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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镜花水月】初遇 声音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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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过后,一抹欣长的身影转过远处的回廊徐徐向这里走来。
他穿着一身青色交领暗纹长袍,头上绾着白玉冠,嘴角上扬,带着冉冉笑意,向我们这边看来。一双深邃的眼眸,仿若漆黑的天空,让人一眼望不到边。棱角分明的五官,高挺的鼻,薄厚适中的唇形,无一不透露出他与生俱来优雅与高贵。
我楞楞地望着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就好似投入湖中的石子荡起层层波澜。鼻尖若有似无的龙涎香随着空气的流动充斥在我周围。他每走近一步,香气便浓郁一点,煞是好闻。
他是谁?
为何可以随意进出后宫?
随着他越走越近,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我心间,可这世间当真有如此巧合的事么?
“属下见过陛下,不知陛下在此,一时惊扰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随着君泽的一声“陛下”一切都尘埃落定,我果然猜的不错,他便是当今的天子肖晏。
我的夫君。
既然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我自然也不能怠慢,拉过虞茵的手,慌忙下跪行礼,“奴婢安玉,见过陛下,愿陛下长乐无极。”我将头垂的很低,生怕有一丝不妥,要知道站在我面前的人,可是握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沉默了良久,面前之人始终没有动静,地上的鹅卵石硌着我的双膝,刺骨的疼,我咬牙坚持着,汗水不断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鹅卵石的缝隙之中。
“你怕朕?”
他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中,我迟疑地抬起了头,在确定他是在与我说话后,我强装镇定,扯出一抹微笑:“怎会,陛下又不是豺狼虎豹,何来害怕之说,奴婢只是敬畏陛下。”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凭心而问,我确实有些怕,怕一个不小心便惹得他厌烦,终老后宫是小,丢了性命是大,而我还不想这么早就死了,我怕母亲与月儿会难过。
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活下去,不为别的,只为了我所关心同时也关心我的人。
好在肖晏并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的询问,只挥挥手让我们起来。
“君侍卫不在朕的太极殿守着,却跑来这里英雄救美,当真是悠闲。”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我们的心瞬间提到嗓子上,看似玩笑的一句话,可从当今天子的口中说出,明显就变了味道。
肖晏有些怒了。
想来也是,我与虞茵皆是奉诏入宫的御妻,君泽区区一个侍卫,又怎能与我俩纠缠在一起,方才是我疏忽了。
“属下知错,请陛下责罚。”闻言,君泽斜看了一眼虞茵,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下向肖晏请罪,显然,他不想连累我们受苦。
虞茵担忧地看着君泽,有些内疚,毕竟此事皆是由她而起,现在好了,还连累了旁人。
“既是如此,朕便看在你救了她二人的面子上,饶了你,下去吧。”
“是”
我暗自吁了口气,肖晏此举只是顺带警告君泽自己的职责,不要越了雷池,肖想一些有的没的。
肖晏这般想,倒也无可厚非,自古以来,后妃与侍卫相爱私通的,也不在少数,他这也算是防范于未然吧。
真是一个多疑的帝王。
见君泽退下,我想着这里也没什么事,也是时候告退了,正要上前行礼,肖晏却是发话了:“这玉佩的成色倒是极好,能否借朕一观。”
“呃。”我顺着肖晏目光看去,正好看到自己腰间垂挂的玉佩,微微一愣,那是我临行前母亲送给我的,母亲一直很珍惜,因为是那人给母亲的定情之物。对于母亲而言,那不仅仅是个玉佩,而是一个承诺,一个没有兑现的承诺,而今在看,早已物是人非,我想,母亲之所以给我,除了给我留个念想外,大抵已经放下了吧。
执念到头终是一身伤,放下只是不愿辜负现有的美好。
“怎么?你不愿。”肖晏微眯双眼,似是有些不耐。
我忙道:“奴婢不敢。”说着伸手解下腰间的玉佩,将玉佩递到肖晏手中。
肖晏拿在手中看了看,中间还不忘打量一下我,如此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肖晏才将玉佩还给了我。
“这和田玉的成色不错,雕工精美繁复,是件难得一见的上品。”肖晏毫不吝啬地赞赏,倒是让我意外,以前只是觉得是个普通的玉佩,现在想想真的是孤陋寡闻了。
“陛下谬赞了,这玉佩乃是家母的随身之物,只因奴婢入宫,这才给了奴婢,权当留念。”
肖晏听罢,眼中异色转瞬即逝“朕记得你方才自称安玉,”见我没有否认,继续道:“其父可是孟州郡守安权?”
