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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章 月黑风高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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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一切都是三角形的。三角形的房子,三角形的围墙,三角形的月亮,塑料袋也是三角形的。我很快就意识到这里是另一个世界,而且身处这个世界也让我变得有些不同:我的爪子不见了,我的头也不如往日那般辉煌——我瘦了,瘦到无可苗条——我成了一具骷髅,充满了生命迹象的骷髅!所幸还有一点没有变,我的身高仍旧是两米一三。

      这一夜风高月黑,三角形的塑料袋乘风而来。突然间我想起了自己原来只有14岁,并且我知道我将会迎来一场对决。真正的对决。下意识地我用左手捋起了鬓角的卷发:拉直、绷紧、手一松、发卷弹会原状。

      小巷里一片漆黑,如你所知,我是很怕黑的。虽然我曾做过一段时间的僵尸,但我仍旧是很怕黑的。我的肋骨像钢琴的琴键一样颤抖着,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我试着挪动无可苗条的腿,左腿然后右腿。真可笑,我已然14岁却刚刚开始学走路。这件事让我觉得很丢脸,如果我有脸的话。我用那只充满了骨感美右手向面部摸了摸,于是摸到了颧骨!事实证明,我果然是没有脸的,甚至连皮都没有。

      耳边响起了贝多芬的钢琴曲,但这也可能是莫扎特或者海顿;再或者,我听到的只是一些赋有节奏感的风声。于是我跟随着这种节奏感——左腿,右腿,左腿……14岁这一年总算学会了走路。在小巷的另一端,我知道自己会见到他——也许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2

      有关对决(也叫单皮)的事,还有些可以补充的地方:首先,单皮并不是在我的主观思想下所行形成的我的主观行为;这也就是说单皮这个事非我所愿,但必我所行。因为这一切的发生和其必然性都在受到历史的限制。而所谓历史又要受到时间的限制。但是这个世界的所谓时间和历史皆属宏论的东西——所有宏论的东西都要受到另一个世界的限制,也就是我们的世界。据我所知,在我们的世界里单皮的事已然存在于历史,这一点时间也可以作证。

      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时间”和“历史”并排坐在陪审团的位置上,“我们的世界”是它们的法官大人——也许我应该去做律师,但我没有律师怔,无奈我只好充当观众。没有律师所以陪审团存在的意义就变得更重要了些。“时间”和“历史”简单地商量着——同时,身兼被告和原告的“单皮”一边不安的发着呆一边对着两眼聚焦下的鼻子祈祷。在这种情况下,祈祷是毫无用处的,但显然“单皮”不这么认为。必须要说明的是:我一直、也将继续认为祈祷很愚蠢,在任何情况下它都是毫无用处的;我曾祈祷过天上掉金子,但一直以来天上掉下来就只有雨、雪、雨加雪、冰雹以及鸟屎。所以每当有人在我面前对着灯泡或者自己的鼻子做祈祷时,我就会怀着助人为乐、乐在其中的雷峰精神去制止他,并告诉它现实世界的真相——祈祷是毫无用处的。可是“单皮”是被告,是原告,而我只是观众;“单皮”在对着它的鼻子祈祷,而我必须尽到身为观众的义务——保持安静。基于以上原因,对于“单皮”的祈祷我只好视如莫见、置之不理;我觉得这是一种纵容。审判的结果和以往大致相同——实属意料之中——“我们的世界”以法官大人的名义、按照陪审团“时间”和“历史”的意愿宣判“单皮”为宏论系列。如你所知,所有宏论的东西都要受到另一个世界的限制,也就是说,单皮这个事儿也要受到这种限制,也就是我们的世界的限制。

      正如你所知,在我们的世界由我们书写历史,而在这个世界我们只是在复制历史。

      关于单皮一事需要补充说明的还有一点:单皮必须由两个人合作完成。

      3

      这条胡同鲜有人走,不过骷髅到是偶儿能碰到几个。这不眼前就有一个;看上去它好象是朝我来的……冥冥中我有了一种预感,我觉得它就是我的“合作伙伴”。

      在遇到我之前它只是一具骷髅,在遇到我之后它仍旧是一具骷髅,也就是说,我的存在对它而言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当然,这只是暂时现象。

      那具骷髅的头发很长、质地很好,只是疏于管理,显得乱糟糟的——就像荒了五年的草坪,我是说三个月前——如今更像是经年闹鬼的乌鸦巢。

      ——乌鸦颤抖着爬出鬼巢,它的脸色惨白,目光呆滞,就像是见了鬼。另一只乌鸦飞了过来关切地问它发生了什么?此时,乌鸦害怕极了,它不敢说,甚至不敢回想。另一只乌鸦继续殷勤关切着,大概是因为这种关切表现得实在太假,所以乌鸦听烦了,所以乌鸦决定一吐为快,说出心中的恐惧以及鬼巢中一切惊悚诡秘的内幕,它的声音和身体一样不住地颤抖着,它说:哇,哇,哇……

      如你所知,我的“同伙”一直都叫做那漂;所以就是这么突然的长头发的骷髅有了名字,如你所知,它就是那漂。

      那漂拎着斧头企图与我“合作”。那斧头十分锋利,渲染着杀意。我盯着斧头的刃,想象着那样锐利的刃劈在身上的感受——也许,就像是理发。我的肋骨对脊柱说:这就像是理发!于是脊柱开始咯吱吱地抖动起来,因为它没理过发,不知道那是怎么个感觉;无论人还是骷髅对未知的事物都会存有一定的恐惧。当然,关于理发这个事儿,肋骨也从未体验过……总之在它们看来,理发是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我朝四下看了看,想找件应手的兵器——和那飘披散的头发不同,这条胡同“管理”的很好——我只找到一根牙签。

      事实上牙签这东西也是很锋锐的。

      关于斧头和牙签有必要说明一下:首先,它们不属于宏论系列,所以它们不受“我们世界”的限制;其次,是否属于宏论系列并不是由你、或者我说了算,而此时法官大人正在补眠。

      我拿起牙签和斧头比较了一下,发现斧头比牙签长、比牙签大、比牙签沉、比牙签坚硬而且更锋锐。所以,出于一种明智,我放下了手中的兵刃——我输了,输的毫无借口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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