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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里迷香《一》 ...

  •   十里镇是个小城镇,每家每户都是知根知底的。在十里镇,时光都停了下来。安秀趴在自家老旧的收银台上,落了浮灰的窗台上加菲正呼呼大睡。

      一个月前,她收到了一封来自十里镇的书信,皱巴巴的信封说明了它的辗转多时。安秀拿着信,终究还是没把它丢进垃圾桶。安秀看完信,便去向经理辞了职,,回到出租屋收拾了行礼,然后登上了火车。

      安秀对父亲的感情是淡漠的,她的母亲在她记事前就出车祸死了,肇事者当场便逃之夭夭。安秀的父亲自此一蹶不振,安秀是在毒打与咒骂中长大的。安秀的家境是贫寒的,靠祖传的客栈勉强度日。

      安秀考上大学那年,不仅是他父亲连十里乡亲都不同意安秀去外“抛头露面”,没有人愿意借钱给安秀上学,他们希望安秀呆在镇里结婚生子,他的父亲甚至和乡亲商议将她绑了嫁人。

      安秀逃出了十里镇,拼着一口气受尽磨难,最后还是顺利毕了业。她在写字楼里工作了两年,安秀将微薄的薪水存起来,期待着某天能和另一个人凑够一套房子的首付,然后平淡一生。灰暗的童年连同落后的十里镇都被她封存。

      然而唯一亲人的去世还是撕开了过去的封印,安秀回去的时候,她恨了小半生的人已经入土了大半月。那一刻,仇恨随着泪水一起流逝,只留下无尽的淡漠。她父亲给了她痛苦和仇恨,如今他走了,除了给安秀留下一行泪水和满身伤痕,还有一家客栈。

      一介小白领一跃成为老板娘,安秀兴致来了也会在心里自嘲。安秀每日也就是趴在收银台上上网睡觉。十里镇的网路也是不好的,经常时有时无,可以说,最让安秀不能忍受的不是寂寞而是断网!

      “尼玛啊,玩个黄金矿工也能断?!”安秀哀嚎着摔了鼠标,崩溃的趴在收银台上生无可恋。一道阴影遮住安秀的身子,“老板,住店。”猝不及防的清音让安秀意外的抬头,年轻的小哥长着极清俊的脸,身材修长。比电视上见过的所有模特都不遑多让,安秀一时间愣了。小哥敲了下柜台,将身份证放了上去“我要住店。”安秀回过神,拿起身份证登记。路子寒,八五年,脸居然嫩的跟大学生似的!

      “好了么?”

      安秀抬起头,再次确认这小哥的脸嫩的要掐出水,“你要住多久?”小哥道:“不确定,断则一星期长则一月。”安秀笑魇如花,“每天八十。”那人干脆的付了一星期的钱。

      安秀找完钱,拿起钥匙站起身,小哥沉默的跟着她上楼,安秀这才注意到这人身后背着一个极大的旅行包,她直言不讳道:“十里镇穷乡僻壤,你是来旅游的?”路子寒看了她一眼,“别人做生意都是往好处夸,老板娘这样不怕没客人?”

      安秀笑了,“夸的再好,客人也不是傻子,骗得了一次能一直骗么?”路子寒淡淡道:“摄影。”

      十里镇虽然偏僻落后,却是山明水秀,比起国家五A景区也不差。总有一些人喜欢来十里镇旅游。像路子寒这样的摄影师也不少,安秀的主要客源就是他们。

      两人上了二楼,安秀推开楼梯口最右侧的房间,“就是这里了。”路子寒走了进去,古色古香,“房钱不值这房间。”安秀推开木窗,阳光顷刻洒了进来,“是优惠。”路子寒将旅行包放在木桌上,“三楼也是客房么?”

