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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蓦然回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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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剧组大家都熟悉了之后,只能说,关系好的越发好了,关系差的也明目张胆显露无疑了。
剧中有个女配,是秦玉关的远方表妹,就是常见的炮灰人设,孤女白莲花。在边关时期前来投奔秦玉关,费尽心机想要嫁给他,还把楼兰当做假想敌排挤。楼兰烦不胜烦,就设了几个计,叫秦玉关的一个心腹对表妹一见钟情,又叫府中丫鬟给表妹洗脑,京中有个钦定的千金小姐做正室,表妹只能做小,有一个娘家给力的正宫娘娘,即使是给秦玉关做妾,也不是那么舒服的。但是秦玉关那个心腹就不一样啦,心悦她,有前途,还仰仗秦玉关,哪里敢对她不好。于是表妹就半推半就嫁了那个心腹。
饰演这个女配的叫张乔筠,大概有二十五六岁了,也没有过什么正经作品,说不上都是龙套,但多是戏份不很多的配角。简而言之,年龄大了,还没什么大发展。
奇怪的是,她就是看夏晨星不顺眼。按理来说,这里的女明星论咖位杨梅第一,论戏份杨梅第一,论收入还是杨梅第一。夏晨星就不懂了,她对杨梅毕恭毕敬,对夏晨星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搞得夏晨星烦不胜烦。光是在洗手间听到张乔筠向其他演员说她的小话这种事情,夏晨星都撞见过不止一次了。
什么被包养,为上位不择手段一类的话,夏晨星都听烦了,懒得跟她计较,也不愿意作为个半新人就在剧组闹事。
直到这一天,杨梅和夏晨星一起去化妆间补妆,站在化妆间门外结果听到了两个人的名字。二人不约而同停了步子。
里面的都是些配角小演员们,因为被张乔筠针对惯了,现在夏晨星简直一下就能分辨出里面哪个声音是张乔筠的。
就听见张乔筠在那儿讲:“要我说啊,咱们这个剧组,我觉得最会逢迎的,就数夏晨星了,装什么活泼天真劲儿,内里手段一套一套的。”
一个声音接道:“真的啊?筠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就说,当初听说谭思思郝古儿都想拿这个剧的女二,怎么就让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拿到手了呢。”
另一个声音:“就是呢,要说没有猫腻谁信啊。”
张乔筠冷笑:“还有别的呢,你就瞧现在她勾得苏暮归那个殷勤样,苏暮归连杨梅看不上了,天天跑去跟她腻歪一起。那天我还听导演跟苏暮归说,他们拍花絮以后要放出去宣传,现在他和苏晨星的拍了好几组了都,结果跟杨梅的还一组都没,叫苏暮归多跟杨梅互动一下。只能说真是厉害了!”
其他人惊讶:“啊?!这么夸张啊!”
张乔筠嘲笑道:“苏暮归现在怕是连杨梅都瞧不起了哦,眼里心里就只有那个夏晨星。腻歪死了。”
有人“展望未来”:“就这花絮播出去,苏暮归那群女友粉怕是能骂到她退圈。”
在外间顿了片刻的两人都很尴尬……
杨梅对于里面这群十八线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很不满意,更是气愤她们拿她和夏晨星比,结论居然还是她比不过夏晨星。
而夏晨星呢,一般来说这种事她是懒得在意的,可是现在还有杨梅的存在,如果她不做点什么吧,就怕杨梅觉得她很享受别人嘴里认为她压过杨梅一头,而且话里还涉及到苏暮归,不澄清会有她愿意传绯闻抱苏暮归大腿的嫌疑 。
杨梅倒是很快调整了情绪,转头歉意地轻声道:“不好意思啊晨星,我忽然想起来我要找我经纪人谈点事情,你自己进去补妆吧,我先走一步。”
说完不待夏晨星反应,自己先走开了。
夏晨星松了一口气,看她走远了,才抬手敲了敲虚掩的门,打了声招呼再推门进去。里面的小明星们一看话题主人公都来了,也都不敢再说些什么,作鸟兽状散了。
人红是非多,资源又招人眼。
夏晨星现在处于上升期,和一线比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她的优势很明显,年轻。现在的一线,年轻些的都已经二十八九,比如杨梅。即使妆化得再漂亮,五官再好看,打扮得再年轻,接的角色再小女生,单看也许不觉得,然而和这群二十岁的、脸上满满胶原蛋白的小姑娘们站在一起,还是多少能看出岁月的痕迹。另外,国内虽然演员众多,但是真的出人头地的还是寥寥,一年内如果有二十部电视剧电影大热,怕是其中十八部都是观众们已经熟悉了三五年的面孔,审美开始疲劳了。这时候,正是需要新鲜血液的时候。
