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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镜花水月】设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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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一个人罢,据说是韩昭仪特意从司乐局派来教习我们歌舞。
“皇后娘娘诞辰在即,奴婢受昭仪娘娘之命,特来指导大家,期间,各小主若有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询问奴婢。到最后,奴婢会在众小主间选出一位,作为此次诞辰的领舞。”
说话的正是司乐局派来的舞姬庄采玥。不过说来也奇怪,原本我们这些御妻是没有御前献舞的资格的,可前不久碧波宫的素衣来找过何穗姑姑一次,大致的意思是,韩昭仪为了促进后宫各姐妹间的和睦,特意征得太后的默许,在皇后的诞辰上献舞,同时也希望何穗姑姑能多多配合。
初闻此事,我跟虞茵在私底下可是笑了好久,韩昭仪这般动作,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的父亲作为御史中丞,有着监察文武百官之权,虽不在三公之列,却也是个不错的差事,可得了一双儿女却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听说在我入宫之前,她的哥哥作为卫尉,协助京兆尹管理禁军,却生性散漫,常常留恋于风尘之所,后来因为一些小事闹出了人命,被护国公赵武给抓到了把柄,上告皇帝。后来一番彻查,发现他为官期间的罪责还不仅仅是这些,皇帝听罢,一怒之下便赐了死罪。
幸好韩昭仪及时与他撇清了关系,大义灭亲,皇帝念及旧情,这才保的韩家上下没被灭了族。
在我没听说这件事时,我也许会觉得她只是在拉拢赵云微,用以巩固自己在宫中的位置,可如今看来,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正好我有个问题想向庄姑娘询问一二。”话音落后,李青鸾自队伍之中走出,仰着精致的鹅蛋脸,一双含水的明眸微眯,嘴角噙笑,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小主请讲。”
“既是领舞,名额只有一个,那要如何抉择。
庄采玥听罢释然一笑,颔首正色道:“自然是以舞技出众的为最佳人选,当然这要看过之后才能抉择。”
此言一出,下面顿时炸了锅,各种嘈杂的议论声都有,她们眼中或多或少都流露出期待的神色。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李青鸾,我没有想到她竟会对此事如此上心,这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作风,除了那次假山旁的偶遇,她在我记忆中一直都是一个聪慧善良的人。
我觉得像她那样的女子,不应该只活在这个埋葬许多女子一生的地方。她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在这诺大的皇宫,虚度光阴,了此残生。
然而我终究不是她,不懂她心中是何感想,不懂她在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后,为何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的心,当真不会痛么?
见我望着前方迟迟回不过神,虞茵出于担忧,便用手肘捅了捅我的胳膊,因为我们这两列的队伍离得很近,所以动作并不算大,见庄采玥仍旧在前面讲着诞辰当天的事宜,没有发现我们这边的异常后,我侧头压低声音对着虞茵问道:“怎么了?”
