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未然々悠雪

6、完美的微笑 我叫祈然，

　　我叫祈然，他叫钟子越。

　　我在芬兰，他在中国。

　　我早餐吃面包牛奶，他喝豆浆吃油条。

　　我晚上睡觉时，他刚刚起床。

　　我们在地球的两端，相隔着黑夜与白天。

　　三年不见，他打的第一个电话是说他的婚期，和晴容的婚期。

　　和一个不能辜负的人的婚期。

　　站在芬兰机场，北上拉着两个大大的旅行箱，
　　我走在前面，双手空空如也。宛如我现在的世界。
　　捏了捏拳头，转身对北上做了个鬼脸。
　　北上脸上的笑容很温暖。
　　我转身咽掉眼中的眼泪。
　　现在的我就如芬兰的冰雪，害怕温度。

　　北上跑上前几步，“祈然，真的要回中国了么？”
　　我抬头瞪了北上一眼：“芬兰这么冷，你还真想让我待在这种冰天雪地的地方啊。”
　　北上嘿嘿的笑了两声：“祈然，你瞪人的时候眼睛比较大。”
　　我继续瞪他。
　　北上又嘿嘿的笑：“对，多瞪一瞪眼睛，说不定你那眯眯眼就。。。”
　　忽然想起，以前和子越看相片，
　　他说，“祈然一笑眼睛就是一条缝嘛。”
　　“喂，祈然你笑的时候看的见我么？”
　　我故作认真的说：“都是一条缝了，怎么还能看的见。”
　　他说：“那可不行，以后笑的时候要睁大眼睛。”说着，还瞪大眼睛笑。“就像我这样。”
　　看着他怪模怪样的，忍不住哈哈大笑。
　　子越按住我说：“祈然，知道最完美的笑容是怎样的笑容么？”
　　我道“不知道。”
　　子越认真的说：“露八颗牙的笑容。”
　　我露了八颗牙齿，然后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子越就算是相隔很远很远，我看不见你，我也能感觉得到你。”
　　我把手捂上子越的眼睛：“子越，你能感觉的到我么？”

　　微笑莫名的出现在脸庞，我抚摸着微弯的嘴角，心里却更加酸楚。

　　帮北上拉行李箱。
　　他拍掉我的手，眯着眼睛说：“怎么？想抢生意啊？”
　　我拍了拍双手，摆出不屑的姿态：“小六子，快去存行李吧，。”
　　北上立刻喊了一声“喳，太后” ，顺便摆了个自以为完美的奴才式笑容。
　　我心里暗道，这小子，真是配合啊。
　　“北上，你知道完美的笑容是怎样的么？”
　　“你说吧。”
　　“是露八颗牙的笑容。”
　　北上想了想说：“是上八颗还是下八颗。”
　　我看着北上戏谑的双眼，心里暗道：这小子还真不配合啊。
　　然后，北上做了个露下面八颗牙的丑样子，徜徉而去，
　　我呆在了原地。
　　真是难看啊。

　　走上飞机的之后，北上问我：“你有没有祈祷过这次飞机出事。”
　　我愣愣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怎么说死都不能害了一飞机的人啊。”
　　“自杀的还真有公德心。”顺着北上的眼光，我也看着窗外的云朵。
　　浮云。
　　微笑。
　　我还要回去参加子越和晴容的婚礼。
　　微笑。然后试着露出八颗牙齿。

　　很多年以后，我问北上那时为什么这么问我。
　　北上说，“那时我想，如果我们乘坐的飞机出事，能够一起死，或许也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