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内丹 落花有意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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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睡的很不安稳，一晚上睡的翻来覆去的，后面更是捏着三鬼的手迷迷糊糊哭着喊姐姐，三鬼被吓了一跳，连忙就着夜光打量她，才发现她脸色惨白的不像话，身上的汗都打湿了些衣服。
记载是很少的，妖的内丹碎裂后还能平安无事活下来。三鬼只能紧紧抱着小青，努力的回想自己看过的文献，手上也没停的搓着她的手，试图给她一点温暖。
小青在做噩梦，她梦见自己回了水里，睁眼却发现是猩红一片，她被紧紧锢在一处，不知去往何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谁都不在她身边，逃不了挣不开。最后打破这一切的，是突然出现的一道青色剑光。
…………
感觉不对，三鬼抬起头，看到了拨开树枝走来的法海。
其实天还未亮，法海大概是一点一点找来的，僧袍角上都是泥土，也不知道是来了多久，神色中是难掩的疲倦，可是眼睛还是温柔明亮，他一眼就看到了小青，随后才是坐在地上紧紧抱着她的三鬼，行了个佛礼，他缓缓开口：“今日大幸，得见仙友。”
三鬼低下头，假装没听见，法海也不觉尴尬，几步走到身边，道了句歉，就捏住了小青的手，感受到她微弱无力的脉搏，虽然心中清楚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还是没忍住皱起眉：“丹药药性不够，我这有东海龙女泪，可暂护她心脉。”
三生万物道法自然，不论修炼再久外表再像人类，小青本质也不过是一条生于鱼活在水的青色鲤鱼，龙女泪对她而言，药效自然是再好不过。
果不其然，效力散发的很快，小青脸色虽然还是惨白，可是神情很明显放松下来，蹭了蹭脸边的手，又沉沉睡了下去。
天边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第一抹朝霞，法海转过头看到了被三鬼扔在不远处的，仙鹤的尸体，若有所思：“怪不得我来时仙翁那么大的火气，原来是你杀了他的灵兽，那可有还给他什么？”
他送的药好歹有些效力，三鬼不能不给面子连个问题都不回。撇了一眼那鹤，轻轻哼了一声，三鬼摸了摸小青头发口气颇带嫌弃：“我都割爱想把这小鱼赔给他，他还不稀罕，敢这么驳我的脸，还想我赔什么东西？”
被他的理直气壮噎着了，法海偏过头假装没看到他摸小青头发的那只手：“你打的算盘倒是精，杀了人家灵兽，还想人家出钱出力把小青点化成仙…”
还是觉得刺目，毕竟有些事情不是假装看不见就能不在意的，嘴边的话绕了又绕，法海还是漏了微许挤兑：“他没给你苦头吃就是看天外天的脸了。”
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好，偷偷看了看小青脸色好了很多，只当没有看见三鬼奇怪的眼神，告了个歉，几步离开了山洞。
………
一碗灵芝药下去，只用了不到半刻钟，许仙就幽幽醒来了，白素贞守在床边，又是悔恨又是紧张，竟是彻夜未眠，许仙猛地一睁眼看到她，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往床里躲去：“来人啊！救命啊！！”
其余四鬼连忙赶来抚慰，白素贞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拿帕子递给他擦汗：“许官人你怎么了，我昨日正要练舞呢，还在房间未出来，家丁就说你爬了白府的墙脚滑撞晕过去了。”
她还是和往常一般模样，许仙一把拉过自己面前的手，瞪大眼睛打量，可是不论怎么看，还是肤白细腻吹弹可破，哪有一丝一毫鳞片的触感。
顿时觉得这个世界诡异，许仙松开她的手坐在床上，茫然无措翻找自己的记忆，可是又惊又慌之下，脑子都是一片混沌，哪能想起什么来，只能匆忙赔礼：“是我不好，自从那日之后，我只当是哪里惹着了白姑娘，这才避而不见，只想着快些解释清楚，一时昏了头才干出了这冒失闯府之事。”
他毕竟是魂魄险些离体，虽然自己未曾察觉，可是此时脸色也不太乐观，加之又不能提醒，白素贞只能匆匆抚慰了几句，吩咐其余三鬼煎了中药，这才一个妖术将他迷昏，脚也不停的就要往仙岛方向奔去。
大鬼在门口等了一会了，听着里面兵荒马乱了一阵子复又安静下来，就知白素贞已经骗过了许仙，他被三鬼下了失言咒，提及他的身份一丝一毫便会失声，可又不死心，只能守在府外，想多少让白素贞打起些怀疑。
