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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 雪竹 一陂春水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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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雪竹
一陂春水绕花身,花影妖娆各占春。纵被东风吹作雪,绝胜南陌碾成尘。——题记
“我叫雪竹。”
薄而轻的红唇微微抿起,露出漂亮的弧度,温润清秀的眉眼,无一不使人觉得舒服。越是看得久了,便越是觉得温润秀气,如杏花般的白皙、细嫩。
“红褛,他是谁?”客人无一不好奇,纷纷打听。
“他?如他所说,叫做雪竹,今天起便是小楼的人了。”红褛垂眉,微微笑道。
“雪竹?那什么时候上台?”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日子早着呢!他现在的身子弱,还经不起这折腾,过个三四月再说吧。”红褛边将雪竹拉至身后,边说:“各位好好备着银子,到时便等着大家光临了。”
两人走了许久,众人依旧在谈论着。
“这雪竹虽不及那月玄妖媚,可也清秀无比,不定有一番滋味呢!”
“这话对极!可是,就以你这副尊容,也见过月玄么?”
“怎么没见过!可知这仅仅一面,花掉了我多少银子!”
“多少?”众人问道。
“怎么也够买半个城池了!”虽是夸大的说法,但也离事实相差不远。众人知道,于是纷纷附和。
“天啊!红褛也够狠的!这月玄再怎么是红褛的宝,价也太夸张了!但愿这雪竹的价能低些。”
“洁白柔弱,雪也;温柔圆润,竹也。秀气温润,雪竹也!”不知是哪家的官宦子弟吟颂道。
“春雨!春雨!”雪竹出了大厅,便跑到后院,四处张望后,发现了花丛中纤巧的身影,便叫着跑了过来。
“雪竹?”花丛中的人听见叫声,立刻站了起来“怎么样?还适应么?”
“还好,你不是也在嘛。”雪竹扬起大大的笑容,示意着“心情很好”。然后微笑着抬手将春雨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说:“总会有一天,我赚够了钱,离开这里,与你幸福地一直生活下去。”
“…………嗯,我承诺你。”
沉浸在美好未来里的雪竹,并没有发现怀中春雨眼眸中那一瞬即逝的犹豫。依旧幸福的笑着,绚烂如雪。
雪竹与春雨的相遇,可以说是“天作之合”、“一见钟情”。
性格相似,爱好相同的两人,在书斋一见,便再也舍不下了。
谈书、赏画、论诗、观景,一切的一切,一拍即合,仿佛千生千世的眷恋,在一瞬间爆发出来。那是像蜜糖一般温暖甜蜜的幸福。
那是春雨最幸福的日子了。
尽管他们不富有,可幸福也不是金钱可以买来的。
那年秋天,他们去到了姻缘山上,满山遍野的枫树,金色的光芒似乎比金子还要灿烂。遍地的野果,甜腻无比。春雨第一次忘记了自己所执著的一切,跟雪竹在这梦幻的天地中永生。
也正是因为他们性格爱好的相似,雪竹从开始到结束,始终未曾注意过春雨最想要的是什么。直到一切都已经结束。
雪竹慌张地赶到红褛的住处,也不管门外侍童的阻拦直直冲进房中。张口便问:
“红褛!春雨呢!”
“本来还打算找个人去叫你呢,这就来了。”红褛端着一杯茶着一件浅色的长衫,脸上的妆很淡,看来是刚起来不久。又或整晚没睡。背后站着雪竹仅见过一面的男子——月玄。
尽管面无表情,尽管只见过一面,雪竹仍觉得这个头牌妖艳无比。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像大海一般深沉,似乎无论投下多少巨石,也仍旧波澜不惊,平静如冰。
“昨儿已有人将春雨赎买走了。”红褛开口,打断雪竹的视线。
“谁?是谁?!春雨怎么会答应?她怎么可能答应?是不是你强迫她的?你不是答应过随我们自愿的么!”雪竹用力摇着红褛,双手颤抖着。
“她是自愿的。”红褛平静地开口,任由眼前的人双手失力地垂下,冷眼笑着说。
“难道我在你们心目中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既然答应过你们就绝不会反悔。”顿了顿,红褛轻声叹气道“那人是当今丞相的大公子……赫连藏野。”
一瞬间,空气似乎略停顿了一下。
红褛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跟春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却一点也不了解她。她这一生多苦多难,倘若不是家境贫穷,也不会被父亲卖到这儿来。你想,她还会愿意过穷苦日子吗?她要的是钱,是地位,是绝对无忧无虑的生活。而这些,你都不能给她,你只能给她无用的爱情。”红褛看了看呆住的雪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也只能徒然地发出无声的叹息。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三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眼泪顺着洁白的脸颊流下来,许久没有说话的人颤抖地开口:“难道,这世上就只有钱么?感情,感情难道不能克服一切困难的么?承诺,春雨承诺过我的!”
“可以啊,但不是所有人的感情都可以的。而且,承诺从来就没用。”红褛轻笑道“人啊,就是这样,总是冠冕堂皇地说着一些自己永远不能兑现的承诺。在别人面前像蜘蛛,用语言编织着华丽却极易破碎的名为‘承诺’的网,用网把别人一圈一圈裹的使人窒息,等到别人看清楚想明白挣脱承诺的网时,人却早已逃之夭夭了呢!所以,这些承诺的信任价值就消失了。承诺这东西,其实是用来掩饰自己,欺骗别人的。这些事,我看得太多了,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在我面前演这一出苦情戏了,好好看清楚吧……”
“红褛。你说太多了。”月玄突然开口,止住了扶在桌上轻蔑地笑的红褛。
冰冷的声音,如本人一样。
“算了。”红褛抚额坐直“你若不甘心,就去找她吧,亲自问个清楚,看看她愿不愿意再回来。”
“若真不愿,做何也是没用的。”月玄冷不防开口,冰冷的话语刺激着雪竹“死缠烂打,才是真正的懦弱。”
看着失魂落魄地雪竹离开,红褛看着月玄。
“我还以为你会自责呢。”
“与我无关。”
“是啊。有那么多事是我们无能为力的……”红褛将新泡好的茶打开,云雾便伴着茶香一起涌了上来,扭曲旋转,袭袭飘动,绕着屋梁渐渐散去,仿佛一切从未出现过。
隔日,雪竹回到小楼,大病三日。病愈后正式上台,成为小楼名倌。
数月后,赫连藏野的府内闹出丑闻,其结发李氏妒夫新纳侧室,乘夫外出时下毒致死。人传侧室乃年前离开小楼的名妓,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