只能说夏晨星很狗屎运地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而那些不幸的,出道这么多年得不到赏识,被大花们的风头稳稳压过,艰难夹缝求生前途却几乎已经注定无望的底层小明星,看着她这种幸运儿心里会有多不爽,也不难想象。
而张乔筠也只不过是一个代表而已,一个情绪外露得厉害的代表。
今天这一幕戏,恰巧是两个人的对手戏。
将军府上没女眷,表妹一来,秦玉关就干脆拜托表妹打理内院之事。
楼兰自然也是内院众人之一。
表妹对秦玉关有遐想 ,所以对出现在秦玉关周围的,十岁以上四十以下的女人,实行三光政策。她认定楼兰是秦玉关救回来的,将军府不养闲人,就安排楼兰做些粗活,希望能把她磋磨得又丑又邋遢,让秦玉关看她一眼就倒胃口。
初初只是试探,后来表妹看楼兰并不反抗,便打水劈柴,洗衣做饭,想到什么就让她做什么。
只是可惜,楼兰在将军府,并不单单是个借住的孤女身份。
在一次夜里,秦玉关与众将分析形势时,再次请来楼兰。楼兰虽是女子,但她对蛮族情况的了解和对行军打仗的见解却十分大气,久而久之,这种私密的小型讨论就会请来楼兰参加。
楼兰在地图上指指点点时,本来纤细嫩白的手指却伤痕累累,在众将离开后,秦玉关一问,才知道他表妹对楼兰的苛待,顿觉十分不好意思。第二天白天特意遣贴身侍女去嘱咐表妹好好待楼兰。
表妹万万没想到,咬人的狗不叫,楼兰要不就装哑巴,要不就直接一状告到表哥面前了。顿时气势汹汹地带着人来到楼兰的院子。
楼兰有点头痛地看着芙蓉面上怒气未消的表妹,心想,知道她傻,但不知道她这么傻啊。
正常的后院女人哪个会在自己男人的底盘暴力打伤刚刚才对男人撒娇示弱过的情敌啊!自己懒得和这种心眼小如针尖的女人纠缠,只想过个安稳日子,没想到迂回了一下讨来的说不准就是一顿打!
心里想着,那边厢表妹已经走到近前。指示她带来的人把楼兰制服按住跪下,表妹的贴身侍女更是粗鲁地一把抓起楼兰地头发,逼她抬头。
“好啊你个小蹄子,居然敢跟表哥告状!”表妹显然是满腔怒火憋都憋不住,什么淑女仪态都绷不住了,叉腰冒火的形象宛如一个大茶壶,还是水刚沸的那种,“勾引得表哥一个劲儿为你说话,能耐了啊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我表哥可是秦将军!你给他提鞋都嫌你身份低!不是所有的麻雀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掂量掂量自己,别枝头没飞上去,先被逮去做成盘菜了!”
楼兰冷笑,老子好歹还是个公主呢,虽然亡国了吧。居然被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毛毛官的女儿指着鼻子嫌弃身份低。简直虎落平阳被犬欺。
表妹看她神色间的不忿与轻蔑,更是心头火气,想也不想地扬起手就是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片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几秒后,还是副导演最先反应过来,大喊道:“张乔筠你干嘛呢!”
刚刚热血上头图一时爽快将这个耳光假戏真做了的张乔筠,倒是有些反应不过来,无措了两秒才借口道:“不好意思啊的导演,我刚刚一时入戏太过了忘了收手。哎呀晨星妹妹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啊,疼不疼?”说着还佯作要扶她起来。
不是故意的才怪了。
夏晨星冷冷瞥了她一眼,根本不接她这唱念做打俱全的一套,拂开她的手,自己去场边吩咐助理找冰冷敷了。也没人注意到一旁的杨梅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热恋期的人,分开后每时每刻都会在想念。
这晚两人视频的时候,以沈衡的火眼金睛,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的左脸怎么有点肿?”沈衡皱眉。
“咦?有吗?你看错了吧?”夏晨星汗毛炸起来,她明明很认真地上了妆,“可能是我水喝多了有点肿?”
沈衡眯着眼睛看她,看得夏晨星差点招架不住要坦白从宽的时候,沈衡反而笑了笑,一带而过:“可能吧。”
夏晨星偷偷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不是不想要自己的爱人怜惜自己。
只是知道,自己被欺负了,他会比自己更恼火和难过。
也许在所有人眼里,她都是两个人中不懂事不知分寸的那一个,然而她对他的爱护之心,绝不比他对她的少。
两个人就像老夫老妻一样说着生活中琐碎的细节,却不觉无聊。
看着视频里闪过的一个白色影子,夏晨星惊奇:“咦,这么晚了粽子还没睡觉啊?”
“睡了一会儿又起来了,大概是饿了。”沈衡一边回答一边给粽子的饭盆里舀了一勺狗粮 。
“它没吃晚饭吗?”