      安秀回头笑了笑,“那是我住的地方。”路子寒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还挺傲呐,安秀笑道:“不打扰你休息”

      安秀下了楼,趴在收银台上闭目养神,过了会,一阵提示音响起,连上网了吗?安秀睁开眼,系统提示收到一份匿名邮件,安秀点开,是一张落日长河的图片,晚霞居然是猩红如血的颜色,铺天盖地的血色生出诡异的艳丽。安秀捂住嘴,她仿佛嗅到了血腥气。谁发的恶搞邮件?!安秀有些愤怒的点了下关闭窗口,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关不掉!安秀无济于事的疯狂点着鼠标,在网络离我而去的今天,电脑你也要抛弃我吗?!心酸不已的安秀突然瞥到电脑右下角,整个人僵住了.根本没有没有网络。

      那这邮件是怎么发过来的?!安秀盯着血腥的晚霞,心里陡生寒意,她手忙脚乱的拔掉了电源,猩红无尽的霞光依旧霸占了屏幕,仿佛在嘲笑安秀。安秀有些脚软,晚霞开始流动,滴滴鲜血渗出屏幕,很快变成溪流一般的血河,血液漫过安秀的脚面,爬上她的小腿。腥腻的气息让安秀几欲窒息。

      “阿秀啊,阿秀。”空洞沙哑的声音呼唤着,安秀颤抖着转过身,七窍流血的男人对着她咧开一个残酷的笑,“爸爸终于找到你了。”

      “老板?醒醒。”安秀睁开眼,一只苍白的鬼正趴在她面前,“啊!!”,“啪!”杯子被碰在地上摔成碎片,

      鬼被被安秀狠狠推的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在地上。安秀清醒过来,这才发现“鬼”是自己的住客,她急忙起身,“抱歉,冯先生,我睡迷了。”

      “嘻嘻,老板你可是吓到我了,做噩梦了吗?”娇柔的声音插了进来,安秀循着声音望去,“是啊,不好意思了。”一个长相可爱的女生亲密的搂着一位男生,身边有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看起来是同行人。

      中年男人面带忧郁的摇了摇头,沉默的回到了房间,安秀看见他手里提了一份盒饭。对于这住客的沉默寡言安秀已经习以为常,毕竟艺术家总是异于常人的。

      “老板,我们要住店。”这次是那个高大的男生开的口,安秀开始登记,笑道:“学生?”女生笑嘻嘻道:“我们是z大的,暑假来玩啊。”

      “十里镇风景不错,你们可以好好玩。几间房?”安秀问道,一直沉默的男生道:“两间。”女生笑着亲了男生一口。话一出口,安秀就知道自己问了句蠢话,她脸色微红的掏出两把钥匙,“二楼左侧两间,旅行愉快。”

      安秀安顿好三位新住客便锁门休息了,三楼只有她一间房,里面的摆设至今透露出典雅精致,她的爸爸曾夸耀说这是专门给明代的一位贵族小姐准备的住房。一月前,安秀不过是蜗居的打工族,如今却坐拥豪华套房。真是世事变化莫测,安秀躺在柔软的红丝被上,睡意再次袭来,明明刚睡过,可她就是抵挡不住睡意,她昏昏沉沉的陷入梦乡。

      安秀又醒了,空气中的潮湿仿佛都化为她胸前的无形的巨石,压的她喘不过气。下雨了吗?安秀头疼的下了床,想要倒杯水喝。她打开窗子,月光洒了进来。

      原来没有么,那夏天夜间的空气怎么这么潮?安秀皱起了眉,很快安秀不再想,她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头顶突然滴落一点冰凉,瞬间凉透了她的五脏六腑,安秀被惊的噎住了嗓子,“咳咳!”

      她立刻退后几步,“嘀嗒。”月光的照射下,桌面被浮动。安秀凝眼一看,桌面上居然积了小半片鲜血!

