我还你的债吧。
“国师大人，羽化天门的人基本已清理干净。除了……”侍卫冷汗涔涔。
“除了沈一棠和云熙然吧。”穆维祯轻叹一声，“殿下永远学不会，美人刀，刀刀要人性命啊。”
清风徐来，流云消散，维祯用玉冠束起的长发在战斗中散落肩头，淡淡星辉下，如白发一般清亮凄寒。不……有些是真的白发。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原先如牙箸般修长匀称的十指，已经瘦到了只剩下皮包骨。异常突出的指关节提醒着他，时日无多了。
如果拿不到那样东西的话。
他脚步虚浮而缓慢地向来处走去，一如走在一千三百年前羽化天门的三千层阶梯上。河水泱泱，旧人旧事，终成过往。
小楼内。
“不，这双轻云靴一定要归我。飞行灵车你已经拿了，用不着轻云靴！”
“法衣和补灵丹不都给你了吗！你拿的远比我多！”
“哪里多了！明明是你想要八珍璎珞和桃花簪，才把法衣丹药让给我的。”
“得了吧，八珍璎珞和桃花簪算什么，你还拿了灵犀玉钏和如意花开耳坠呢。”
“你们俩别闹了！”林卓尔狠狠蹬着为点小利争吵不休的自家姐妹，终于散发出筑基修士的威压，将这两个蠢货压得抬不起头。“给我滚出去！不许打扰我。”
好不容易才用神识攻击弄晕了这小丫头片子，他一定要把她身上的防具弄到手！
林婉婉尚能沉默，林莹莹却是气得大叫：“不就是个干瘪瘪的杂种嘛，哥哥你真不忌口！”赶紧杀了这贱货才是正经！
此言一出，楼外传来哗哗水声，声势之大，近乎骇人。林卓尔收起威压，走到窗边，只见洪水滔天，在刹那间冲垮了整栋林家小楼。他下意识想抓住碧小桃，不料一块巨石刚好在砸在脑袋上……
咆哮奔腾的沙泥河卷起两岸房屋、树木、石头、居民，浩浩荡荡向下游流去。少数会飞的筑基修士幸免于难，心有余悸地看着被石木河流夺去生命的练气修士。是啊，他们的□□与凡人并无太大差别，在灾害面前同样不值一提。
女孩雪白的身体被浑黄的河水包裹，在迷迷糊糊中冲向危机四伏的未来。在上游，挽起长发的维祯坐在侍从的竹叶舟上，告别他不堪回首的过去。
这是他们，第一次错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生死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