只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他早已不是当时的那人，白素贞一点疑心都未起，又怎么会深思他颠三倒四的话，只当是他为着小青三鬼急糊涂了，耐着性子应了几声，就连忙驾云东去。
大鬼目送她远远离去的背影，只觉人生无常。一千年了，她漂亮温柔知书达礼，不知背后有多少一人苦苦支撑的岁月，自己不过侥幸恢复记忆，又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与她相认，拉她白头。
………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白府了，窗外满天星光点点，小青偏了偏头，见到自家姐姐倚在床边睡着了，似乎做的梦不是很好，紧紧皱着眉头，却十分安静，动也不动，和小青的左摇右晃截然不同。
精神已经恢复多了，小青抬起手，低头蹭了蹭姐姐衣服，闻到熟悉的味道，胸口的闷疼也不那么厉害了，她才终于产生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白素贞动了动，反手抱住了小青，才微微睁眼：“你没事就好。”
小青昏睡了两天，她也两天没有睡，心里纠结的，一半是心疼一半是愧疚，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懂内丹碎裂的后果了。
她再也没有办法修炼了。失去了时时庇护的妖力，小青在这百年之内与凡人无异，会变老，会受伤，会死亡，除非成仙，获取更高一级的仙力护身，不然怕是再也逃不过生死伦常。
可是那几百年都毫无作为，现在都这样了，又怎么可能成的了仙啊。白素贞抱着小青泣不成声，几乎恨透了那个把妹妹丢下懦弱的自己。
背上被泪水打湿，小青吓得手足无措，只会跟着她哭：“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白素贞是真的伤心了，知道现在该安慰她，可是眼泪还是流个不停，抽抽搭搭的，怎么止都止不住，还好大鬼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声音就开了门进来。
递给白素贞一块帕子，大鬼叹了口气给只顾埋头哭的小青擦眼泪：“你不要哭，哭坏了眼睛以后看不清人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白素贞更是悲从心来，声音都不敢发了，不声不响的，就打湿了一块帕子，大鬼慌忙又去安慰她，两头顾不上的，只能叫了三鬼过来，让他先哄着小青。
……
三鬼还在梦里就被叫醒了，最后的火气在见着了猛擦眼泪的小青时也消失殆尽，夺过了她手里的小帕子，闷声低头给她擦眼泪：“你哭什么哭，还嫌自己身体好啊。”
他对妖内丹能带来的力量一无所知，可是见着白素贞难得这么情绪外露，又加之大鬼刚刚的劝告，模模糊糊明白了些是小青从此没有了百病不侵的身体，劝说自己好歹是捡回了命，可是还是忍不住多问：“你现在怕是不能大好了，可后悔当初没有修仙？”
小青刚醒没多久，哭也哭不了多久，迷迷糊糊就听他这么问，有些奇怪：“有什么好后悔的，你看我姐姐那么聪明，现在还不是被那些讨厌的仙刁难。”
膝盖中了名为讨厌的仙一箭，三鬼下意识冒出的火气在见到她微红的眼角时又消失殆尽，摸了摸她的头试图讲道理：“你好好想想，这个世界上哪有不付出就得到的事情，你看你现在，当时不努力修炼，现在这样除非奇迹，不然连退路都没有了。”
他的火气来的突然，小青有些懵，可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方只是变扭的在关心她而已，效仿三鬼以前的动作，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小青很认真的安慰他：“我只是生病了而已，很快就会好的，你不要太担心。”
她还是那么不懂事，可是已经学会回馈对方的好意了：“况且，我遇见的奇迹已经有很多了，就算差一个两个也没什么的。”
难得听话的样子让人心疼，三鬼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以前一点就炸的火气完全失去了踪影：“刚刚给你热了饭，现在应该能吃了，我去给你拿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内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