虞茵瞟了一眼周围,亦是压低声调回应着我,“玉儿,你在看什么呀,那么入迷,就连我刚才偷偷喊你,你都没听到,”说到此,她的头稍稍向我这偏了偏,用着比方才很细小的声音与我说着,杏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莫非你是想做那个在诞辰上领舞的人,好让陛下对你一见钟情,从此椒房独宠。”
“阿茵你胡说什么呢,也不嫌臊得慌。”我咬唇娇呵道,不出半盏茶的功夫,面色便红个彻底。
之后无论虞茵再怎么说,我都不在理睬,索性别的人注意力都放在诞辰上,没有注意到我俩,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阿茵的性子活泼些,但很多时候说话总是这般没遮没拦,着实让人头痛的紧。
约莫过了有小半个时辰,庄采玥让我们都分列在大殿的两边,说是要为我们演示一下。
大殿本就宽敞些,容纳一两百个人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们依照她所说的做,站在两边,顿时中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她身着黄色曲裾,优雅地迈着步子走到大殿中央,宽大的袖口,随着她的动作,翩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弧度。虽然没有伴乐,可她跳的却尤为的传神,其身形,灵动飘逸,腰若无骨,似弱柳扶风。
真不愧是司乐局出来的舞姬。
我赞赏地看着大殿中央来回舞动的人影,想来,没个三四年的苦练是达不到如此娴熟的技巧。此舞名为“翘袖折腰”指的便是袖舞与下腰结合的舞蹈,其中以腰功为重中之重,若是腰部的力道不够,那么也不能称之为“翘袖折腰”。
相传,大汉高祖皇帝的妾侍戚夫人就善跳此舞,而她也因此舞而盛宠不衰,以至于招来吕后的妒忌,凄惨死去,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庄采玥一舞罢,见众人仍旧楞楞地看着,沉浸其中,仿佛痴了一般,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奴婢献丑了,若是各位小主想要在诞辰上一出风头,那便练好此舞。”见众人一副跃跃一试的表情,她勾了勾唇角笑道:“当然,练好此舞也并不难,若是身子的柔韧度好,自然学的也快,反之,每天都练上上千个高抬腿动作,过段时日你便会发现自己再跳此舞时,比之前要好很多。”
原本自信满满的众人在听到最后那段话时,都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一副“这怎么可能做得到”的神情,有更甚至出言质问起庄采玥。
“每天上千个高抬腿动作,这怎么可能做得到,你这分明是在难为我们”
“没错,这样下来,别说是御前献舞了,就连房门能不能出来都是个问题。”
听的她们的质疑声,我与虞茵、李青鸾三个人皆是默不作声,就像事先商量好的。我自是懒得理睬这些个人,索性在她们身后图个清净,虞茵更是无心在此,站在一旁看好戏般地看着这一切,我侧眼看了李青鸾一眼,见她如此沉得住气的模样,我就越发狐疑,她真的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刚才还如此上心,可不过一会的功夫,就这般气定神闲,她就不担心这唯一的名额被别人抢走了么?
“不就是上千个高抬腿动作么,至于这般吵吵嚷嚷的,也不怕旁人看笑话。”一直沉默不语的赵云微,突然在此时发话了,说罢,看也不看众人一眼,朝着庄采玥施了一礼,庄采玥微微有些惶恐,忙将赵云微扶起,赵云微抬头,恭敬道:“这段时日,就有劳庄姑娘了。”
一时间,大殿出奇的安静,就连方才的质疑声也都一同消失了,众人都屏住呼吸,睁大眼晴看着面前的一幕,眼中净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赵云微平日里可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今次怎么会这般屈尊降贵,给一个舞姬行礼。正在我困惑不已时,虞茵悄悄地凑到了我的身侧,神秘兮兮的在我耳边说道:“赵云微这只是在做做样子,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有nei幕,只不过我们被蒙在鼓里罢了。”
什么!?
我一个激灵,猛的侧头看向虞茵,用着比刚刚还惊讶很多的眼神注视着她,虞茵早知道我会是这般反应,有些玩味地朝我耸了耸肩,俯在我的耳边继续道:“昨日赵云微一个下午都不曾在朝霞殿,出于好奇,我向她房里的奴婢随意打听了一下,谁料到,她竟是被碧波宫的人给叫了去,那里不正是韩昭仪的寝宫么。”
虞茵如此一说,我心里顿时明朗过来,赵云微昨日才去过碧波宫,今日便有司乐局的人奉命来教我们歌舞,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若说这二者之间没有什么关联,任谁也不会信的。
难怪赵云微会这样,原来早就是计划好的,领舞之人早已内定,今日这般,不过是做样子罢了。
可韩昭仪的哥哥正是因为护国公死的,她不是应该想方设法的除去赵云微才是,又为何精心布了这么个局,让赵云微得幸于陛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好似一团乱麻,层层叠叠,看着答案就在眼前,可一转眼,又不知哪里是哪里,无论我怎么理都理不出个头绪。
虽说我早就听过这后宫的争斗尤为的激烈残酷,可等我亲身经历过才知道,之前道听途说的,不过皮毛。