我看了肖晏一眼,虽然不知他为何如此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一声“是”。只见肖晏点点头,转而看向虞茵,此时的虞茵说不出的狼狈,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发鬓散乱,肩膀上还挂着几株水草,见肖晏看着她,更是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地俯地身子,倒是肖晏很是镇定,没什么表情,只嘱咐道:“一会回去宣个太医瞧瞧,莫要得了风寒。”说罢,直径从我们身旁走过,从他微微勾起的唇角来看,心情应该不错。
待我将虞茵扶起走了没几步,莲儿便匆忙地赶了过来,不同的是,莲儿走时还好好的脸颊,这时却已经红肿,白皙的脸颊上,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触目惊心。见她眼角还挂着泪花,我急切地问道:“莲儿,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么?!”
听到我的问话,莲儿的神情有些闪躲,“奴婢没事,小主莫要担心。”
“怎么会没事!?”方才虞茵落水,现在就连她身边的人都是这般模样。出于担忧,我忍不住喊道,这本没什么,可莲儿一听,却是委屈地流了泪:“小主,奴婢只是个下人,不值得小主如此动怒,小主这般对奴婢,奴婢已是感激不尽。”
事情发展到这般境地,就连平时木讷的虞茵也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虞茵扯了扯我的衣袖,“玉儿,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方才我落水时,感觉有人在水下拉着我的脚踝,我想是不是有人为了报复……”故意如此。
虞茵的话虽没有说完,我也猜了个大概。我们入宫从不曾得罪过谁,若说有,那便是赵云微,如此一想,这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原以为赵云微只是大小姐脾气,那事过后,我也没再提起,想着这事算是过去了,怎料她竟还存了如此歹毒的心思,今日若是没有君泽的帮助,虞茵真是凶多吉少,想到这,我的脊背不禁泛起阵阵凉意,伸手接过莲儿手中的披风,忙给虞茵披上,握住她的双手暖着。
太液池水冰凉,虽然正值夏末,天气正是最热之际,但耽搁了这么久,虞茵终是着了凉,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这时,莲儿找来的人,也都一一赶了过来,众人七手八脚的将我们送回了钟粹宫。
刚跨过钟粹宫的大门,我便见到了何穗姑姑,经莲儿一说,我这才知晓,这一切多亏了何穗姑姑,要不是她撞见赵云微正在为难莲儿,恐怕,我与虞茵不可能这么轻松就回了钟粹宫。
因为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感激之情,我来到何穗姑姑面前,重重地行了一礼,“劳姑姑挂心。”
“小主客气了,这都是奴婢分内之事,宫内地形复杂,小主若是无事,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要是出了事,奴婢可是担当不起。”
何穗姑姑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淡淡地说道,我自是明白她语气中的提点之意,当即回道:“晓得了。”
众人见我俩这般,小声地议论着,唯有赵云微正恨恨地盯着我,想来可能是被何穗姑姑训斥过了,我这样想着,心情不由得大好,这也权当是为莲儿报了仇,但愿她能收敛一下,随和待人。
“皇后娘娘寿诞在即,奴婢不希望这钟粹宫在出什么岔子,奴婢想众小主也不愿失去这初次面见陛下的机会,所以,在这期间,若是再有出格之事,那就别怪奴婢不给你们留情面了,好了都散了吧。”
何穗姑姑一番话说下来,众人鸦雀无声,有的将目光落在了我跟虞茵的身上打量着,眼眸中时不时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就在小心翼翼地送走了何穗姑姑后,众人也都三三两两的结伴回了自己的住所。
我跟虞茵互看了对方一样,也都怏怏地回了各自的住所。
夜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我仍是心有余悸,一个人若是想害你,当真是防都防不住,诚如母亲所说,皇宫比不得家中,能忍则忍,也幸而赵云微只是想给我们一点教训,而非其他,不然哪里还有命在!
不过今日遇见肖晏,却是意外中的意外,他不似外人口中所说的暴虐,也没有想象中的温和,若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刚柔并存”。
他与宋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一想起宋珏,我心里不禁又是一番惆怅,也不知那个如火一般热情的男子现在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