“吃得少。”
夏晨星急了:“他胃口从来很好的,是不是病了!”
沈衡无奈:“我把他的鸡胸肉、鸡蛋和零食都先断了,他不爱吃没佐料的狗粮。”
“你干嘛虐待他啊!”
“他需要减肥 。”
“他才不胖!”
“晨星……我上周带他去剪毛,他又重了一斤。肥胖对他的骨骼不好。再说了,我们买的狗粮里面蛋白质含量很高了,肉的比例也高,他不需要吃那么多的零食。”
夏晨星还是心疼,隔着手机安慰粽子:“宝贝儿乖啊,等妈妈回家带你吃大餐,不跟这个坏人一般见识!”
沈衡笑着摸摸毛茸茸的狗头。
“沈医生我跟你讲啊,今天我在外面遇到一只贵宾,和粽子小时候特别像,摇头摆尾得特别可爱,而且性格也都是活泼亲人那类型的,我跟它玩了好久。”
“还是小心些,别被抓伤了。”
“嗯嗯。哎对了沈医生,我看魏贤的朋友圈,你们科室新来了一个年轻女医生嘛?听说跟你关系还不错?”尾音带着浓浓的醋味。
“嗯,姓吴,名叫静雨,画堂人静雨濛濛的静和雨。”沈衡见她吃醋,反倒心情不错,“是世交家的孩子,在BCU的时候也是我学妹,所以比较熟悉。”
夏晨星更醋了,气哼哼道:“哎哟,学妹!古往今来,师兄学长跟什么小师妹小学妹的,就没有过清清白白的!”
沈衡笑出声来:“你微博底下天天有人喊着女神女神,怎么这点自信都没有?”
“我怎么没自信啊!我就是怕某人眼光差!”
“是啊,看上了个好吃懒做还爱撒娇耍赖的小猪,眼光是不怎么好。”
夏晨星心里甜滋滋的:“那也是最漂亮的小猪!”
沈衡逗她:“是啊,漂亮得很,可惜就是有点傻。”
“咱们家有一个天才就足够了!总要给你发光发热的余地。”
“以后生了孩子随你可怎么办?”
夏晨星脸爆红,还是嘴硬反驳:“随我多好!超可爱!”
沈衡忍不住想,如果将来他们的孩子随她,一个小豆丁,说话总是在撒娇,爱赖床,爱捣乱,喜欢垃圾食品,讨厌吃绿色蔬菜,动不动就眼泪汪汪装可怜……
沈衡当机立断:“还是像我吧,多一个人帮我照顾你不好吗?”
夏晨星“嘿嘿嘿嘿”傻笑着在床上直打滚。
这倒是两个人交往几个月来第一次谈及孩子的事。
当初夏晨星只是一次意外遇到了当时还在急诊的沈衡,似乎是一见钟情,之后她就想方设法把自己弄病来“偶遇”沈衡。
一开始沈衡真的很困扰,倒追他的女孩子不是没有过,但是这种孜孜不倦纠缠他的女孩子,这还是头一份。
只是慢慢的,从一开始的困扰和哭笑不得,到习惯了她的叽叽喳喳,后来更是期待,不知道她还能脑洞大开想出什么法子生病。沈衡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接触得多了,对夏晨星的印象也不再是肤浅任性的小女孩。
她很真,想要就去争取,喜欢就去追求,不是没有矜持和胆怯,但是每次的要紧时刻,她又不知从哪里能重新鼓起勇气。这是一个很有朝气和活力的女孩子。
沈衡一直以为,自己可能会一直单身,然后家里就会安排相亲,于是顺其自然地娶一个长辈喜欢的温柔娴淑善于持家的女孩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万万没想到,会一头栽在一个截然不同的女孩子身上。
沈衡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确定是不是由感动量变达到质变产生了感情。他只知道,他能看见她说话时眼睛里的光,看见她咯咯笑时唇边小小的酒窝。他能记住她笑时的模样,并不时放在心里打磨。他能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以及她说话时的神情。从想靠近,到离不开。蓦然回首,忽的发现,自己已有了软肋。
沈衡想,他真是个幸运儿。
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他拒绝了她她却仍旧没放弃。
待他终于看清自己的心意时,她还在。
他在美国曾参加过很多婚礼,教堂里的宣誓,严肃而圣洁,他却一直只以为那也仅仅只是形式而已。
而如今他终于明白,那每一句话里都蕴含着的感情。
——你愿意在这个神圣的婚礼中接受她作为你合法的妻子,一起生活在上帝的指引下吗?你愿意从今以后爱着她,尊敬她,安慰她,关爱她并且在你们的有生之年不另作他想,忠诚对待她吗?
他当然愿意。
真好,以后的每个夜晚,都能和爱的人面对面,说一句晚安。
“晨星,我好想现在就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