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七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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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夜是个名字，不只是一把剑，它曾经，还是一个魔的名字，如果时光再回溯几千年，那这就是一个足以惊天动地的名字，因为它的主人，曾经是一个魔尊。
那时候天地间是没有规则的，魔，妖，人之间所属的关系不过是猎手和猎物，不过今天你只是想了解这把剑，那就没有必要多说太多，唯一有关联的，就是它的剑身，取自于三十七夜的主骨，三十七夜曾经有过一个女人，叫常娇。
这是一个烂俗的故事，你在话本子里应该听过了不少，大致剧情可以概括成富丫头爱上了流落民间的太子，不过这是发生在一个魔身上，所以又有些变化，因为魔族的话，是不太看重血缘这种东西的，所以三十七夜的路，是更加曲折的。
可是常娇是一个十分坚定的人，她不同于一般的人类女子，她喜欢上了，认定了三十七夜，就将她族的身家性命全部都交到了他手上，为他殚心竭虑。只是就算是真太子，在往上走的路上也是不能踏错一步，更何况是毫无基础的三十七夜。
刚开始总是要碰壁的，就算三十七夜才智过人，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没人将他当成一回事。那是段难熬的日子，常娇长得好看又聪明，很容易就走了所谓的捷径。
她捏住了欲字这把刀，一个一个的陪，愣是在魔族大册上，给三十七夜睡出了一个位置。这就是三十七夜进入文献最开始的一步，不过与此相反的是，常娇再也没了记载。
当然，三十七夜不是一个好的魔尊，但绝对是一个合格的魔族，有着所有记录中魔族们如出一辙的自私卑劣，从小被抛弃的生活让他无比自卑，什么都没有的日子又教会了他紧紧的抓住一切，他在崭露头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囚禁了常娇。
很清楚那是利于自己的，却又痛恨她放纵那些日夜，直到三十七夜的最后岁月，常娇都没能再离开地下室一步，没有人知道地下室发生过什么，文献最后记录的，只是他们被发现时紧紧抱在一处，难分难舍。
………
山洞黑黝黝的，只有三鬼清亮的声音在讲述很久以前的一个故事，可惜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说书人，就算是人人都说他博学多才阅遍群书，可是他讲出来的故事也永远都没有带过真情感触的味道，开头结尾语调都是平平，恰似那句，眼见他高楼起，眼见他楼塌了，从头到尾，置身事外。
唯一的听众小青完全没有捡回一条命的自觉，养够精神就开始挑三拣四：“为什么每次你讲故事我都觉得是在念本子，听的我好困。”
只是正常的抱怨，小青并不是想得到那个答案，吐槽完就兴致勃勃打量手上的三十七夜，一点都没有因为它曾是魔尊主骨感到害怕或者厌恶，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新鲜物件：“三十七夜这个名字不好听，我想叫它娇娇。”
理所当然的口气让三鬼挑了挑眉，拍了拍小青的手好气又好笑：“我还没说送给你，你就给它想好新名字了？”嘴上逗她还不够，定了定神，他又假意伸手去抢：“捏够了就还给我吧。”
他的手修长干燥，因为是开玩笑所以并没有带多大力气，可没想到小青抱着剑偏开了身子，还一本正经跟他讲道理：“我好久以前就在梦里梦见过它了，当然是我的。”
再怎么扳道理也没用，落在三鬼眼里，她就是在故意搞事情，手转了个方向，原本打算的恶意捏脸变成了只摸了摸她有些杂乱的头发，他突然心生感慨：“要是大鬼看见你现在这样，不知道得多难过。”
习惯了他话题的瞬变，只是到底是内丹碎过了，小青略微挣扎了两下身上就失去了力气，感受到体内锐减的妖力，她紧紧抱着剑，费力昂起头摸了摸三鬼的脸，山洞特别黑，她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只能摸到微微翘起的嘴角，只当他是假装淡定，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开口安慰他：“你不要怕，我姐姐很快就过来了，回了白府就好了。”
说这话时，她俨然是保护者的姿态，完全没有注意，是谁把她轻轻松松的就抱了个满怀。
也不说破，三鬼笑着应了声，低头打量她头上小小的发圈，只觉得突然就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满意足：“既然你有了娇娇，那我改天教你剑法吧。”
小气鬼突然的转性了你还去提醒他吗，反正小青不是这样的人，既然他说了这是自己的娇娇，那这个世间，就再也没有三十七夜这把剑。
只是小青高兴的劲头很快就过了，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掉，就是不睡，强撑着想等自家姐姐过来，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才算是抗争失败，合上眼沉沉睡去。
三鬼低着头捏了捏她的手，假装没看见她欲言又止的疑问，只觉得一把剑换了这满心欢喜：“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匪报也。”
…………
在天上的云变换了快五六种颜色后，白素贞终于回到了白府。
大鬼在院子里看着炉火，听到了声响立即跑来迎接，在只看到白素贞一人之后，脸色变白：“白娘娘，老三呢！”
不问灵芝不问小青，第一句居然是问不是很好相处的三鬼，别说是白素贞了，就连闻声而来的其余二鬼都有些惊讶的看过去，大鬼却是无知无觉，见她不回，只以为是风尘仆仆没听清，赶忙又重复了一遍：“白娘娘，老三人呢？”
一直以为他们关系不好的，只是白素贞此刻也没了心情计较这些微末小事，匆匆把灵芝塞进他手里，口气有些烦躁：“问那么多干什么，许仙怎么样了？”
她的情绪不对头，大鬼定了定心神，这才注意她身后连小青都未跟回来，眼神奇怪的看了面前的白素贞一眼，大鬼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都变了：“许官人很好，老四你和老五去把灵芝煮了。”
不躲不避白素贞略微疑问的眼神，大鬼直直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发问：“青姑娘和老三还会回来吗？”
白素贞一下就僵了身子，就像个做了错事被人当场抓住的小姑娘，恍然无措扯了扯衣角，将目光移向别处。
气氛有些不对，四鬼小小心拉了拉大鬼，不懂他突然发什么疯，可是他不动，不管怎么拉都没用，再清楚不过的传递出来了一个信息，没有这个答案，他是不会罢休。白素贞反应过来了，皱起眉，直接避开了他的视线，往许仙所在的房里走去：“和你没有关系，下次不要问了。”
他们神色相似，不过是一人强撑着不撕破脸面。
一直以来，大鬼都可以说是这白府第一的聪明人，别的三鬼尚摸不着头绪，他却已经在白素贞匆匆回来的神色、来不及收起的法器，还有微微撕裂的袖口看出端倪。
奇宝所在之处，必有异兽看护。
而她孤身回来，仅仅只是衣衫略微凌乱，法器也未见血。这背后所代的，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不仅是三鬼，甚至于连小青都被她舍下了。
大鬼第一次感到心烦意乱，最初不过是他不能说出三鬼的身份，只能步步为营，想着借着这个灵芝异兽的东风，让此刻不能显露实力深浅的三鬼欠下白素贞一个人情，为此他还特地临行前误导了小青，生怕因她的稚子不忍之心抢了白素贞的机缘，也更好让三鬼心下对比，牢记白素贞此刻的恩情。
可是现在，没有用，都没有用了。
低头摆弄毛笔，大鬼想了又想，直到天色渐黑，他才苦笑出声，其实自己一开始的所有假设里，也早早就撇下了一无所知的小青。
原来都兜兜转转的，都是差不多的，他和他的小白，最终都是一去再不返。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七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