      她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奔到门口开了灯,冷光亮起的那刻,安秀被刺的闭上了眼,心脏咚咚乱跳。她竭力安慰自己要冷静,然后缓缓睁开眼,原来是沉褐色的水,水中还有沉褐色的渣子,看来是剥落的红漆,虚惊一场的安秀看着头顶,可为什么会漏水?她并不想碰那东西,她觉得脏,非常脏。其实不止是桌子,家具上都已经被潮气阴出了细密的水珠。

      安秀转身想要继续回去睡觉。“呲呲。”灯突然灭了,安秀觉得空气中的潮气陡然重了。她的心又开始跳了,她慌忙摸索到床头柜,找出自己的手电筒,光柱出现,照亮了小片雾气,房间不知何时已经被白茫茫的雾气包围了。雾气很冷,安秀不得不哆嗦着穿上外套,然后她立刻朝门的方向走去,原来短短十几步路,现在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鬼打墙。安秀心中浮现出这三个字。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吚吚哑哑的哀怨之声飘入安秀耳中,戏音飘渺却又仿佛近在身侧。

      安秀要被吓疯了,浓雾中隐约露出一位红色身影。“咚!”安秀撞倒了椅子,向影子的反方向跑去。影子虽然移动的极慢,却可以看出离她是越来越近了。安秀突然想起老人曾说鬼打墙只要扶着墙走就可以出去。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安秀立刻摸上了墙,水珠立刻沾湿了她的手,她闭上眼,脑中勾勒出记忆中的路线。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声音极近,安秀被身后寒气冻的发颤,余光瞥见一节枯枝的干尸手伸向了她,此刻她终于摸到了门,喜极而泣的她拼尽全力的推开门,闪身跑了出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丝毫不像体育不及格了十二年。

      安秀埋头向楼下跑去,“咚咚”的脚步声震天响,她猛地撞到了极坚硬的东西,“啊!”安秀被疼出了生理泪水。“你可好?”声音陌生而清冷,安秀立刻知道了是谁,两只手扶住了安秀,安秀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路子寒俯视着涕泗横流的安秀,“有这么疼吗?”

      安秀丝毫不觉的丢脸,她抓着路子寒的手臂,仿佛这是自己的救命稻草,“有鬼!”谁知路子寒面无表情:“哦。”安秀:“……”我是说真的!你这是什么意思?!然后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虽然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是我想去上厕所。”一位穿着睡衣的男生神色尴尬的站在走道。后知后觉的安秀立刻推开路子寒,后者淡定的站着。男生尴尬道:“老板我房里马桶坏了,还有厕所么?”安秀道:“一楼左拐,是专门的厕所。”男生立刻走下楼梯,冲着一楼厕所狂奔而去。另一件房门也开了,男生走出了一看,“发生了什么?”安秀强笑道:“做噩梦了。”男生点点头,关门回房,依稀可以听见女生的抱怨。

      安秀则垂头,尴尬欲死,一个女人大半夜往一个帅哥怀里扑,还说有鬼。不是神经病就是想钓凯子!鬼才相信有鬼!安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其实……刚才我是给你开玩笑的,呵呵。”

      路子寒淡淡道:“嗯。”说完将腕间的一串手链取了下来,“这个给你。”安秀接过,手链是乌木珠串联而成,圆润沉敛,淡淡的沉香飘出,安秀心神一清。“不用了,这是什么做的?改天我去淘宝买一个就好。”话落,路子寒看了她一眼,“西天大雷音寺前的万年乌檀木,千年前曾获佛祖亲自点化。”安秀:“……”

      安秀沉默间,路子寒已经将手链系在了她腕上。“不行,这太……贵重了。”安秀欲解开手链,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解不开。路子寒转身想要回房间,安秀一把拉住他,“为什么我解不开?”路子寒道:“这世上除了我谁也解不开这链子。”安秀呆了,路子寒走到门前,停下了步子,回头看着安秀,“记得还我。”然后啪嗒一声合上了门,徒留安秀风中凌乱。

      上完厕所的男生看见安秀,意味深长道:“老板,我都懂的。”然后想了想又补了句,“麻烦你明天找人给我修一下厕所,晚安。”说完就回到了房间,“啪嗒。”关门声再次传来。生无可恋的安秀只想说:什么鬼?

      最后安秀还是没敢回房间,一个人窝在空房间里睡了一晚,说来也怪,这乌檀链触肤即温,安秀窝在沙发里安稳的睡了一觉。第二天,安秀发现自己光荣的发烧了,看着体温计上的38度4,安秀心中千万草泥马奔腾而过,这都什么事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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